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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案子 孟府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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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府赏花宴上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连带着京中也变得人心惶惶。
谁也不知那些凶禽是从何处而来,又为何会攻击人,谁又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圣上接到沈煦的传信,当即叫亲卫拿了鹰坊一干人等,送进了掖庭狱审问。但奇怪的是,坊中登记造册的鹰鹞俱在,无一缺失,宫中的线索便就此中断了。
宫外自是也没有闲着,楼宿雪被一纸诏书叫去伯爵府,负责侦破苍鹰案,不仅如此,圣上还给下了死命令,限他十日之内破案。
因为十日之后便是殿试,接着就要举办琼林宴,两榜进士和文武大臣都要聚在一处,若到时候再有一群凶禽闯进来,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楼宿雪到孟家后不久,君仪就又被人叫去了前院。
云姐儿泪眼婆娑地窝在君仪怀中,十分地可怜,她想如往常一样与阿娘躺在一起,可所有人都不让。又得知阿娘受了伤只能卧床,眼泪便不值钱地一串接一串,崔芷晕乎着没有劲儿说话,君仪和崔芙哄了好半晌才将人哄住。
君仪在这头卸了半身的力气,到了前院,看见屋里坐着的两尊大佛,剩下的力气也要没了。
只见沈煦与孟仲麟并列上首,右侧坐着楼宿雪,左侧挨着沈煦的位置是留给她的。
她实在不想坐那儿,现在她还没缓过刚才那股劲儿呢。可要是挨着坐楼宿雪好像更奇怪,她只好晃着步子慢吞吞挪到那张太师椅上。
“没想到五娘子还会弓箭。”楼宿雪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来的路上可听大街小巷传遍了,什么挽弓射雕,女中豪杰,赶明儿她的武力值都能媲美镇国公了。
君仪干笑两声:“只是多年打猎经验,熟能生巧罢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并不会武功,会箭术也是因为师父教授她君子六艺。
而万事都讲究熟能生巧,这得益于她与师父常年赶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只能日日与野鸡野兔野麻雀斗智斗勇,多年来才练就了这一击必中的本事。
风餐露宿已经很苦了,总不能连口肉都吃不上吧!
沈煦面色沉静,周身散发的气势令人很难将他忽视,君仪不自觉与他对上了目光,又迅速撇开。
沈煦问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君仪余光扫过门外,佯装思索片刻才看向孟仲麟:“姐夫最近有仇家吗?”
孟仲麟大惊失色,他每日除了公务就是回家陪闺女媳妇,怎会有什么仇家,就是往上数三代都不曾与人结怨啊。
还不等他出声辩解,便听君仪嘿嘿一笑:“仇家可能没有,冤家估计有一个。”
在场三个男人俱是一愣,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君仪松懈了下身体,一只手撑着下巴,心里默念:“三、二、一。”
娇滴滴的一声“表哥”准时响起。
江明月弱柳扶风般出现在门前,手上捧着几碟子糕点,端着女主人的姿态走至孟仲麟身侧,开始嘘寒问暖。
“我做了些点心,表哥与诸位大人垫垫肚子吧。府中一切事务有我,表哥放心。”
沈煦下意识就去看君仪的脸色,果不其然又见她翻起了白眼,毫不避讳毫不遮掩。
她平日处事也没有这般将心思写在脸上,这是有多讨厌这人。
孟仲麟就是再傻也听出不对了,疑惑道:“你是客人,操心府中的事务做什么?夫人那有管事妈妈,再不济也有我与老太太,何须你来插手。”
江明月瞬间带上了哭腔,一双手就这么攀上了孟仲麟的胳膊:“我只是见府里出事,想帮帮忙,表哥这话是要与明月生分了吗?”
楼宿雪端的一副看戏的派头,做刑讯的自然见过太多这种人,他倒是习以为常。
但沈煦就不同了,他还是头一回见识到人的眼泪是可以说来就来的。
孟仲麟瞬间将人拉远了些,心里也来了气,觉着这人莫不是脑子不好,登堂入室到他伯爵府做主人来了?
这么想着,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你是母亲的客人,我不便多说什么,但这里是前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君仪向来对这种虚情假意的眼泪没有好感,看在孟仲麟尚且拎得清的份上,她不介意做回坏人:“江娘子是孟夫人带回来的,你若真有心,此刻该侍奉在孟夫人床前。前院有客,你不便多留,早些回去吧。”
江明月本就被表哥那冰冷的态度刺得心中委屈,她自然是先去过孟夫人房中的,只是她正睡着,李妈妈又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她有什么殷勤都献不出来。
见君仪帮腔,也不管屋子里都有谁,张口便回怼道:“五娘子你又凭什么留在这!”
君仪立刻配合,作势便要起身:“那我走。”
“林景,此女妨碍公务,丢出去。”
沈煦哪有时间听一个不相干的人在这里唧唧歪歪,他最厌烦有人将公事与私事混在一块,这要是在军中,早将人拉出去赏一顿军棍了。
孟仲麟任职兵部,在沈煦手下做事也有半年之久,自然看出自己上司有些不快,连忙赔罪道:“国公爷息怒。”
丝毫没有替江明月说话的意思。
林景一个擒拿将江明月扭送出前院,手上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江明月一句表哥都没说完,人就已经没了踪影。
君仪见孟仲麟战战兢兢地坐下,冷不丁嘲笑一句:“姐夫好艳福啊。”
孟仲麟投来一个绝望的眼神,他今日承受了这么多打击,到现在一件事都没理透呢,这小姑奶奶能不能不添乱了!
林景回来得快,手上还带着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信,沈煦一目十行看完,说道:“这些苍鹰不是鹰坊的,掖庭也没有审出来可疑之人。”
楼宿雪听得额角直跳,不在宫中,那要考虑的范围可就大了去了。
他抬眼看向君仪,询问道:“崔娘子可有什么线索。”
君仪也不藏着掖着,又细述了一遍自己的疑惑,末了,她又添了句:“若是我没有记错,这些鹰最开始是从南边飞来的。”
上京城南边是皇陵,几座山头如今正是郁郁葱葱之时,在那饲养些鹰鹞倒是极为适宜。
可总不能让禁军漫无目的地去搜山,总要有些线索才行。
楼宿雪不再迟疑,安排道:“照崔娘子所说,先查园中的牡丹和苍鹰的尸体,桃林一侧暂时由禁军接管,有劳孟大人配合。”
“这是自然。”孟仲麟应得极快,恨不得直接让楼宿雪在家中住下,他今日真是被吓个半死,等找出那狠毒的贼人,他定要亲手砍了他替夫人出口恶气。
这时,前院外响起一阵骚动:“大人不好了,那花匠服毒自尽了!”
在场四个人,有三个人比较淡定,只有孟仲麟差点就要跳到房顶上:“他干的??”
先前的花匠做了几十年,年纪大了才辞了差事回乡养老。这个花匠是去年新来的,因着手艺十分出众,崔芷便将他留了下来。
但显然,这般大的事情只靠一个花匠是不可能做成的,他充其量也就是藏在伯爵府中的内应。
孟仲麟见三人不出声,才隐约发现自己有些失态,镇国公素来沉稳,楼少卿见多识广,他们二人不惊讶倒也正常。
怎么五妹妹也这样冷静?先前在崔家时他就疑惑,行事冷静果断,乡下的里正大多都不能如此,难不成小妹以前是什么地方一霸?
早在那些苍鹰啄断魏紫时,君仪便觉得此事与花匠脱不了干系。现下他自尽,是想揽下全部罪责,让线索就此断在他这里。
可这样一来,伯爵府便吃了一个哑巴亏,不出意外的话,孟家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办赏花宴了。
这些年积攒下的威望名声,御赐荣耀,通通都会化为乌有。
什么样的人会跟伯爵府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此事大理寺与禁军接手,孟大人便不要管了,这几日最好告假在家,守着后院女眷。”楼宿雪说完,便抬脚随着小吏去看那花匠的尸体。
孟仲麟倒是想管,可一来他没有这个破案的能力,二来他实在分身乏术,家中一团乱麻他也没有心思去当值。
可巧,镇国公就在这,都省得他专门跑一趟兵部了。
“国公爷,那下官这就去写告假文书。”
沈煦嗯了一声,眼神意味不明地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君仪,沉声道:“崔娘子有话要说?”
君仪吓一大跳,她表现得很明显吗?还是说这人会什么读心术。她正想着怎么自然又巧妙地求沈煦将林春二人多留在她这一段时间。
她眼珠一转,语气放软:“也没什么,想问问国公爷手下缺人吗?”
林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以他先前的经验来看,这话里恐怕有大坑。
沈煦拨弄着手腕上缠着的珠串,淡淡道:“自然不缺。”
他的心腹随着战事结束都转移到了大燕各地,跟着回京的人最多,都是为了日后配合圣上清剿先帝旧党。
崔五娘子这话,是想毛遂自荐?也不是不可,算起来都是自己人,她又有智谋,等诸事落定再给她报功,少说也能封个县主。
君仪明显松了口气,笑道:“不缺就好。”
沈煦:?
林景:果然。
“既然不缺,那林春二人可否在我这多留些时日?您放心,不会太久。”
沈煦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还是眼前的人过于狡猾,虽然不是大事,可就是心里不大痛快。
这是他第几次上当了?
魏先生那样光明磊落一个人,怎么教出来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有心眼。
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君仪纳罕,难道是不愿意答应?
不是他自己说的不缺人手吗。
实在不同意就算了,反正卢士明一个大男人,在魏国公府又有吃有喝,早一天晚一天出来也没有差别。
上首的沈煦调理了好一阵自己胸口的气息,才凉凉开口:“尽量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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