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渡厄（四十三） “是渡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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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是渡鸦”
生态园内，展览继续进行，陈松在台下开始演讲，没人注意到二楼角落的对峙。
晏舟没回头。他害怕看到那幅场景——
商淮安此刻一定正冷冷盯着他。面无表情，沉静得骇人。
他忽然想起刚认识时，商淮安送他玫瑰花，在车里冷冷注视他。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这表情挺有人味的。
现在看来，商淮安还是笑起来好看。
晏舟深吸口气，指尖不自觉捏紧，又看向自己曾藏着枪械零件的位置。
那些地方空无一物。
“感谢大家赏光，我相信……”
陈松的废话回荡在场馆内部，晏舟却没心思在意那些。
他喉间动动，过了几秒，缓缓转过身。
商淮安的表情与他想象的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
他手里什么也没有。
狙击枪不是他带走的。
晏舟闭上眼，隐秘地松了口气。
没有直接证据，他还有转圜的空间。
“……我来看展啊，有什么好看的。”
商淮安静静看着他，没做声。
晏舟有些心慌，干笑两声，闲聊似的又开口。
“怎么这么巧，你也来上二楼。”
晏舟刚说完就后悔了。
确实巧，恰好在狙击视野最好的二楼碰见。
这句话简直是把商淮安当傻子。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这点，轻笑几声，像是无奈。
“晏舟……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晏舟闭了闭眼。他有些独特的方法快速冷静——
想想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商淮安知道了自己是渡鸦，会怎么想？
大概会失望，会发疯，质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做？光下无法被灼烧的恶鬼，如何才能被处置？
乌鸦为此而诞生。它的行径不合规矩，只能活在夜里。
说不定商淮安理解渡鸦的选择，配合他一起工作？
晏舟闭了闭眼，知道这不可能。
千言万语抵在喉间，一个字也未出口。
他不能用自己身份的秘密，赌这个概率，一个商淮安放过他的概率。
他还有事需要做。所以他还要在黑暗里，再独自忍受一会。
“商淮安，我是来调查他们的，什么都没想做。”
“你来到展览会，霸占着无人通过的消防通道，站在二楼视野最好的狙击位置，什么都没想做，是吗？”
商淮安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说不出自己的心情。
那个他亲自认定的，想共度终生的人，有可能就是通缉令上的杀手。
那个从来只杀罪孽深重，缺乏证据逮捕官员的渡鸦。
商淮安心中某处开始动摇。
如果渡鸦是你，我会改变我的想法吗？认可你的义举，加入支持你的阵营？
商淮安指尖紧了紧，忽然抓住了晏舟的手腕，像是害怕放跑一个犯人。
“商淮安……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做，你会信我……”
“不会。”
商淮安睁开眼，像是心中肯定了什么想法，淡淡开口。
晏舟一愣，唇瓣颤了颤，刚要说什么——
那是一声极轻的破空声，瞬间引起两人的警觉。
这个声音，两人都熟悉得很。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时间，商淮安瞳孔收缩，大脑迅速处理起许多事——
首先是那颗子弹，直奔陈松而去，从弹道看，陈松不会在这一枪下活下来。
出手的只会是渡鸦。
他指尖收紧，感受着手下的温度，那属于自己的伴侣，属于自己心中的头号渡鸦嫌疑人——
晏舟。
他视线转向晏舟，只见那人眼中是同样的震惊。
紧接着，场馆内爆起人群的吵闹声：“开枪了！”
商淮安的大脑反应不及，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缺了什么？
血腥味。为什么没有血腥味？子弹出膛，为什么没有见血？
他视线下移，忽然看见陈松惊慌失措的脸，正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
陈松还活着，毫发无损。
不对，不应该这样。
忽然，商淮安感觉自己的手被反握住，他抬起头，看见晏舟凝重的表情，正看着他。
“商淮安，有人在二楼狙击陈松，但是竟然……被另一颗子弹弹开了！”
商淮安一愣，终于注意到另一件事。
就在狙击枪的子弹射出时，他听到了另一声枪响。
大概来自手枪。他没看清那颗子弹，但从晏舟是话里能判断，那颗子弹在一瞬间弹开了渡鸦的子弹。
场馆内除了犯罪分子，执行抓捕任务的官方，渡鸦，还有第四方势力。
那颗拦截了渡鸦的子弹，是第四方势力射出的。
枪法准得可怕，更像极致的运气。
“你愣着干什么？快去抓人啊！”
商淮安猛地回神，拿出对讲机正要说话，忽然一声巨大的玻璃碎响。
那是一辆冲进生态园的跑车，丝毫不避讳慌乱人群，碾过无数珍贵植物，稳稳停在陈松面前。
陈松显然也没料到，在车前呆愣两秒。没等他动作，跑车车门向两侧开启，又向上升去，像是在挡什么——
“砰”
狙击枪的第二声枪响，准确无比朝着陈松的方向射去，却只落在跑车的防弹车窗上，发出“铛”的脆响。
这是渡鸦第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开两枪。
车门升起的同时，晏舟看见了驾驶座里的男人，朝陈松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陈松的头顶还悬着即将射出的第三枪。他不再犹豫，急忙钻进车内，车门关闭。
隔着一段距离，男人视线朝着狙击枪的开枪位置望去，手臂探出车窗，朝那边招招手，像是挑衅。
随后，他视线朝着晏舟这边望过来。
晏舟视力很好，隔着极远的距离，两人对上视线。
仅仅半秒，男人移开目光，油门瞬间踩到最底，又破开一处玻璃，扬长而去。
晏舟静静望着那处破口，心中疑问良多，此刻却只能压下，视线缓缓转向身旁。
“……那两枪，是渡鸦吗？”
他轻声问出口。
商淮安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听到晏舟的问题，转过头回望。
“……嗯。”
他低声应答。
“是渡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