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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开学了 198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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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9月5日，星期一，晴。
唐蜜的人生中第二次小学开学日（第一次是上辈子，那时候她哭了一上午），来得比她想象的要庄严许多。
刘凤英为了这一天，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了——
先是用攒了很久的布票，去百货大楼扯了两尺碎花棉布，熬夜给唐蜜缝了一件新上衣。然后又把唐磊穿过的一件旧外套改了改，当成唐蜜的"校服"（家属院小学没有校服，但刘凤英觉得自家孩子不能穿得太破）。
开学这天早上，唐蜜穿上新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碎花棉布上衣，墨蓝色的改版外套，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裤，脚上是她妈纳的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
"像一颗行走的咸菜。"唐蜜对自己评价道。
但刘凤英显然不这么觉得。她围着唐蜜转了三圈，这里扯一下那里拉一下，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体面。走吧，我送你去。"
"妈，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第一天，我得跟李老师打个招呼。"
最后还是母女俩一起走的。唐磊自己先跑了，说是要跟同学一起走，不想跟他妹一起，太丢人。
家属院小学，早上七点半。
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家长们送孩子，孩子们在操场上跑来跑去，有几个年纪大的蹲在槐树底下抽烟，应该是陪孙子来的爷爷。
唐蜜跟着她妈走进校门的时候，感觉到了很多双眼睛在看她。
不是因为她长得很好看（虽然确实不差），而是因为——她是插班生。
1983年的小学班级，一般是不太欢迎插班生的。因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麻烦，老师的注意力要分散，座位也不够。但唐蜜的情况不一样——李老师（林淑仪）是看了刘凤英的面子才答应的，而刘凤英的面子，来自她能在家属院里同时跟二十个人吵架而不落下风。
"李老师！"刘凤英一进办公室就喊，"我闺女带来了！"
办公室里坐了好几个老师，或批改作业，或喝茶聊天。唐蜜一眼就看见了林淑仪——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箍箍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小巧的耳朵。她长得……很好看。不是赵红那种扎眼的、攻击性的好看，是一种很安静的、让人看了觉得很舒服的好看。
但唐蜜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淑仪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块深深的墨水渍。那是长期用钢笔批改作业留下的，但那个位置……一般是戴戒指的位置。
她结婚了吗？唐蜜在记忆碎片里搜了一下——林小梅的爸，好像很早就不在了。但林淑仪手上有墨水渍，不是戒指痕。
有意思。
"你就是唐蜜？"林淑仪抬起头，看着她。
声音很柔和，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唐蜜在心里给这个老师打了一个标签：外柔内刚型。
"是。"唐蜜点了点头。
"多大了？读过书没有？"
"八岁。没正式读过，但我认字，我妈教过我。"
林淑仪挑了一下眉毛——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唐蜜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在心里记了一笔：李老师听到"我妈教过我"时，表情有变化。为什么？
"行，进来吧。"林淑仪站起来，"我带你去教室。刘姐，你先回去吧。"
"哎，好嘞。"刘凤英应了一声，又蹲下来对唐蜜说，"听老师话啊，别惹事。"
"知道了妈。"
唐蜜跟着林淑仪走出办公室，穿过操场，走向第一排平房最东边的那间教室。
教室的门是木头的，上面刷着墨绿色的油漆，有一半已经剥落了。推开门——
二十来个小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看着门口。
"这是唐蜜，今天开始就是我们班的同学了，"林淑仪站在讲台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唐蜜，你找个空位坐下。"
唐蜜扫了一圈——
前排：几个女生，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冲她笑了一下。林小梅。
后排：几个男生，其中一个正把一本连环画藏在课本下面，看得津津有味。那个男生的旁边，是一个圆头圆脑的男孩，正用铅笔在桌面上戳洞。
靠窗的位置有一个空位。唐蜜走过去，坐下了。
"好吧，我们继续，"林淑仪拿起粉笔，"上一节我们学到了……"
唐蜜没有听。
她在看系统界面——
【校园瓜田任务进度更新】
任务：在校园中获取至少一条关于同学/老师的八卦信息。当前进度：0%（你还没有获取任何有效信息）提示：你身旁的同学，你前面的同学，你后面的同学，你……算了，你自己看吧。
额外提示：林小梅看上去很想跟你说话。建议你下课跟她聊一聊。
唐蜜把视线从系统界面上移开，发现林小梅正偷偷地、一遍又一遍地往她这边看。
每次两个人目光对上，林小梅就飞快地缩回去，假装认真听课。但过不了十秒钟，又偷偷转过来。
唐蜜在桌面下面比了一个"下课来找你"的手势。
林小梅看到了，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了。
系统——
【检测到少女心事（虽然只有八岁）】
甜度：??小蜜瓜，你确定不想先找个男同学下手？
（系统被管理员踢了一脚。）
唐蜜："…………"
这个系统，真的越来越有性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