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马面救场（中） 牛头没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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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没有多问。他转身走向第七条石阶的深处。分岭玄铁叉从地面上拔出来时没有发出声音。三根叉尖上的金色纹路已经停止了转动。三颗最短意识的碎片被缝合完毕。它们安静地悬浮在叉尖上方三寸的位置。光的颜色从淡紫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白。
马面跟在牛头后面。锁魂链重新缠回手腕。紫檀散魄小葫芦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食盒里剩下两个包子。没有人动。
付晓生想跟上。马面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
"你们留在这里。傍叔的金丝冥阴褂能挡邙山鬼域的灵能渗漏。我和他去一个地方。来回不超过二十分钟。"
付晓生看了一眼钟灵水。钟灵水看了一眼刘师嘉。刘师嘉的浅琥珀色瞳孔里有一个数字在跳动。她在计算什么。
"大马哥，"钟灵水说，"七爷的核心是怎么碎的？"
马面的脚步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继续往石阶下面走。
"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的声音从石阶下面传上来。闷闷的。像从一口很深的井里传上来的回音。"不急。"
牛头的牛蹄踩在石阶上发出很重的咚咚声。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均匀。像某种巨大的钟摆在摆动。马面的脚步声完全听不到。不是他走得很轻。是他的脚步和牛头的脚步形成了某种节拍上的互补。牛头踩下去的时候马面刚好抬起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合在一起听起来像只有一个人在走。
这就是五百年的搭档。连脚步声都默契。
第七条石阶比付晓生想象的深得多。
他们往下走了大约三百级。每一级石阶的材质都在变化。最上面的石阶是青石。中间变成了黑铁。再往下变成了某种付晓生不认识的材质。表面泛着很暗的紫色光。光不是从材质内部发出来的。是从石阶表面刻着的符文里渗出来的。符文很小。每个只有米粒大小。排列密度极高。付晓生的梦域试图解析符文的含义。解析到第七层的时候梦域自己退出来了。符文里带着一种让灵能核心感到"不敢继续"的威压。
"这是十殿阎王共同刻的封印。"牛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最上面秦广王的封印。最下面轮转王的封印。中间八个各有各的位置。三千二百四十年前刻的。目的是封住邙山鬼域的灵能泄漏。"
"现在封印还在吗？"
"在。但裂了。"
牛头说到这里的时候，第三百零一级石阶的材质突然变成了透明的。不是玻璃。不是水晶。是一种介于固体和灵能之间的特殊状态。透过这种材质可以往下看到很深的地方。深处有一团很大的光。光是暖黄色的。和觉明手里那颗珠子发出的光一模一样。但亮度高了至少两个数量级。
"那是……"
"你哥的核心。"牛头在透明石阶上停下来。他的牛角碰到了通道顶部。通道的高度刚好比牛头的身高矮了大约三寸。他不得不低一下头。"准确地说。是剩下的那部分。"
通道在第三百二十级石阶的位置变宽了。
宽到可以并排走三个人。但高度没有变化。牛头还是不得不低着头。马面不需要低头。他的身高比牛头矮了大约两个头。马脸的线条在通道壁发出的暗紫色光里显得格外分明。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锁魂链上的淡金色纹路在微微加速流动。加速的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专门去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门的材料和石阶完全不同。是木头的。看起来很普通的榆木。门框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是隶书。写的是"白"。
一个"白"字。不是"白无常"。不是"七爷"。就是一个"白"字。简单到近乎残忍。
"他知道自己核心碎了之后。亲手把这块匾挂上去的。"牛头站在门前。分岭玄铁叉的叉柄在他手里转了半圈。"他说。挂一个'白'字就够了。白无常这三个字。从现在开始只剩一个'白'。"
马面没有说话。他伸手去推门。
门开了。
里面的空间比通道宽了大约十倍。高度也够了。牛头终于可以抬头了。他一抬头。牛角碰到了天花板。天花板也是透明的。能往上看到第七条石阶的每一级。甚至能看到第八平米房间里付晓生他们的脚。
"他设计这个空间的时候。特意把天花板做成透明的。"牛头说。"他说。万一有一天他彻底碎了。后来的人至少能看到上面还有人活着。"
白无常核心的碎片被存放在房间正中央的一个石台上。
石台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一米。材质和通道最下面那层一样。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缓慢地变换颜色。从暖黄变成冰蓝。再从冰蓝变回暖黄。交替的周期大约是七秒。
核心碎片本身的大小比付晓生想象的要小得多。大约只有一颗弹珠那么大。但碎片的数量很多。马面粗略数了一下。二十三百一十七片。每一片的大小形状都不相同。它们悬浮在石台上方大约五寸的位置。排列成一个很不规则的球体。球体表面不断有碎片脱落。也不断有新的碎片从石台内部渗出来。
这是一个动态平衡的系统。碎片在持续碎裂。也在持续再生。但再生的速度比碎裂慢了大约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马面的手指在距离碎片球体大约一寸的位置停住了。他的指尖感受到了碎片发出的灵能波动。"每七天慢百分之三。也就是说。大约二十三天的量。"
"对得上白无常核心碎裂的时间。"牛头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牛头的沉默和其他人的沉默不一样。其他人的沉默是"不知道说什么"。牛头的沉默是"知道说什么但选择不说"。
马面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用指尖感受着碎片发出的灵能波动。波动的频率很乱。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灵能核心应该有的稳定频率。但乱之中又带着某种规律。像一首曲子被人用错了所有的调。但曲子本身的旋律还在。
"你知道吗。"马面开口了。声音很轻。"这个频率。我听过。"
"什么时候？"
"第一世。"马面在石台旁边坐下来。灰布长衫的下摆碰到了地面。他没有在意。"我做强盗的时候。杀完了仇家全家。站在废墟里。心里也是这个频率。乱。但乱得有规律。那种规律叫'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牛头走过来。在石台的另一边坐下来。分岭玄铁叉横放在膝盖上。叉尖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停止了流动。不是因为能量耗尽。是因为它们进入了某种和碎片球体共振的状态。
"你哥在碎掉核心之前。到过这里一次。"牛头说。"我不在。是八爷陪他来的。八爷出来之后。大刀上有两道裂纹。八爷的大刀。你见过它有裂纹吗。"
马面没有回答。但锁魂链上的淡金色纹路全部亮了起来。亮度比之前高了至少一倍。
"八爷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他只说了一句话。"牛头继续说。"'哥做的决定。我执行。但我不理解。'"
马面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第一世的一个画面。那个画面他从来没有直接告诉过任何人。画面里。他杀完仇家全家之后。站在一座破庙里。破庙的屋顶有一个洞。月光从洞里照进来。照在他手里的刀上。刀上有血。血在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很规律的声音。哒。哒。哒。
那个频率。和现在白无常核心碎片的频率。一模一样。
"轮转王测的不是你哥的实力。"马面睁开眼睛。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他测的是你哥的'核心'还能不能碎。"
牛头的牛角突然亮了一下。亮的时间很短。短到只有零点三秒。但那零点三秒的亮度变化被房间天花板的透明材质反射了上去。一直传到第八平米房间。付晓生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光突然闪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什么叫'还能不能碎'？"
"一个灵能核心如果永远不会碎。说明它的主人永远不会怀疑自己。"马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在说一件关乎十大元帅生死的事。"轮转王要的不是'不会怀疑的人'。他要的是'怀疑了但还选择留下的人'。你哥的核心碎了。证明他还在怀疑。还在思考。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下一步的棋。"
"下一步的棋是什么？"
马面站起来。走到碎片球体旁边。这一次他没有用指尖去感受。他把整个右手伸进了碎片球体内部。
碎片碰到了他的手掌。碰到的瞬间。所有的碎片同时停止了排列运动。它们悬浮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按了暂停键的一幅画。
然后。碎片开始往一起聚。
不是愈合。不是修复。只是聚集。它们往马面的手掌中心聚集。越聚越密。越聚越亮。亮度在大约十五秒之后达到了一个峰值。峰值的位置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咔"。
那是核心碎片在重新排列时发出的声音。不是碎裂的声音。是咬合的声音。像一堆被打散的拼图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拼在一起。
但拼到大约百分之六十的时候。碎片停止了聚集。
百分之六十。这是一个很精确的数字。马面用灵能扫描了一遍碎片球体的内部。确认了这个数字。然后他把手收回来。
"百分之六十。"他对牛头说。"你哥的核心。最多只能拼回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不是碎了。是消失了。"
"消失了？"
"被拿走了。"
牛头的金丝冥阴褂上的纹路在那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深红色。深红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退去。变回暗金色。但暗金色的亮度比之前暗了大约一格。
"谁拿的？"
马面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东西被一块灰布包着。灰布的形状看起来很眼熟。和马面平时穿的灰布长衫是同一种布料。
他一层一层地把灰布打开。
最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珠子。珠子的颜色和觉明那颗珠子的暖黄一模一样。但大小只有觉明那颗的十分之一。
"轮转王留了两颗珠子。"马面把小珠子放在石台上。珠子接触到石台表面的瞬间。碎片球体里大约百分之四十的碎片同时亮了一下。亮的时间也很短。和牛头牛角刚才亮的时间差不多。零点三秒。"一颗在觉明手里。一颗在我手里。觉明那颗用来记录邙山鬼域的数据。我这颗用来……"
他停了一下。
"用来做什么？"
"用来证明。你哥的核心不是自己碎的。"
马面把小珠子往前推了一下。珠子在石台表面上滚了半圈。停在了碎片球体的正下方。
然后珠子开始发光。
光的颜色不是暖黄。也不是冰蓝。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中间色。付晓生的梦域如果在这里的话。会把这种颜色解析为"此前数日间所有灵能波动的平均值"。
珠子发出的光往上照射。照射到碎片球体的底部。碎片球体的底部接收到光之后。那些排列得最紧密的碎片开始往外渗出一丝丝很细的灵能丝线。
丝线的颜色是淡紫色的。
和之前洞口边缘那行字消失之前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是轮转王的灵能印记。"马面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波动很小。像平静的湖面上被投了一颗很小的石子。"你哥的核心。在被测试的时候。轮转王用自己的灵能作为'测试探针'打进了核心内部。探针在核心内部扩散。核心承受不住。碎了。"
"但碎片里还剩着探测残痕的残余。也就是这些淡紫色的丝线。"牛头接着说。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闷闷的、像从井底传上来的音色。"这些丝线。就是证据。"
"证据什么？"
"证据轮转王在动手之前。就知道核心会碎。"
马面把小珠子收回来。重新包进灰布里。塞回怀里。
"他让我带着这颗珠子。不是让我当证人。是让我当'下一个被测试的人'。"
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风。
风不是从上面吹下来的。也不是从下面吹上来的。是从通道两侧的墙壁里渗出来的。墙壁的材质在风的吹拂下发出了一种很低沉的嗡鸣。嗡鸣的频率和马面手掌伸进碎片球体时碎片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
"有人在靠近。"牛头的分岭玄铁叉自己竖了起来。叉尖指向通道入口的方向。"不是元帅级的灵能信号。但也不弱。大约在大鬼将和鬼王之间。"
马面的锁魂链从手腕上解下来。搭在石台边缘。链子没有发出战斗前的那种金色光。只是静静地搭在那里。像一条正在休息的蛇。
"不用紧张。"一个声音从通道入口的方向传进来。声音很温和。温和到不像是在一个地府深处的秘密房间里该出现的声音。"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送个信。"
一个人从通道里走出来。
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灰色长衫。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特别的光。那光不是灵能的光。是一种"我已经走了很远的路"的光。
"你是谁？"牛头站起来。分岭玄铁叉横在身前。
来人没有回答牛头的问题。他看向马面。
"无量鬼王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马面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复杂的、"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表情。
"说什么。"
"他说。'茶已经泡好了。你什么时候来喝。'"
牛头的分岭玄铁叉在听到"无量鬼王"四个字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低沉的嗡鸣。嗡鸣的频率比之前墙壁发出的那种要低得多。低到让整个房间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无量鬼王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牛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闷闷的井底钟声。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很明显攻击性的低吼。"这个地方只有十大元帅和十殿阎王知道。连判官司的人都没有权限进来。"
来人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牛头元帅。你忘了。无量鬼王在建立邙山鬼域之前。曾经是十殿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安静的湖里。波纹不大。但扩散得很远。
马面的锁魂链在这个时候终于亮了。不是战斗前的全亮。只是末端那一枚卍字印在慢慢旋转。旋转的速度和马面吃包子时嚼的速度差不多。不快不慢。像某种有自己节奏的呼吸。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马面问。
"三天前。你到邙山的那天。"
"你是怎么进来的？"
来人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地面上的透明材质反映出了他的倒影。倒影看起来很正常。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普通男人。但如果仔细看倒影的眼睛部分。会发现倒影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十大元帅的封印。对鬼王级以上的存在来说。不是完全打不开。"来人说完这句话之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牌子。牌子很小。只有半个手掌大。材质看起来很像铜。但表面刻着的符文和通道壁上的那些符文属于同一个体系。"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牌子飞向马面。马面没有用手接。他用锁魂链一卷。把牌子卷住了。链子碰到牌子的瞬间。牌子表面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亮的是淡紫色的光。
和之前洞口边缘那行字消失之前的颜色。一模一样。
马面的手指在链子外面轻轻敲了一下。牌子表面的光灭了。但他的表情变了。变得很严肃。严肃到付晓生如果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注意到。因为马面上次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在讲他第一世做强盗的时候。
"你回去告诉他。"马面说。"茶我不喝。但他如果真的想谈。让他在老地方等。我只等一个时辰。"
来人点了点头。转身往通道外面走。走了三步之后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回头。"无量鬼王让我转告你。你哥的核心。他有一部分。"
马面的锁魂链在那一瞬间全部绷直了。链子上的每一环都发出了金属的嘎吱声。嘎吱声很大。大到牛头的牛角都跟着震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哥核心碎掉的时候。有一部分碎片被灵能流冲进了邙山鬼域。无量鬼王收下了。他说。如果你来喝茶。他会把那些碎片带过来。"
来人走后。通道里安静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开始和无量鬼王有联系的？"牛头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但分岭玄铁叉还横在身前。没有收回来。
"进入邙山鬼域之前。"
"就是我们开始进入邙山鬼域的时候。"
"对。他在进入邙山之前派人送了一封信到我的安保公司。信里只有一句话。'当年那杯茶。你还不来喝吗。'"
马面走到石台旁边。低头看着碎片球体。碎片球体在他走过来之后又开始慢慢排列了。排列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像是在感应到马面的情绪变化之后做出了某种响应。
"当年是哪年？"
"第一世。"
牛头愣了一下。分岭玄铁叉的叉尖往下垂了一点。垂的幅度很小。但如果付晓生在这里的话。他会注意到这是牛头"感到意外"时的习惯性动作。
"第一世。你做强盗的那一世。无量鬼王还在十殿。"
"对。他当时的职位是轮转王的副手。负责管理轮回库的一部分数据。"马面坐下来。这一次他坐在了地上。灰布长衫的下摆完全铺开了。像一朵灰色的花。"我杀完仇家全家之后。在破庙里遇到的那个人。不是轮转王。是他。"
"他为什么要去找你？"
"因为他是负责'□□横死'类别灵能回收的副手。我全家被杀。我杀人报仇。然后我自己也死了。我的灵能属于'横死'类别。归他管。"
马面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弯的幅度很小。不像笑。更像是一个人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时不自觉露出的那种表情。
"他当时对我说的话。和轮转王后来对我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他说什么？"
"他说。'你杀完了之后打算干什么。'我说不知道。他说。'不知道没关系。先杀。杀完你还活着的话。来邙山。我在那里给你留了一扇门。'"
牛头把分岭玄铁叉完全收回来了。插回背后的鞘里。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很细的金丝纹路。纹路在叉子插进去的瞬间全部亮了一下。亮的是暗金色的光。
"所以你之前讲到第三世的时候。说轮转王给你留门不是为了让你躲。是为了让你有能力看一扇别人看不到的门。"
"对。但那扇门不是轮转王留的。是他留的。"
天花板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
震动不是从上面传下来的。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远到不像是在邙山鬼域内部。更像是来自阳间的某个位置。
马面的白玉环在手腕上震了一下。和温良的白玉环是同一款法器。功能也差不多。都是用来接收来自不同层级灵能系统的信号。
他看了一眼白玉环上显示的信息。信息只有一行字。
「付晓生触发了梦域警戒。他试图用梦域扫描第七条石阶以下的区域。触发了十殿封印的自动防御机制。」
"小辈胆子不小。"马面把白玉环收回来。站起身。"走吧。再不上去。他可能把封印捅个窟窿。"
牛头跟在后面。两人往通道外面走。走到第一百级石阶的时候。牛头突然停下来。
"大马哥。"
"嗯？"
"你真的要去喝茶吗？"
马面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脚步停在第九十九级和第一百级之间。这个地方刚好是封印符文从黑铁变回青石的位置。两种材质的交界处有一道很细的缝。缝里往外渗着很淡的暖黄光。光的颜色和白无常核心碎片的暖黄一模一样。
"我还没决定。"他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什么？"
"你哥核心里消失的那百分之四十。在无量鬼王手里这件事。如果属实。那就说明轮转王当初做的测试。无量鬼王是知情的。"
牛头的牛角又亮了一下。这一次亮的不是深红色。是深蓝色。深蓝在牛头的灵能体系里对应"极度警惕"的状态。
"知情意味着共谋。还是意味着旁观？"
"都有可能。"马面继续往上面走。"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邙山鬼域不是无量鬼王一个人建的。"
两个人走到了通道入口。第七级石阶上那个很细微的踩偏痕迹还在。刘师嘉绝对记忆锁定的那个摩擦音的波形图如果现在画出来的话。会在第八级台阶的位置和一个新的脚印完全重叠。
那个新的脚印。鞋底的花纹和来人穿的布鞋完全一致。
"走吧。"马面说。"上去之后。第一件事是确认付晓生没把封印捅破。第二件事是。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要不要把这件事上报十殿。"
牛头的分岭玄铁叉在鞘里震动了一下。震动传到了他的背上。再通过脊柱传到了他的牛角。牛角的尖端在通道顶部刮出了一声很刺耳的嘶嘶声。
"上报十殿。"牛头说。"但现在十殿已经分裂了。你上报给哪一边？"
马面停在第八级台阶上。低头看着那个新脚印。
"这就是我还没决定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马面救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