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暗流涌动（中） 刘师嘉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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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嘉醒来之后。在床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不是被吓傻了。是她的绝对记忆在"自检"。就像一台运行了十八年的电脑。第一次发现自己硬盘里有一个被加密的分区。分区的加密密钥。是乔坤的青锋剑剑气。钥匙是一把剑。密码是一道伤口。
她的灵能结构花了这一个小时。把门缝里漏出来的第二段记忆。完完整整地播放了一遍。
记忆是这样的。
十二岁那年。乔坤蹲在她面前。右手按在石板上。左手。在青锋剑的剑身上划了一下。剑气渗入她的额头。不是攻击。是封印。封印的内容。是所有"和她无关但和她身边的人有关"的信息。
她的绝对记忆太强了。强到会无差别地记住所有灵能承载的信息。包括十大元帅的通讯密码。包括十殿的秘密文书。包括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知道了"的东西。
所以乔坤封了她的门。
为了保护她。
但门裂了之后。裂的不是只有一条缝。裂缝在扩大。扩大到最后。整扇门。碎了。
碎掉的门后面。是黑无常范无救。在一条淡紫色的河边。把一片纯黑色的花瓣放进河水里。河水的淡紫色。在碰到黑色花瓣的那一瞬间。变深了。从淡紫色。变成了深紫色。
范无救的青色面孔在水面上映出了一个倒影。倒影的嘴巴在动。在说什么。
刘师嘉的绝对记忆从范无救的唇形里读出了那句话。
"七哥。这第三片了。还差九片。"
七哥。是谢必安。白无常。
第二天中午。学校的操场上。五人小队碰了个头。
说是碰头。不如说是付晓生主动约的。他给每个人都发了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有事。操场。十二点。"
最先到的是汤艳。他穿着训练服。头上还有汗。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子。看到付晓生。扔了一个包子过去。
"吃。没吃早饭吧。你脸比昨天还黑。"
第二个到的是钟馗。钟馗在人间伪装成一个体育老师。穿着运动服。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回力鞋。他走路的时候。操场上的麻雀会主动飞走。不是因为他的气场。是因为他吃鬼吃了太多。吃鬼的气味在所有鸟类的灵能感知里。等于"天敌"。
钟馗站在付晓生面前。豹头环眼扫了一下付晓生的脸。
"出事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最后到的是钟灵水和刘师嘉。两人一起来的。钟灵水照常扎着高高的马尾。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刘师嘉跟在她后面。浅琥珀色的瞳孔比平时更淡。淡到接近无色。这是她运算量过大的特征。
五个人站在操场中央。周围是打篮球的学生。踢足球的学生。跑步的学生。没有人注意到这五个人站的位置。刚好成五行。五行相生。金木水火土。
付晓生把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五个人都看到了。信封上那行字。
"你的朋友里。有一个是我们的成员。"
汤艳的包子噎在了喉咙里。钟灵水的奶茶吸管咬扁了。钟馗的豹头环眼眯成了一条缝。刘师嘉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她已经知道了。
"这不是恶作剧。"付晓生说。"我昨天晚上在天台见到了乔哥。他也收到了一封。内容差不多。但指向的不是我们。是十大元帅。九个名字都在上面。只有他自己不在。九个名字里。有一个被单独圈了出来。黑无常。八爷。范无救。"
安静。
操场上的声音在安静里被放大。篮球砸地的声音。足球进网的声音。有人在喊"传球"。有人在喊"好球"。这些声音涌进安静里。被稀释成了很薄的背景。
第一个开口的人。是钟馗。
"范无救。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他的人生只有三件事。抓鬼。跟着白无常。等着白无常醒过来。一个没有自己人生的人。怎么当内鬼。"
"他没有自己的人生。是因为他把自己的人生。全都给了谢必安。"刘师嘉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打碎什么。"如果加入这个联盟。是为了救谢必安。你确定他不会吗。"
钟馗沉默了。
"百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昨晚。记起了一些东西。乔坤在我十二岁那年。封了我一段记忆。封印里。是黑无常在一条淡紫色的河边。往河水里放了第三片花瓣。黑色的。他对河水里的人说。七哥。第三片了。还差九片。"
"十二片花瓣。"钟灵水把咬扁的吸管拔出来。换了一个新的。"那个在阎魔庭里。轮转王提案的第三部分。收集十二片花瓣。对应十二种灵能。黑无常已经收集了三片。他自己的一片。加上另外两片。另外两片是谁的。"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一个名字。
当天下午。付晓生去了马面的安保公司。
马面的公司在城东的物流园区。招牌上写着"极速安保"。进门之后有一个很大的鱼缸。鱼缸里养的是一只乌龟。乌龟的壳上刻着一行字。"老板在七楼"。刻字的人是鸟嘴。因为只有鸟嘴的喙能刻出这么细的笔画。
七楼的办公室里。马面正坐在办公椅上吃泡面。办公桌上的食盒打开了。里面是空的。他又换了一个新的食盒。新的食盒里放着六个包子。
付晓生进来的时候。马面没有抬头。他把第六个包子塞进嘴里。嚼了八下。咽下去。
"乔坤跟你说的事。我都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我的安保公司每天处理的灵能信号。比十殿通讯系统还多。灵能安保。懂吗。安保的意思。不是只有鬼物要来。信息也属于要'保'和'安'的范围。"
马面把泡面碗推到一边。拿着第七个包子。咬了一口。
"黑无常的事。比你想的复杂。他不是内鬼。他是。白无常的核心碎了之后。唯一一个没有放弃修复的人。你刚听到的十二花瓣。他已经在收集了。从第三片开始。不是因为他想加入什么联盟。是因为。收集花瓣。是目前为止。唯一能修复他哥哥核心的方法。那个轮转王支持者联盟。不是他主动加入的。是有人拿着'修复白无常核心'的承诺找上了他。"
"谁。"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马面嚼完包子。用紫檀葫芦里的东西漱了口。然后他把锁魂链从椅背上拿起来。缠在手腕上。缠得比平时更紧。紧到链子上的淡金色纹路。全部发亮了。"那个联盟。存在的时间。比轮转王提交改革提案的时间更久。也就是说。轮转王还没开始改革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暗中替他做事了。"
"所以黑无常。只是被抓进来的。"
"对。而且是被'谢必安可以复活'这个承诺抓进来的。能拒绝这个承诺的人。不存在。连我也拒绝不了。"
马面站起来。锁魂链在他手腕上的淡金色纹路越来越亮。亮到照出了墙上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个很旧的文件夹。文件夹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是白无常的笔迹。
"黑组通讯日志。第一到第一百二十期。"
"你哥写的。他生前最后一个月。一直在记录黑无常的通讯。他说范无救有问题。不是因为范无救有异心。是因为范无救。太想救他了。想救到。开始做一些。谢必安自己都不会同意的事。"
马面把文件夹推给付晓生。
"拿走。看完。然后告诉我。你相信谁。"
刘师嘉的噩梦在第二夜的凌晨两点开始。
噩梦不是梦。是她的绝对记忆。在不受控制地"播放"。
播放的内容是她八岁那年。在公交站看到的报纸第三版。《冥府通讯》第七百二十三期。上面除了"轮转王提交灵能改革初步提案"这个标题之外。还有一篇小文章。文章的标题是。
"黑无常范无救。获十殿批准。可持有白无常核心碎片。用于修复实验。"
八岁的她不识字。但她的眼睛。把每一个字都拍了下来。十八年后。她的绝对记忆把这些字一个一个放大。放大之后再放大。
报纸的右下角。有一行很不起眼的备注。
"修复实验所需的灵能材料。由'轮转王支持者联盟'捐赠。"
她醒了。
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给付晓生发了一条消息。
"八爷不是内鬼。他是被骗的。"
消息发出去的第三秒。她的宿舍窗户外面。传来了一声很轻的脆响。像是玻璃杯被捏碎的声音。
她掀开窗帘。
窗外的窗台上。放着一片花瓣。
花瓣是白色的。
付晓生收到刘师嘉消息的时候。正在看马面给他的黑组通讯日志。
日志的第一百零三期里。白无常谢必安写了一段话。
"范无救昨天问我。如果有办法让一个人从碎掉的核心里重新凝聚。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应不应该去做。我说不应该。因为碎掉的核心里装的不是那个人。是他留下的灵能记忆。凝聚起来的不是他的人。是一个长得像他的鬼。他听完之后。没有说话。把绷带重新缠回了脖子上。他每次不说话就是不同意。他不同意的样子。五百年前和五百年后。一模一样。"
日志的第一百一十一期。
"范无救最近联络频繁。对方加密了。加密等级是元帅级。我解不开。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我知道他每天晚上在江边发消息。江水的灵能屏障会让消息完全隐形。他想藏。我就不问了。但我担心。"
日志的第一百一十八期。也是最后一期。写于白无常核心碎裂的前一天。
"明天轮转王要测试我的核心。我同意了。不是因为我相信他能成功。是因为我想知道。范无救每天晚上在江边联络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如果他联络的那个人真的能修复核心。那轮转王的测试。就是验证。如果验证通过了。我就去找那个人。如果验证失败了。至少我知道。范无救把希望给了谁。那个人。就是我现在唯一需要在意的人。"
付晓生合上文件夹。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远处的教学楼天台上。一个人影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把放在剑鞘里的青锋剑。
那是乔坤。
乔坤的眼睛在夜色中发出的荧光。比前一晚更亮了。
亮到能照亮天台角落里的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温良的白玉环。环上那道被乾坤圈打碎过的裂纹。比平时更明显。
第二样。是蜂老师的灵能追踪器。追踪器的屏幕显示一个在不停移动的红点。红点移动的方向。是黑无常范无救的通讯频率。
第三样。是付晓生手里那张匿名信的信纸。信纸的背面。那层灵能薄膜上。九个名字都还在。但有一个名字。在乔坤的荧光照射下。发出了不一样的光。
不是黑无常。
是白无常。
谢必安。
"名单上的人。不一定是联盟的成员。"乔坤说。"也可能是被联盟盯上的目标。九个人。每个人的灵能频率都在这张薄膜上被记录了下来。但只有谢必安的频率。是'已回收'状态。'已回收'的意思是。联盟已经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从谢必安的核心里。"
"拿到了什么。"
"三条信息。第一。十二花瓣的位置。第二。那条淡紫色河流的源头。第三。"
乔坤的手指在青锋剑的剑身上点了一下。剑身发出一声很轻的嗡鸣。嗡鸣的频率。和白无常核心碎片的灵能频率。一模一样。
"我的这把剑。是谢必安在五百年前。用他核心里最好的十片碎片。亲手铸的。他交给我剑的时候。说了一句让我记了五百年的话。'乔坤。这把剑里。封着一个名字。等这个名字被读出来的时候。就是十殿要变天的时候。'"
"那个名字是什么。"
"不知道。剑没告诉我。但今天晚上。就在刚才。剑震了一下。"
乔坤抬起头。他眼睛里的荧光。照在了天台上方的夜空里。夜空里有一颗星。星光暗了一瞬。又亮了起来。亮暗之间。间隔的时间。和青锋剑震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剑震了。意味着封在里面的那个名字。在今晚。被人读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暗流涌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