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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沙包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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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娟含沙射影自己不干活,他毫无动静,可涉及到孩子,立刻就有了反应。
罗莹心里有了数,看向王月娟:“三弟妹多心了,舟舟很乖,不需要打骂。何况早上这事我问过了,确实是婷婷先动手抢的东西,再者舟舟也说了,不是她抓伤的婷婷。”
罗莹微微笑着问道:“三弟妹,这么小的孩子总不至于说谎话,你说是吧?”
她要是敢当着亲爸的面说人家女儿撒谎,罗莹就给她磕一个。
王月娟笑容一滞,勉强道:“是,是……”
老三周正邦嫌他们饭桌上闲话太多,瞪了眼媳妇儿,“小孩子打架嘛,有什么可说的,快吃饭。”说着往自个儿碗里扒拉了好几块排骨。
眼看着排骨碗见了底,罗莹给周正东夹了一块萝卜,又给自己和舟舟各夹了一块排骨,无视其他人的目光,低头吃起饭来。
舟舟年纪小,但也能听懂罗莹是向着自己,下意识的往她旁边挪了挪,对她夹到碗里的菜也不再抵触。
饭后,罗莹问周正东在家里午休,还是直接去连里,后者犹豫了一瞬,还没开口,扭头就看见闺女站在门口。
罗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小姑娘还真是典型的没妈的孩子靠边儿站,走路顺墙根儿,站着贴门边儿。
周正东看着她,欲言又止。
罗莹走过去问:“舟舟,怎么了?怎么不进来?”说着就要拉她进来。
小姑娘拽着胳膊往后缩,看了一眼周正东,显得有些怕他。
罗莹看在眼里,便不再勉强。她才小声开口:“沙包……”
原来是惦记着新沙包呢。
罗莹立刻拍着的胸脯保证,“放心吧,忘不了。”
小姑娘得了承诺,立刻转身跑了。
周正东问:“什么沙包?”
罗莹轻描淡写道:“早上他们几个小孩儿打架,小虎拿了舟舟的沙包,我答应她重新做一个。”说着,又道:“你歇着吧,我去妈屋里看有没有剩布头。”
她刚嫁进来,一穷二白,别说布头,就连线头也没有。
周正东站在屋内神色复杂,见人要出去,想了想,开口叫住,“等等……”
罗莹回头:“咋了?”
“舟舟胆子小,以后……以后你多费心。”
罗莹看着他,“放心,我以前在家也不打骂小孩儿。”
……
不出所料,罗莹在周老太跟前碰了一鼻子灰。
她出来也不恼,想起橱柜里还有黄瓜,便进去揣上两根到隔壁邻居家串门去了。
隔壁家住的是四连指导员的老婆孩子,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娘,耳朵和眼睛都有些不好。
那两根黄瓜被很高兴的笑纳了,一听说是给继女做沙包,对方立刻满口道:“你这后妈真是好,舟舟前世修来的福气……”
罗莹听着对方的夸张之词,马上谦虚道:“我对带小孩儿也不是很懂,以后还要多请教玉芹姐。”
张玉芹愣住:“啥?啥是请教?”
“就是传授您的经验。”
“传授?”张玉芹更懵了,还是她那趴在桌上写作业的儿子回头说了句,“就是让你多教她。”
“哦哦,多教教你啊,”张玉芹反应过来,“这有啥可教的?孩子嘛多打几顿就乖了。那啥,你坐着,我去给你找布头。”
出了屋,张玉芹独个儿琢磨,这人咋跟李营长爱人似的,一张嘴就爱拽个文,神神叨叨的。
这年头布头也是个稀罕物,幸亏罗莹带的黄瓜弥补了这点。但张玉芹看她一口气连缝三个沙包,直念叨她“阔绰”,小孩子的玩意儿咋能这么糟蹋东西。
罗莹缝的沙包跟别个儿不一样。别人都是两片布缝在一起,里面装半袋子石子儿,硬梆梆的。
罗莹缝出来的,一个沙包六张方块布,颜色不重样,方方正正、花花绿绿的,很是小巧可爱。里面装了半袋麦麸和少量的细石子儿,踢的时候一点儿不硌脚。
拿回去,立刻就受到了舟舟的喜爱,小姑娘高兴的在屋里试踢起来,沙包掉到地上怕脏了,立刻捡起来,珍惜的吹吹上面的土。
罗莹又拿出两个,嘱咐她给哥哥和妹妹一人一个。
舟舟不愿意,“不给他们,他们抢我的沙包。”
罗莹哄道:“兄弟姐妹之间有了好玩具、好吃的就应该分享啊,人多才好玩嘛,你们可以比赛,看谁踢的多。”
“可是他们的从来不给我,小虎哥哥还抢我的沙包。”她对早上的事依旧耿耿于怀。
“这样啊。那他们看见你的新沙包会不会又来抢呢?”
小姑娘立刻慌了,捏着沙包的手慌忙背到身后去,嘴瘪着,眼眶里包着泪水。
毕竟还是个五岁的小姑娘啊。
罗莹忍着笑摸摸她的头,给她出主意,“要是哥哥和妹妹有了跟你一模一样的沙包,肯定就不会抢你的了。”
小姑娘恍然大悟,“那我赶紧去给他们。”
不到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三个孩子“咯咯咯”的笑声,小虎最大,正指挥着他们怎么踢。
周正东连里最近有训练,晚上传话回来不吃晚饭了,然后一连三天没回来。
罗莹一连三天没下地干活。周正东屋里有一排的军事书,其中还夹杂着一两本农业种植书,罗莹就靠这些打发时间。
三天新婚期一过,王月娟终于忍耐不住了:“二嫂,听说你做饭好吃的很,也给我们尝尝你的手艺呗。”
张玲没说话,但也看向了罗莹。
罗莹嘴角提了提:“三弟妹听谁说的?我竟不知道在这儿还有我的熟人?”
王月娟从前扮猪吃老虎,只有别人在她嘴下说不出话的份儿,如今罗莹进门,她已连吃了两三回哑巴亏,她一转头,大声叫了一声“妈!”
周老太睁开了耷拉的眼皮。
“老二家的,从前你在家怎么躲懒我不管,既然进了我们家,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以后你们三个轮流做饭。”
“妈,看您说的,我从前在家可是再勤快不过的人,你们也知道,我前头那个是个瘫子,为了伺候他,我起早贪黑,倒屎倒尿,白天要下地,晚上还得睁着眼睛给他翻身……”
说着见周老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气得闭过气去,才转了话头,转而问道:“不知是怎么个轮流法?”
张玲忙道:“以前我和三弟妹一个做饭,一个洗碗……”
不用问,肯定是张玲做饭,王月娟洗碗。
罗莹道:“那咱们现在是三个人,再按以前分工也不合适。这样,一天三顿饭,每个人负责一顿,七天轮换一次,怎么样?”
“还是你跟大嫂做饭吧,我来洗碗。”王月娟撩撩头发,“我做饭不好吃,别委屈了你们。不过,吃完饭你们还是要帮着收拾桌子。”
“不委屈。”这回轮到罗莹皮笑肉不笑了,“不会做就学呗,谁也不是打娘胎里出来就做的一手好饭的,妈,你觉得呢?”
周老太看了她一眼,最终没什么表情的道:“你们三个轮着来。”一锤定音。
王月娟气得直咬牙,报复道:“那还有洗衣、喂鸡,山上还有菜地,二嫂,你是农村来的,干惯了这些吧,要不你多给大嫂搭把手?”
罗莹虽闲了三天,可家里谁干什么活儿,谁闲着,她还是观察的门儿清。她只看到张玲每天早出晚归,回来还要包揽全家的饭,王月娟每天跟着周老太糊糊纸盒、信封,糊的不耐烦了找个借口就去巷口人堆儿里聊天。
“这些简单,”罗莹丝毫不慌,“洗衣服咱各家洗各家的呗,妈的衣服谁碰上了谁洗,要是你们不乐意,我来洗也行。”
听见“不乐意”,周老太脸色一沉,张玲慌得说道:“乐意的,乐意的,就按你说的办。”
王月娟也道:“二嫂惯会胡说,拉踩我们呢。”
罗莹不理这句,继续道:“至于菜地和喂鸡,倒不如交给三弟来负责,三弟是男人,力气肯定比咱们女人大。干完活儿回来时也顺便拔些野菜喂鸡。”
菜地听说也只种些韭菜蒜苗啥的,是团里分下来的,家家都有一块儿,算是干部福利。
罗莹话音未落,王月娟就尖声反驳道:“不行,我们家正邦要找工作,没时间干地里的活儿。”
找工作?这时候又没有什么人才市场,怎么找?还能去投简历不成?
罗莹刚想开口,就被周老太截断了,“菜地的活儿还是老大家的干,老二家的先熟悉熟悉家里的事,地里活儿要是忙起来,就给你大嫂搭把手。喂鸡你们三个轮着来。”
一锤定音后,她看了一眼王月娟,“老三呢?”
王月娟道:“说是巷口的吴指导要还人情,请他去吃酒了。”
周老太哼了一声,“他还什么人情?整天不见人影,你也不劝着些。”
王月娟低着头不说话,只在心里委屈,你生的难道不知道什么德行,我劝得住?
委屈的还有张玲,没想到老太太护着自己生的,反把活儿推给了自己。活儿倒是干惯了的,比糊纸盒舒坦,可这偏心总让人心里不舒坦。以前也就算了,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凭什么吃亏的还是自己。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看向罗莹,正好对方也朝她看过来,“大嫂,那我这就制个轮班表出来,今天正好周一,就从今天开始轮好了。”
罗莹说完,一身轻松的回屋去了。
老太太的偏心谁都看得到,但没偏到自己身上,罗莹也不会多话,至于张玲,这么好的机会,她不会争取就只有继续吃亏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