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恶劣的我们也能幸福吗？》扑通哒

2、第1章 累了 “小高啊，

　　“小高啊，你也知道，Louis比你先来，是你的前辈，虽然业绩没你高，但海归归来又有行政管理经验。”
　　“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升职。”
　　“至于答应你的工资嘛，审批那边王总没批下来。”
　　“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也别怪珠姐，以后还是有升职机会的，你说是吧？”
　　“小高？”
　　“小高，你在听吗？”
　　……
　　“嗯。”
　　高兴将手机换了个手拿，右手朝面前的调酒师举起食指，“一杯金酒，谢谢。”
　　“今天酒吧两周年庆，买一送一。确定只要一杯？”
　　高兴点头。
　　但调酒师还是递上来两杯酒：“whiskey is free.”
　　高兴礼貌一笑。
　　手机话筒里的声音快比酒吧里的歌声吵，说来说去也就是找理由甩锅和灌鸡汤。
　　高兴一口闷完面前自己点的那杯金酒，直接摁断通话，将手机揣回口袋。起身准备走，眼神又落在那杯威士忌上。
　　他吸口气，厌烦地将整杯都倒进烟灰缸。
　　空酒杯落下，折射出脸色不怎么样的调酒师。
　　高兴转身往外走。
　　他进来时还早，场子还冷清着，这会儿没坐到两个小时，周围座位都没剩一个，走道竟也站满了人。年轻女孩儿们整齐喊着什么口号，不像来听歌喝酒，倒像是给偶像爱豆做应援。
　　门口正在进客，四五个人穿着衬衫工服的人，一边安检一边骂傻缺老板都下班了还非要强迫他们加班开会三个半小时的事情。
　　门被堵着出不去，高兴停下，往后靠上墙等待，听完一首歌后，出了大门。
　　手机又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同事赵大发”。
　　高兴不打算接。偏偏对方很不要脸地打了三个。
　　他最后还是接了。
　　他就想看看大半夜打夺命连环call能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
　　是公司半夜起火烧没了要倒闭吗。
　　“喂，小高啊，我是Louis啦。”
　　或许是升了职，以前好歹会东扯西扯几句家常后再进入主题，今天直接用了陈述句。
　　“明天我要去新校区开会，我的课你来上。”
　　“不太方便。”
　　高兴不是冤大头，找个借口拒绝了。
　　挂断电话半分钟，工作群里有人艾特了他，是珠姐：Louis明天和我去新校区开会，H3的课由高老师负责。
　　赵大发秒回：好的，麻烦高老师了。附上微笑表情。
　　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高兴在输入框打出“我明天早上有课”，三秒后，他又删除，回复收到。转身回到刚刚的吧台打开电脑，开始写教案和PPT。
　　他住的房子一直没接网线，回去要是开热点，一个小时能浪费一个G的流量。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
　　调酒师挺意外，倒是没说什么，片刻后再次递上一杯金酒，白皙的手指敲击着玻璃杯面，声音带着笑意：“下次提前告诉我，你不喜欢威士忌。”
　　高兴抬眼：“谢谢。”
　　他在这附近住了很久，来这家酒吧是第二次。他不太喜欢酒精，说起这两个字就会想到小时候家里那透明罐子里泡的桑葚酒，曾有一次他的脑袋砸在了上面，摔得头破血流。
　　他也不需要靠酒精麻痹大脑，他很忙，有空了他得睡觉。
　　今天是特例。
　　调酒师找了话题闲聊，介绍自己叫Allen，是这家累了酒吧的老板。今晚是酒吧五周年庆，威士忌畅饮。以及今晚会通宵营业，他可以一直坐到加班结束。
　　“对了，喜欢乐队Live吗？”
　　“不喜欢。”
　　“啊，这样，”
　　Allen尾音往下掉，脸上表情很可惜，看向台上自己的得意之作，“他们可是很有名的视觉系风格乐队呢。”
　　高兴礼貌一笑，拿起电脑旁不停震动的手机，全是赵大发噼里啪啦发来的消息：明日课程的进度到哪里，上节课学过的雅思小作文模板“三段式”写法的验收，下节课该进入口语“即兴话题”实战。最后还不忘补充，忘了高兴没出过国，也没考托福雅思，实在不会就复习之前学过的内容等他回来，毕竟他只教level 1-3成人基础班。
　　一句话被拆解成三条信息发来。外加七八条六十秒的语音。
　　屏幕亮着，震动着，急迫得好像世界毁灭般不会再有下一秒。
　　要是，真的毁灭就好了。
　　或者仅仅他毁灭就够了。

　　酒吧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在人群中撒泼打滚，哭喊自己被睡了后就找不见人了，渣男必须负责！
　　人群惊呼而后捧场，都清楚对方有几分在演，但还是起哄是不是台上某位乐队成员干的，毕竟他们团中的某位一直声名狼藉。
　　迷幻灯光下，声名狼藉的那位往前一步，做着黑色美甲的漂亮手指握住话筒杆，涂着亮晶晶唇釉的嘴唇弯了弯，温柔地请那位离场，有什么事散场后去昨晚那家酒店两人再聊。
　　全场谴责，闻大帅哥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以及怎么能只带她一个人，大家都想去！
　　一声轻笑，抱着电吉他的男人食指靠住嘴唇：“各位，玩笑到此为止。下一首，是你们最喜欢的歌。”
　　坐在地上崩溃的人被人潮推挤至外围，叫烂嗓子也没人在尖叫应援声中听见自己的歇斯底里。
　　累了酒吧的客人多是附近上班族，没人听了一整天老板的阴阳怪气不着逻辑发言后，还要听一个管不好下半身乱搞的神经病的情史。看热闹中场休息就得了，大家都是来发疯的，要判官真是来错了地方。

　　高兴将电脑收进包里，看了眼手机，十点半，回去洗漱后或许能在十二点前完成剩下一半。起身，推进凳子，转身朝外走，刚看了一整个小时的电脑屏幕让他眼睛有些散光，差点踩住地上哭喊的人的手。
　　“抱歉。”
　　高兴转了个弯走出门。
　　沿着外面的老街走大概两公里，是他租的公寓。推开门，放下钥匙，打开灯。地毯前是一只孤零零的拖鞋。另一只呢，高兴照例在客厅寻找，嗯，在沙发前。可见主人在离开之前是多匆匆忙忙从沙发前跑了过来。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像一条线，将沙发与大门连接。
　　高兴看了眼手机锁屏上的时间。不算很晚。
　　他放下电脑包，走到沙发前将散落的衣服揽进胳膊里，三四条裤子，七八件外套，还有毛衣，背心。三个季节的衣服都被取出来一一往身上套，又被剩下。
　　对方今天穿了哪一件呢？
　　是黑色的背心。
　　那件和新做的黑色美甲很搭。
　　收拾大概花了十分钟。高兴先去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回到房间继续完成明天的备课。
　　他挺喜欢全身心只做一件事的感觉，专注会让他摒弃很多不必要的想法。这时候人会忘了焦躁、忘了抑郁。
　　他最后完成时还有些恋恋不舍。关上电脑，时间是十二点半。这个时间再不睡就睡不够七小时了。会提升得老年痴呆的概率。
　　门外客厅一直很安静，室友还没回来，估计今晚也不会回来。高兴关了灯，上床一个人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