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生存指南》李小荔

88、第 88 章 综合竞赛（

　　回到学校，日子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上。小组机甲组装的收尾阶段比程小橙预想的顺利得多，动力系统和操控回路经过那次磨合之后再也没有出过大的波折。

　　拉尔夫遇到拿不准的数据会直接来问程小橙：“小程，这个值你觉得要不要再往上提一点？”程小橙会停下手里的功夫，和他认真讨论，直到达到最优值。

　　比赛的那天，机库外临时搭了评审台，几十组参赛机甲并排陈列在各自的展位上，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光泽。
　　程小橙他们组的机甲停在第五展位，银灰色的涂装在伊蕾娜的处理下显得格外匀净，整部机甲呈现出工整流畅的美感。

　　高戈把骨架的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的时候，伊蕾娜在旁边对着外壳退后半步端详了几秒，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童隽颖站在机甲侧面，把整体调试的记录单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脸上是一种自信满满的表情。

　　评审开始前，程小橙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到方旭正大步穿过人群朝这边走，一边走一边朝机库门口的方向招手，叶星和陆鸣从他后面跟上来，三人明显是约好了一起来的。

　　陆鸣的步子比以前稳了很多，他走动时带着义肢那种细微的机械反馈声，但走路的姿态已经看不出明显的异样了。方旭走过来直接拍了拍程小橙的肩膀：“怎么样？紧张不？”
　　程小橙摇了摇头：“还好。”

　　评审逐项进行——动力系统的稳定性、操控回路的响应精度、骨架结构的负载承受能力、外壳的防护覆盖率、整体的协调度和完成度。

　　第五组的机甲在每一项上都拿到了高分，动力系统和操控回路的数据几乎贴着设计上限跑下来，没有一个模块掉链子。童隽颖站在评审台侧面做最终陈述的时候，声音自信平稳，把所有的数据和设计思路都交代得清楚明白。

　　宣布结果的时候程小橙站在人群中，听到主持人念出“第五组，综合评分第一”的时候，身边的人猛地动了一下——高戈一拳头捶在了自己掌心，伊蕾娜直接跳了起来，拉尔夫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童隽颖站在最前面，转过身来面对组员们，她脸上的表情像是一贯的那样平稳，但眼底那层光比平时亮了一些。

　　程小橙站在队友们中间，看着那些和他一起忙碌过的人们，也浅浅地笑了。

　　*
　　赛文的项目推进很成功，在与军部正式签约的那一天，举行了庆功宴。

　　庆功宴设在合作方提供的一间多功能厅里，灯光柔和，长桌上铺着深灰色的桌布，几排高脚杯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参与项目的主要成员、军部的几位代表、赛文团队的核心人员围坐在长桌两侧，气氛比正式会议松弛了不少。有人正在聊项目后续的推进节点，有人端着酒杯在桌边站着交谈，杯沿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赛文坐在长桌靠近中间的位置，程小橙在他右手侧，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不会太疏远、又不会过于刻意的距离。桌上的食物已经动过一轮了，杯中的酒也续了两次。赛文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和桌面接触的时候发出极轻的一声。

　　“是了，有件事宣布一下。”他说。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桌边正在交谈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他。“我和小橙，今年内会结婚。”他的语气是平稳的、不容置疑的，没有试探的余地，没有“我们正在考虑”之类的缓冲，也没有留出给任何人质疑的空间。他陈述完之后就自然地靠回椅背上，像是刚刚说了一句和项目进度一样已经被确认落实的事项。

　　桌面上安静了两三秒。韩墨昀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杯沿恰好悬在唇边。他停顿了一下，把那口酒咽下去，然后放下酒杯看向赛文。他的表情带着一种“我刚才没听错吧”的短暂滞后，但很快那道错愕就被另一种表情取代了——像是“果然是这样”的了然。他没有说话，但朝着赛文举了一下酒杯，那道弧线带着一种“行，我知道了”的坦然，然后用杯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林未晚。

　　林未晚的反应比韩墨昀慢了一拍。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手指顿住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三秒才慢慢熄灭。她抬起头看向赛文，又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程小橙，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套的、出于社交礼节的笑容，而是一种被真实消息撞到之后自然流露出的、眼底闪着光的笑意。“看来我们是第一批知道的人啦。”她说，端起自己的酒杯朝赛文和程小橙的方向举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雀跃，“那我提前把那个月的行程空出来，到时候谁敢给我安排别的事我跟谁急。”

　　程小橙坐在赛文旁边，从赛文说出那句话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开口。他感觉到桌面上那些目光在那一刻全部集中了过来，然后又在合理的短暂停留之后移开了，没有打量，没有审视，像是一种被训练过的礼貌。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还没有动过的香槟，杯壁外侧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凉的光。他在桌布底下把手伸过去，指尖碰到了赛文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赛文的手指在感知到触碰的时候自然地翻转过来，扣住了他的指尖。没有用力，只是存在在那里，像一个不需要被说出来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