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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结束了 亲眼看见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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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五,林夏照常去了致命ID。
这次她没告诉江越自己来。她在拼团群里报了名,随机分配到了A线。进场之前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江越的头像——三天没聊天了,最后一条还停在她那句“我信你”。
她锁了屏,把手机存进储物柜。
开场前十分钟,她站在等候区角落里系鞋带。余光扫到入口处一群人进来,说说笑笑的。她抬了一下头,看见江越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夹克,旁边站着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都年轻,打扮精致,其中一个还穿着类似战俘营的服装——大概是从别的密室转场过来的熟客。江越跟她们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朝向她们那边,左手插兜右手比划着一个什么动作,两个女生被他逗得笑得前仰后合。
林夏低下头继续系鞋带。那根鞋带她已经系了两遍,其实早就系好了。
进场之后她走A线。跟博士艾莱克没有任何交集——A线主线在军需官和渡鸦之间切换,医疗站只在第三天夜里有一次全营区的集体体检节点。她走完第二天的剧情,避开巡逻,执行任务,一切按部就班。
第三天夜里,全营区的战俘都被带到医疗站外面排队体检。林夏排在队伍中段,前面后面都是陌生玩家。她看见江越穿着白大褂站在医疗站门口,手拿病历板一个一个核对编号。
轮到她的时候他抬了一下眼,看见是她,手里的笔顿了一拍。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低头在她的病历上写了几笔,公事公办地说了句“进去等叫号”,就侧身让她进了医疗站。
铁皮屋里加了两张行军床和一排折叠椅,好几个NPC在同时处理不同的“医疗环节”。林夏坐在折叠椅上看墙上的道具海报,海报上写着“防疫须知”四个字,墨水印得歪歪扭扭的。
一个NPC叫她过去“量体温”。她走过去坐下,那人拿着道具温度计在她额头上比划了一下就放她走了——整个体验草率得像走过场。她知道真正让玩家排队的原因不是体检本身,是场间调度,但此刻她坐在那把折叠椅上忽然觉得很空。
散场之后林夏去储物柜取手机。还没打开柜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近,就在休息区的沙发那边。她没回头,但那个声音她认得——江越的,带着笑。
“下次来之前跟我说呗,我怕排班撞不上。”
然后是女生的声音,脆生生的:“那你什么时候排班啊越哥?”
“下周四五都排了,你来之前群里吼一声。”
林夏站在储物柜前面,手搭在柜门上。柜门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她听见江越又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女生笑得很开心,然后是脚步声往休息区外面去了。
她这才转身。
沙发上只坐着江越一个人,垂着头看手机,余光扫到她抬起来。
“来了?”他语气平常,“走A线?刚才体检的时候看见你了。”
林夏看着他。白大褂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是件浅灰色卫衣,帽子上的抽绳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指尖绕着。他看她的眼神跟看那个女生的时候区别在哪,她没看出来。
“江越,”她开口,声音不大,“你刚才跟那个女生说的话,跟我出去吃饭的时候说的话,有什么区别?”
江越的指尖停住了。抽绳从他手指上滑下来,垂在卫衣前面晃了晃。
“……”
“你让她来之前跟你说,你让我来之前也说。你跟她说下次帮你留位,你跟我说'我给你留隐藏线'。”林夏的声音很平,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稿子,“拍那个粉外套肩膀的时候你的手型跟拍我后腰的时候是一样的,你低头听她说话的侧脸角度跟我说话的时候是一样的。我刚才站在那儿看你们,看得一清二楚。”
休息区里安静了。
旁边两个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出去了。门关上之后,整片区域只剩下林夏和江越两个人。
江越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比她高了一个头多,站起来的时候视线自然往下压。他看着她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什么话。
“林夏,我……”
“你什么?”林夏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你想说'但是我对你不一样'?还是想说'那个女生只是玩家'?”
江越安静了。
林夏看着他沉默的侧脸,看着那件她见过很多次的浅灰色卫衣和绕在指尖的抽绳。她忽然想起最初的那个晚上,天台递信,他捏着信封边缘不松手,灯光打在他脸上那个她看不懂的表情。
现在她看懂了。
那个表情叫“我知道你在上头,但我不知道怎么收场”。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她把储物柜打开,取出自己的包,动作利落,“你那天说'对,我对谁都一样',我信了。但我以为调休那件事是例外。”
她把包带甩上肩膀,看着他:“调休是例外,但例外不算特别。你懂这个区别吗?”
江越看着她。他说:“林夏,我没想骗你。”
“我知道。”林夏说,“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也没做过任何越界的承诺。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在演独角戏。”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身。
“但我还是想问你一件事,”她说,“你按我眉心那次,你说'不是艾莱克'。那是什么?”
江越站在沙发前面,灰卫衣的帽子歪到一边,表情是她没见过的认真。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了一句:“是江越。但我不知道那算什么。”
林夏点了一下头。
这个答案跟她猜的一样。江越对她确实有一些超出NPC本分的东西,但他自己也没想清楚那是什么。暧昧、好感、习惯性温柔还是职业后遗症——他分不清,她也分不清。
但有一点她分得清: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靠猜来维系的关系,不喜欢“例外”而不是“唯一”的定位,不喜欢站在暗处看他跟别的女生说笑的画面。
“那就这样吧,我的确对你是有好感的,但是我们不会在一起的。”她说,“你继续当你的NPC,我继续当我的测评博主。工作上的事找老陈联系我就行。”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十二月的夜风冷得刺骨。林夏走出密室大门的时候外面在飘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她脸上。她没有伞,站在门廊底下等了一分钟,然后戴上衣服上的帽子走进了雨里。
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她停了。
掏出手机,打开和江越的对话框。最后那条还是她发的“我信你”,他看到之后再没回过。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点了右上角三个点,选“删除好友”,确认。
屏幕上跳回聊天列表。
江越的名字消失了,聊天列表重新排序,那个位置变成了一条广告推送。
她点了“清除所有聊天记录”。
然后她进了地铁站,扫码,下楼梯,站在黄线后面等车。隧道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她吸了吸鼻子。
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备忘录打开“清醒实录”,写了今天最后一句话:“他承认了,他也不知道那算什么。但我不能等他想清楚。”
写完她合上手机,闭眼靠在椅背上。
车晃了两站,她睁开眼,把“清醒实录”的标题改了。改成“结束了”。
然后她给点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我删了他。”
点点秒回了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然后发了一句:“哭了没?”
林夏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
她回:“没哭。就是饿了。明天去吃火锅。”
对面回了三个字:“我请你。”
林夏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地铁到站了,她站起来往外走。雨还在下,她站在出站口的雨棚下面,看着路灯把雨丝照成一条一条亮晶晶的线。
她忽然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像背上卸了一个挺重的包,虽然肩膀还有点酸,但步子轻快了。
她走进雨里。
这次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