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生存指南》李小荔

69、第 69 章 他天生就是

　　第69章
　　吃完早饭，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天刚亮透不久，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被初升的太阳一照，像碎金洒在了浅灰色的绸缎上。程小橙穿着件薄外套，被海风一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赛文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往码头方向去。

　　码头边停着一艘白色的游艇，流线型的船身被海水轻轻荡着，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方旭站在甲板上，远远地就朝他们挥手，嗓门大得隔着半个码头都听得清楚：“来了来了！就等你们了！”

　　程小橙也抬手挥了一下，和赛文顺着栈桥走过去。甲板上已经站着几个同伴，都是基地里一起出来度假的熟面孔，有些程小橙能叫上名字，有些只是面熟但没怎么说过话。
　　大家见了面笑着打招呼，气氛松松散散的，和这天气一样舒服。

　　游艇很快离了岸。程小橙靠在船舷边，看着码头越来越小、海面越来越宽，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他也不去管。

　　赛文站在他旁边，胳膊肘撑着栏杆，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眯着眼看海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船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停到了一片浅海区域。这边水色清透，底下的礁石和沙地看得清清楚楚，偶尔有鱼群从船底游过去，影子在水里一闪一闪的。

　　船员放下几个大网兜，又分发了些简单的捕捞工具，大家就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的跳进浅水里摸螺，有的蹲在礁石边上翻找螃蟹，有的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拿着小网兜捞鱼。

　　程小橙也脱了鞋卷起裤腿下了水。海水凉凉的，裹着他的脚踝，脚下的沙地又细又软。

　　他弯着腰在礁石缝里摸了一会儿，还真给他翻出几只个头不小的海螺，壳上带着好看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紫色。他小心地把它们装进网兜里，兴致勃勃地继续往更远的礁石走去。

　　赛文没有下水，站在岸边一块平坦的礁石上看着他，手里拎着那个装海产的网兜，偶尔在他弯腰的时候出声提醒一句：“那边石头滑”“别走太远”。
　　程小橙回头冲他笑一下，又转回去继续摸。

　　方旭是最活跃的那个，穿着泳裤光着膀子在浅水里扑腾，捞上来一只巴掌大的螃蟹举着满甲板炫耀，被螃蟹夹了手指又嗷嗷叫着甩出去，惹得周围一片笑声。

　　大家在浅滩上忙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收网的时候收获还算不错——海螺、蛤蜊、几条手掌长的海鱼，还有方旭那只差点夹到他的螃蟹。
　　船员帮忙简单冲洗了一下，装进保温箱里。

　　中午回到酒店，把那一兜海鲜交给厨房，让师傅简单加工一下。
　　酒店餐厅的大厨手艺不错，清蒸、白灼、姜葱炒，没加什么花里胡哨的调料，吃的就是食材本身那股子鲜甜。

　　程小橙夹了一筷子蒸鱼放进嘴里，被那股鲜味冲得眯了一下眼，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吃。”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嘴里的味道鲜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赛文把剥好的虾点了酱油放进他碗里，方旭在桌子对面一边啃螃蟹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旁边的人笑成一片。
　　窗外的海面在正午的阳光下蓝得发亮，浪花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像是永远都不会停。

　　*

　　下午他们玩得更疯了。

　　他们吃饭的时候，工作人员把各种水上设备拉过来——摩托艇、香蕉船、冲浪板，还有一架滑翔伞的绞盘。

　　午饭后大家在沙滩上歇了一阵，有人躺在遮阳伞底下打盹，有人三三两两地沿着海边散步消食。
　　程小橙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靠着椅背吹海风，眯着眼看远处的水面，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然后他听见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他睁开眼，看见赛文正跨在一辆蓝色的摩托艇上，从海面上破浪而来。白色的水花在艇尾炸开，拉出一道长长的、翻涌的尾迹，在阳光下像一条碎银铺成的路。

　　赛文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把上半身的线条勾勒得利落分明，肩宽腰窄，整个人伏在摩托艇上，迎着海风和水花向前冲的样子——那种速度和力量结合在一起的感觉，让程小橙的视线不自觉地钉在了他身上。

　　摩托艇在近海处画了一个弧，水花高高溅起，又落回海面。

　　赛文直起身，微微侧过身调整方向，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帧都像是在拍运动广告。
　　他绕了一圈之后减速靠岸，从摩托艇上跨下来，踩着浅水走回沙滩。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沿着下颌线滑下来，在锁骨处停了一下，又顺着胸肌往下淌。

　　程小橙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椰子水，目光追着赛文从海里走回沙滩的全程，一时间忘了把杯子凑到嘴边。

　　赛文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落在程小橙的膝盖上，凉丝丝的：“好看么？”

　　程小橙脸一红：“没仔细看。”

　　又过了一会儿，方旭拖着一块冲浪板从旁边经过，朝赛文吹了声口哨：“赛文，下来冲一把？”

　　赛文看了一眼海面，又低头看了一眼程小橙，像是在问他的意思。

　　“去呗，”程小橙冲他抬了抬下巴，“我想看。”

　　赛文便接过了冲浪板，往海里走去。
　　他在齐腰深的水里伏上板面，等了一道合适的浪，然后撑着板面站起来——动作一气呵成，从伏卧到站立几乎没有任何滞涩的衔接。

　　他站在冲浪板上顺着浪壁滑行，身体随着浪的起伏调整重心，时而压低时而伸展，整个人像是和海浪融成了一体。

　　程小橙坐在沙滩上看着那道身影在浪尖上起落，心里莫名想起第一次见到赛文的时候。

　　那时候这个人站在台上，也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做不好的事情。
　　摩托艇也好、冲浪也好、驾驶S级机甲也好，他似乎天生就是人群里的焦点，占据中心的位置，被目光追随着，被所有人看到。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愿意在人群散去之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

　　赛文玩了半小时左右就抱着板子上来了，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带着一身海水的气味。他走回程小橙身边坐下，把冲浪板往旁边沙地上一插，偏过头问他：“还行吗？”

　　“好看。”程小橙把毛巾递给他，“帅。”

　　赛文接过毛巾擦头发，脸侧被海风吹得微红，嘴角那点笑意明晃晃的，没有藏着。他擦完头发之后偏头看过来，目光带着一种坦然的愉悦，然后在程小橙的唇角偷了一个吻。

　　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太阳晒过的热度。远处的海面上又有人在玩摩托艇，白色的水花在蓝得发亮的水面上拉出一道新的轨迹。

　　歇息了一会，赛文拉了程小橙一把，下巴朝天空的方向抬了抬：“去不去？我带你。”

　　程小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架彩色的滑翔伞正被海风吹得鼓胀起来，像一朵鲜艳的云。
　　牵引绳从游艇后甲板的绞盘上延伸出去，在阳光下绷成一条亮闪闪的线。他仰头看了一会儿，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去。”

　　程小橙是第一次坐滑翔伞，自然有些紧张。
　　赛文带着他把安全扣一一系好。两个人的身体被同一副背带固定在一起，赛文站在他身后，胸口贴着他的后背，手臂从他两侧绕过来，一并握住了头顶的伞绳手柄。
　　程小橙能感觉到赛文的呼吸就在他耳后，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让人心里踏实。

　　绞盘启动，牵引绳开始收回，滑翔伞带着两个人缓缓升空。先是脚掌离开甲板，然后是整个身体被海风托了起来，越升越高。
　　程小橙低头看了一眼——游艇在他们脚下变得越来越小，蓝色的海面铺展开去，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海和天在远处融成一整片没有缝隙的蓝。

　　“哇——”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声音被海风吹散了，飘进风里。
　　他仰着脸，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整个视野都镀成金色的。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咸湿的气息，速度不快不慢地推着他们在空中滑翔，像两只并肩的鸟。

　　赛文贴着他耳朵说：“好看吗？”
　　程小橙使劲点头，使劲大声地回他：“好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赛文的侧脸在阳光下镀着一层暖绒绒的边，嘴角微微翘着，眼底映着整片碧蓝的海。
　　程小橙觉得那一刻他想把整个画面都存进脑子里，海、天、风、阳光，还有身后这个人温热的呼吸。

　　滑翔伞在海面上空盘旋了十几分钟才慢慢降下来。程小橙双脚落回甲板上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是兴奋得发软。
　　他扒着栏杆朝远处看，还在回味那种失重与飞翔交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