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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黄蜂的秘密 情报中心在 ...
情报中心在殡仪馆地下二层,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二个门。门牌没有字,只在门框的右上角钉着一枚黄铜铭牌,刻了一个很小的"蜂"字。
刘师嘉每天早晨六点四十分推门进去。比黄蜂早二十分钟,比保洁早三十分钟,比整个殡仪馆地上部分开始运转早一个小时。不是勤奋,是她需要这三十分钟的安静来清空脑子里上一个归档周期的残余,然后对接新一天的数据流。
情报中心不大,大约四十平米。四壁全是屏幕,正前方的三块主屏显示城市灵能实时监测数据,左侧的六块副屏轮播各区历年鬼物出没记录,右侧的两块是黄蜂专用的加密线路,密码只有黄蜂本人知道。她从来没问过密码,也没有试着破解。不是不感兴趣,是知道规矩。黄蜂是十大元帅中资历最老的四人之一,他在情报中心的权限高于除阎罗天子外的所有人。破解他的加密线路等同于挑战地府的情报体系,后果不是开除,是被蜂刺。
刘师嘉把包放在自己工位旁边的小矮桌上,打开电脑。她的工位在大厅中央偏左的位置,离主屏幕大概三米,视野可以同时覆盖六块副屏。她选这个位置不是因为视野好,是因为从中央位置走到任何一个屏幕所需的时间几乎相同,她会记住,所以她会优化。她的记忆不是一种天赋,是一种建构。
她打开电脑第一件事不是看数据,是摸手链。左手腕上那串银色细链,母亲留给她的。链子很轻,戴在手腕上几乎没有重量感,但触感很清晰,每一节链环都是冷感的,在指腹滑过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细密的、介于光滑和粗糙之间的摩擦。她每次开机前都会用左手拇指推一下链子的搭扣,把搭扣推到手腕内侧,确认它在,然后开始工作。这个动作每天一次,做了六年,从十二岁收到乔坤的匿名信那天开始。不是强迫症,是仪式。
搭扣在手腕内侧发出了三下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她开始看数据。
异常出现在六点五十二分。
刘师嘉在整理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城市灵能波动曲线时,发现南城区有三条情报线路的灵能峰值被抹掉了。不是缺失数据,是被抹掉,缺失会留下空白格,空白格在曲线图上会显示为切口,一眼就能看出来。抹掉不一样,抹掉是用平滑插值算法把峰值前后两端的数据连成一条光滑的曲线,让它看起来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她数了一下。三条,在不同的时间段,用的是同一种插值算法。算法参数不是情报中心的默认设置,是手动调整过的。调整人知道默认参数会被她的记忆数据库自动比对出来,所以换了一套。
刘师嘉抬起左边眉毛。不是惊讶,是思考中的惯性表情,她每次在大脑里调取交叉比对数据的时候左侧眉毛会无意识地往上抬大概一毫米,然后维持在那个位置直到对比完成。
她在脑子里做了三次交叉比对。
第一次:被抹掉的数据在原始采集点还有没有残留?没有。处理得很干净,干净到像是有人在抹之前确认过至少三次"没有残留备份"。
第二次:同样的插值算法在情报中心的系统里有没有使用记录?有。三次。分别是两周前、八天前、和昨晚。两周前,付晓生和汤艳在训练场对练时付晓生的梦域第一次成功扩展到了第二阶段。八天前,钟灵水在牛头的训练场上完成了石灵觉醒的第一次主动触发。昨晚。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至少她记得的公开日志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三次:昨晚被抹掉的那段数据的来源坐标,是南城区老殡仪馆的旧址。那个位置,她在一个月前的情报会议上听黄蜂提过一次,说那里是已废弃的灵能回收点,没有监测价值。
如果没有监测价值,为什么要特意抹掉数据?
刘师嘉把左手拇指推到银手链的搭扣上,推了大概三秒,然后松手。她在每次要做出一个有可能推翻现有认知的判断时,会下意识用力按压手链搭扣,用力到搭扣的边缘在拇指腹部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她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时间。六点五十八分。黄蜂还有两分钟就会推门进来。
她关掉了所有窗口,在空白桌面上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本文件。文件名:TY-01。
黄蜂在七点整推开门。
他的脚步声比范无救还要轻。范无救走路没声音是因为体重和灵能之间的默契;黄蜂走路没声音是因为他的草鞋底是特制的,用一种叫"冥蚕丝"的阴司材料编织,踩在任何材质的地板上都不会产生振动。情报中心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下,发出的声音比刘师嘉手链搭扣的摩擦声还要小。
"早。"黄蜂说。一个字,语气平淡,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算笑,是脸部肌肉的一次机械位移。
"早。"刘师嘉说,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黄蜂走到自己的工位,在他坐下之前先看了一眼右侧那两块加密屏幕。看的时间不到一秒,但刘师嘉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动作。她不需要正面看,她只需要看到玻璃屏幕上黄蜂倒影的位置变化就能算出他看了多久、看了哪块屏幕。这种能力不是灵能,是她十八年来靠无法遗忘的记忆一点点打磨出来的观察力。
黄蜂坐下,把两只手往袖口里缩了缩。他的毒蜂刺藏在右手的袖子里,这个她知道。她不知道的是他每天早上坐下之后会不会检查毒蜂刺的淬毒状态。黄蜂从来不在她面前露出手,他的双手永远藏在枯树黄风袍那两只宽大的袖口里,像两条冬眠的蛇。
"今天有什么异常吗?"黄蜂问。
"没有。"刘师嘉说。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沉,稳,不紧不慢。但她左手拇指在手链搭扣上轻轻按了一下,按完就松开,前后不超过一秒。
黄蜂"嗯"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的屏幕。
刘师嘉等他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之后,才在脑子里默读了一遍她刚刚新建的TY-01文件。文件名记住。加密密钥记住。写入时间记住。关闭窗口前的最后一个操作步骤记住。她的记忆不需要备份,她自己就是备份。
那条线索她压了三天。
不是犹豫,是她在确认一件事,黄蜂是不是故意留了破绽等她发现的。以黄蜂的情报嗅觉,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插值算法会被她的记忆数据库比对出来。如果他故意留了,那说明他在测试什么。如果他不是故意的,那就更值得警惕了。一个以"地府第一阴人"著称的情报元帅,在自己负责的系统里被人动了手脚却没发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动手的人权限比他高,要么他就是那个动手的人。
第四天晚上,她去找了付晓生。
付晓生在医院的走廊里,刚给钟灵水送完晚饭。钟灵水能坐起来了,粥已经换成了食堂的蛋炒饭,少油少盐的那种。付晓生端下来的空碗放在走廊窗台上,碗筷还没送回去,不是因为懒,是因为他在想别的事。
刘师嘉走到他面前,抬了一下左边眉毛。"有问题。"
付晓生看了她一眼,然后下意识摸了一下右手虎口的旧伤疤。不是害怕,是在听刘师嘉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他会本能地触动那块已经愈合了但永远记得疼的位置。那块伤疤是一个检测器,当他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如果心跳加速了,说明前面的信息级别需要他做战斗准备。如果没加速,就还能先坐下来想。
他的心跳没有加速。但快了一拍。
"什么类型的问题?"
"情报系统内部。有人抹掉了三条和轮转王行踪相关的情报。"刘师嘉把三天的调查结果压缩成三句话:"插值算法一共动用过三次,时间点分别与我的梦域升级、钟灵水的石灵觉醒、和昨晚关联。昨晚的抹除数据来源是老殡仪馆旧址,黄蜂一个月前说那个位置没有监测价值。抹除指令来自一个高级权限账号,账号名是两个字母:TY。"
付晓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用拇指搓了一下虎口,这次不是摸,是搓,他在面对一个他不确定该怎么办的问题时会把这个动作变成一个持续的、带力度的来回摩擦,像是在搓一块干燥的肥皂。
"TY,"他说,"十殿阎王?Ten Yama?"
"或者某个名字首字母是T和Y的人。"刘师嘉说。"地府在册人员里首字母符合TY组合的一共有十七人。但其中拥有情报系统高级权限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轮转王的代理文书官,叫田元。另一个就是轮转王本人,十殿阎王里轮转王名字的灵能加密编码确实是TY开头。"
付晓生把手从虎口上移开,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战斗前那种让身体冷静下来的深呼吸,是他在面对某种比他预想要大得多的问题时,需要先吸一口气来确定自己还站在地面上。
"先别声张。"他说。"如果你现在去找黄蜂或者报告谢必安,那个抹除的人会立刻知道你发现了他。到时候他可能会加速他的计划,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我知道。所以我压了三天。"
"好。继续观察。不要查TY的完整权限,万一权限系统有主动报警机制,你查一次他就会收到一次通知。"
"那怎么查?"
"不查。"付晓生说。"你观察黄蜂。如果黄蜂是那个人,他迟早会露马脚。如果黄蜂不是,他迟早会发现自己系统被人动了。不管哪种情况,你手里的数据越多,你翻盘的概率越大。"
刘师嘉点了一下头。她没有说"好"或者"明白"。她只是把左手拇指在手链搭扣上按了一下,按完之后松手,转身往情报中心的方向走。
她走的时候,付晓生在她背后说了一句:"你的笔记本里别留任何和TY有关的内容。写脑子里。"
她没有回头。"我的笔记本里从来没有重要内容。"
她撒谎了。
她的笔记本里有东西。不是和TY有关的调查记录,是她每天工作的思维导图,用铅笔记在活页纸上,每一页都有日期、天气和当天的灵能波动峰值读数。这是她唯一一个"物理形态"的记忆辅助工具,不是因为她会忘,是因为她需要把脑子里的数据"外化",像打印机的墨盒满了之后需要抽出来晾一晾一样,她的短期记忆缓冲区在一天结束之后需要用纸笔来清空。
这张笔记本放在她宿舍的床头柜抽屉里。抽屉不带锁,因为整个殡仪馆地下生活区是封闭管理,除了保洁没有人会进她的房间。
但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的时候,抽屉是开着的。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的记忆正在以每秒大约二十五帧的速度往回倒放,早上七点零三分离开宿舍时抽屉是关着的,关到第二道卡槽,不是第一道,因为第二道卡槽的声音比第一道重半拍,她每天早上推上抽屉之后会用手指敲一下抽屉面板来确认停在第二道。现在抽屉停在第一道卡槽。有人拉开过,推回去的时候没有推到底。
她走进房间。床单没被动过,枕头的位置偏移了大概两厘米,她每天早上会把枕头摆成和床沿完全平行的角度,现在斜了。窗台上的茶杯杯柄从三点钟方向转到了五点半方向。书架上的资料夹从按编号升序排列变成了降序。这些细节她自己都不一定说得出原因,但她的眼睛会记住,因为她的眼睛不是真的在"看",是在"比对"。她不知道有人闯进来,她的记忆替她知道了。
她拉开床头柜抽屉。活页笔记本不见了。
只剩下一根夹在抽屉底板缝隙里的铅笔断芯,长度大约四毫米,断面是斜的,说明这支笔在折断的时候受力方向来自抽屉被猛然拉开时产生的震动。对方动作很急。
刘师嘉站在床边,把左手拇指压在银手链搭扣上。按了很久。这次不是三秒,是从脚步停下的那一秒一直按到她确认膝盖没有在发抖的那一秒。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那个几乎从来不开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全新的活页笔记本。封皮是浅灰色硬壳,内页空白,没有横线没有格子,她不需要格子,她的字迹天然整齐,停笔的位置和起笔的位置之间的误差从来不超过一毫米。
她翻开第一页,在右上角写下日期。然后她闭上眼,在脑子里重放了上一本笔记本的每一页。一共四十六页,从第一页到最后被拿走的那页,每一页的笔迹压力、铅芯型号(2B,中华牌,绿色笔杆)、行间距(她的行间距恒定为六毫米)、页边距(左边距一点五厘米,上下边距两厘米)。她花了大概七分钟在脑子里按顺序"打印"完了整本旧笔记本,然后开始在新笔记本上抄写。
她抄了大约四十分钟。前四十五页和原版完全一样。
第四十六页不一样。
第四十六页是她每天记录当天灵能波动峰值的那一页。她在上面写了一个错误的数据:南城区老殡仪馆旧址,灵能峰值读数:47.3。她故意把正确的读数(23.1)往上加了差不多一倍。然后她在右上角用铅笔写了三个很小的字:"待核实。"
如果黄蜂是无辜的,他会在发现这个错误之后直接来问她,因为她从不犯这种小数点的错误。
如果他是那个抹除数据的人,他会怎么处理这个错误?直接改掉?那笔迹就会留在她的笔记本上。不改?那这个错误数据在他看来就是一个信号,一个她正在靠近某个她不该靠近的区域的信号。
不管哪种情况,她都会知道答案。
她合上笔记本,塞进枕头下面。然后关了灯,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躺了大概二十分钟才真正睡着。在睡着前最后一秒,她按了一下手链搭扣。啪嗒一声,很轻,但足够把她脑子里最后一段还在运行的交叉对比程序关闭。
三天后。
刘师嘉早晨六点四十分推开情报中心的门,发现黄蜂已经在了。
不是偶然早到。他的枯树黄风袍袖口上沾着一小片铅粉。铅粉的颜色是2B铅笔特有的那种灰黑色,和在白纸上划过之后留在手指侧面的痕迹一模一样。黄蜂从来不用铅笔,他用的是一支阴司特制的墨笔,墨水是用冥蚕血调制的,干了之后不会留粉尘。
"早。"黄蜂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淡。他把两只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但这次缩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像是袖子里的手刚刚放下什么东西。
"早。"刘师嘉说。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整个过程她没有看黄蜂一眼。但她的眼角余光在玻璃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了黄蜂的表情,他正盯着自己的加密屏幕,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和每天早上进门时的那个"脸部机械位移"一模一样。一模一样,才奇怪。因为一个人如果刚刚做了一件可能会被揭穿的事,他的表情一定会比平时多出一点或者少掉一点。黄蜂的表情不多不少,精准到像用尺子量过。这本身就是一种伪装。
刘师嘉在电脑启动的三十秒里做了一个决定:中午回宿舍,查笔记本。
活页笔记本还压在枕头下面。位置没变,但她知道有人动过。她早上在枕头和笔记本之间夹了一根头发,头发现在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它滑到了笔记本的第二页和第三页之间。
她把笔记本打开,翻到第四十六页。
"待核实"那三个字还在。但47.3这个数字,变了。
不是47.3了。现在是23.1。和她三天前在大脑里记忆的那个正确数值一模一样。笔迹和旁边其他所有数据完全一致,2B铅笔,笔压力度、横折角度、数字"2"的那个拐弯的弧度、"3"的那条上弧线的起始倾角、"1"的那条竖线在纸面上留下的纤维压痕深度。她不需要放大镜,她的眼睛比放大镜更精确。
她把鼻子凑近纸面,闻了一下。第四十六页的纸面上有一股极淡的、不属于她自己常用铅笔的味道。是一种湿度很低的、接近尘土的干燥气味。黄蜂的袖子。他的枯树黄风袍不管什么季节都带着那种被几万年风干的枯树纤维特有的微尘味。
黄蜂翻过她的笔记本。
黄蜂修正了一个只有抹除者才知道正确值的数据。
黄蜂袖子上沾了2B铅粉。
刘师嘉把笔记本合上,压在枕头下面原来的位置,然后在床边坐了两分钟。她用左手拇指按着手链搭扣,按到拇指皮肤凹下去大概一毫米的深度。然后站起来,走出宿舍,把门带上,往情报中心的方向走。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表情没有变化,呼吸节奏和平时完全一样,每三步吸一口,每五步吐半口,吸进来的气压在胸腔里大概两秒然后通过鼻腔均匀释放。这套呼吸模式她从六年前就开始维持,是她在任何需要保持冷静的场合下自动调取的生理程序。但她的脑子里有一个表格在生成,"已知:黄蜂抹除了三条和轮转王有关的灵能数据。已知:黄蜂翻了我的笔记本并修正了我故意写错的唯一数据。已知:黄蜂是地府最老的情报元帅,他的忠诚从来没有被质疑过。推论:要么黄蜂真的在帮轮转王,要么他在帮轮转王做某件事,但这件事的目的,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背叛。"
她走到情报中心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门缝里透出的光比平时亮。主屏幕被调亮了至少两个等级,这说明黄蜂正在查阅某种需要高对比度才能看清的数据类型,通常是加密信息解压之后的临时文档。他在查什么?还是他刚收到了什么?
刘师嘉推开门。
黄蜂坐在他的工位上,两只手还在袖子里,屏幕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亮度。一切正常。太平常了。
"刚才地震了吗?"刘师嘉问。
"没有。"黄蜂说。
"哦。我感觉了一下地面。可能是楼上的灵车开过去了。"
黄蜂没有接话。他只是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然后继续看屏幕。
刘师嘉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在桌面右下角开了一个极小尺寸的记事本窗口,打了一行字:
"笔记本被动过。数据被修正。修正者:黄蜂。时间:今天凌晨至日出之间。目的:不明。"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
"暂不报告。继续观察。"
她关掉记事本窗口,开始看今天的灵能监测数据。屏幕上的曲线平稳地跳动着,像这座城市的心电图。她知道那些平稳的线条下面压着什么东西,但她现在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正是她的工作。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然后决定什么时候该说。在她说之前,她自己是这个秘密唯一的容器。容器不能破,破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把左手拇指伸向手链搭扣。搭扣还在。啪嗒一声。今天已经按了至少十次了。不是紧张,是她在用每一次按压来校准自己脑子里的时钟。按一次等于一秒钟,一秒钟用来确认一件事,她还记得。她永远记得。她不能忘记任何事,包括那些可能会让她陷入危险的事。
这是她的天赋。
也是她的代价。
窗外没有窗户,地下二层没有自然光。但刘师嘉知道天在亮,因为屏幕上的灵能波动曲线正在从夜间的高频震颤转为白天的那种低频缓慢脉动。鬼物在白天会休眠,灵能活动会降低,城市会变得和它的居民一样安静、正常、不记得昨晚梦见了什么。但她记得。她记得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每一次灵能的异常波动,记得每一个被抹掉的数字背后可能藏着的面孔,记得黄蜂袖子上的铅粉从哪个角度粘上去的、粘了多少、在袖口的褶皱里分布成了什么形状。
她也会记住今天。
然后明天继续来看,看黄蜂的铅粉有没有被洗掉。如果没有洗掉,那就说明他不在意。如果洗掉了,那就说明他在意。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会记住。
她的左手拇指最后一次按了一下手链搭扣。然后她把两只手平放在键盘上,开始分析今天第一条来自东城区的灵能异常报告。
AI辅助的,整体出完再修改,有修改意见请留言。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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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黄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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