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渡厄（四十四） 烟花与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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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烟花与吻
混乱的现场，商淮安静静指挥楼下警力，表情并不好看。
陈松被人带走，和神秘男人一起不知所踪，外面的警力也没能拦截成功。
追查渡鸦的警力没有发现线索，唯一的好消息只有逮捕了蒋总。
晏舟盯着他，知道情况大概并不乐观，刚想说什么，商淮安忽然收起对讲机。
“走。”
商淮安留下一个字，拉着他便走下楼。
晏舟一愣，脚步跟着他走，直到坐上副驾，才终于找到说话的空档。
“……你带我去哪？”
商淮安启动车子，朝着他笑。
“送你回家。”
渡鸦不是晏舟，他心里还有第二位嫌疑人，此刻应该就在工作室。
晏舟心下一沉。
商淮安不是傻子。自己既然说过解陈教自己狙击枪，说明他肯定会怀疑到老头身上。
晏舟虽然也不知道渡鸦那两枪的具体情况，却也能猜到大概和解陈有关。
解陈……你别露馅啊。
商淮安油门踩到底，飞速抵达工作室，拉着车门就想下车，被晏舟一把拽住。
商淮安视线淡淡看过去。
“中午了，他们肯定都没吃饭，要不我们买点菜回去吧。”
语气随意，话题普通。商淮安目光落在抓着自己的手上，终究没忍心甩开。
他从来不会甩开晏舟。
商淮安轻轻抚上晏舟的手，什么都没说。晏舟盯着他沉默，指尖缓缓卸了力气。
商淮安拉开车门，走到工作室门口，按下门铃。
晏舟紧随其后，站在商淮安身后，盯着工作室的大门，手指不自觉捻了捻。
那里一片沉寂，没人开门。
商淮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摁响门铃。
“叮咚”
四秒，五秒，在晏舟心里像过了一个世纪，他喉间不自觉动了动。
老头，能不能给点力——
“咔哒”
门被打开，露出孟序冉的脸，表情慌乱。
“来了来了。诶，怎么是你们？”
商淮安一愣，视线下意识向里看去，里面站着季时岚。
女人偏头看他一眼，随即侧开身，露出她身后的解陈。
老人坐着轮椅，腿上打上石膏，嘴里“哎呦”地叫着。
商淮安动作一滞。
“诶呀，不好意思淮安，我们家老头受伤了，我们正在处理呢。”
孟序冉看商淮安愣住，急忙和他解释。
“他今天大早上去买菜，非要骑自行车，摔在路边把腿摔坏了。”
季时岚还在帮忙处理，解陈坐在轮椅惨叫，似乎没注意商淮安这边的异常。
“……啊，老头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看看。”
晏舟看着眼前一幕，心下终于松了口气，略过商淮安挤了进去。
“诶呀，我早说你把那个自行车卖了……”
里面开始吵嚷，商淮安站在门外，始终没动。
孟序冉看着他，犹豫着问了一嘴。
“淮安，你怎么了？不进来坐坐吗？”
商淮安回过神，终于朝孟序冉露出个笑。
“不了，谢谢孟姐，让晏舟先照顾爷爷吧，我工作上还有事处理。”
说完，商淮安转身走出两步，又被孟序冉叫住。
“诶，淮安！今天晚上我们学校为了庆祝展会，晚上会有宴会，虽然……”
孟序冉说道一半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的同事告诉我，展会最后出了个大意外，但宴会没有取消，晚上来看看吧。”
商淮安眨眨眼，视线缓缓向后，移动到屋内忙碌的晏舟身上。
孟序冉看他视线，瞬间明白了商淮安的意思，又和他补充。
“晏舟会去。”
听到这句，商淮安这才笑着点点头。
“好，谢谢孟姐。”
两人道别，孟序冉关上门，房间内陷入沉默。
解陈静静看着晏舟，收起刚刚喊着哎呦的模样。
孟序冉看着两人气氛，悄悄朝季时岚招招手，和她一起进了房间。
客厅只剩两人。晏舟弯下身，碰了碰解陈腿上的石膏。
“——嘶，小兔崽子你干什么！”
“我靠，你这是真的啊？”
晏舟满眼惊讶，急忙收回手。
“为了不让你暴露，你知道我这老骨头折腾成什么样了吗？！”
解陈皱着眉骂他，晏舟静静听着。
“要不是我早上故意骑着自行车摔那一下，商淮安就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所以，我藏在那的狙击枪是你带走的，也是你开的那两枪。”
解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带着你这只摔伤的腿？”
解陈沉沉“嗯”了一声。
“摔伤之后，小孟带着我去了展会，又第一时间把我送回来。”
晏舟静静听着，忽然笑了一声。
“怪不得，我看见孟序冉那辆杜卡迪了，八百年不开，偏偏刚才在巷子里放着。”
说着，他视线落在解陈的腿上。
“你的腿本来就有伤，这么一折腾……”
“行了。”
晏舟话没说完，解陈忽然打断他，视线直直朝他望过来。
“这时代，早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派不上用场。”
说完，两人又陷入沉默。过了两秒，晏舟又问。
“……那个最后冲进来的男人，是谁？”
听到这，解陈表情凝重了些。
“他……”
话没说完，忽然大门被推开，有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爷爷，晏哥！我听说展会出事，渡鸦……”
周迟穿着工作服，明显回来得仓促，视线落在解陈打着石膏的腿上。
“爷爷！你的腿怎么了？”
解陈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小迟，别着急，我没事……”
话没说完，周迟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
“……爷爷，我看新闻说有个危险分子冲进展会，我以为你和晏哥会出事……”
晏舟看解陈低声哄着周迟，笑着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能过多久。
＊
夜晚，商淮安准时参加宴会。他穿得不正式，却不显得随意，站在二楼露台，静静望着底下交错的人影。
宴会的气氛不算太轻松，人们低声讨论展会的事，精确传进商淮安耳中。
他静静听着，忽然感觉手机震震，掏出来看见陆听白的消息。
陆听白：监控查了，今早的确有个老人骑自行车去早市，摔坏了腿。
陆听白：你怎么突然查这个？
商淮安盯着消息看了两秒，忽然松了口气。解陈的伤是真的。
开枪的不是解陈，不是晏舟，渡鸦另有其人。
他指尖动动，回过消息。
商淮安：我之前怀疑晏舟就是渡鸦。
陆听白：？
陆听白：大哥，渡鸦都活跃三十多年了，比你和晏舟都大。
陆听白：他在胚胎的时候就会开枪了？
商淮安收回手机，又有个想法冒出头。
如果，渡鸦这个代号可以传承呢？
他视线望向远处，没再往下想。
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商淮安回头一看，是晏舟。
他朝对方笑笑，视线又转回楼下的广场。
“孟序冉说，今晚会有烟花。”
“那看来，我们已经占好最佳观赏位置了。”
晏舟轻笑一声，没再回应，空气沉静两秒。
“……渡鸦和陈松，抓到了吗？”
商淮安缓缓摇头，晏舟没继续问下去，又换了个话题。
“……你是反间谍小组的人，为什么要抓渡鸦？”
商淮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不认可他的做法。”
晏舟一愣，心底泛起异样的情绪。他试着压下去，又开口：“可外面不是说……渡鸦只杀法律无法制裁的坏人吗？”
小特工接任务的暗网有论坛存在，渡鸦在上面算是名人。
商淮安视线转向他，静静看着。
“对。但我不认可他的做法。”
晏舟与他对视，没说话。
“你觉得，渡鸦永远是对的吗？如果他误判了某个人的行为，那个人的死又算什么？”
晏舟一愣，瞳孔收缩。
“咻——砰”
烟花炸开黑夜，色彩填满穹顶。
晏舟没看，静静与商淮安对视，视线落在商淮安映在眼底的亮色。
他唇瓣动动，下意识说出口：“他不会出错。”
商淮安一愣，视线转向晏舟，那人正看着他，托着栏杆微微欠身。
“在他出错前，你会阻止他的，对吧？”
商淮安一愣，看着晏舟侧头搭上手臂，笑着注视他。
一阵夜风，带着宴会间的酒气，拂过两人的衣角。
晏舟似乎很喜欢这样穿西服，外套敞着，被风扬起，像黑色的羽翼。
商淮安看着他，忽然笑出声。
“对。不管他出不出错，我都会阻止他。”
商淮安靠近他几步，微微倾身。
烟花还没结束，五彩的光亮映在两人的面颊，炸开的声响不绝于耳。
此刻，晏舟的眼里终于不是拒绝。
那人的眼里尽是自己的倒影。
商淮安喉间紧了紧，不自觉说出口：“晏舟，我想……”
标记你。
晏舟没让他说完，伸手抵在他唇间。
话语卡在喉咙，商淮安只感觉温热贴上来，他下意识想挽留，那人收回手。
“嗯……等我们结婚吧。”
商淮安一愣，下意识说出口：“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晏舟眼睛一转，里面闪过些什么。
“连证件上的红底照片都没贴，这也算结婚了？”
说着，晏舟主动朝他靠了靠，语气轻柔，像来人间勾人心魄的妖怪：“况且，我们还没办婚礼。”
商淮安喉间紧了紧。
“我真想现在就……”
“咻——啪”
又一声烟花，商淮安的声音隐在其中，他自己都没听清，但晏舟知道他的意思。
晏舟笑了一声，拉长声音。
“不——行。”
商淮安看着他轻笑。
“晏舟先生，你还没准备好吗？”
晏舟无所谓地耸耸肩：“对，所以你……”
他指尖轻轻点上商淮安的肩膀：“还有你床头柜里的东西。”
商淮安视线落在那只手指上，喉咙干得发涩。
“都给我等着吧。”
商淮安一把抓住他手腕，视线落在晏舟身上。
那人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浅笑，一副典型的坏心眼模样。
他看着那人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咻——啪”
最后一声烟花，五彩的光斑映在两人交叠的身影，随后消失不见。
晏舟的指尖不自觉落在商淮安腰间，捏着他的力道紧了紧。
金色的戒指箍在手指，从未被摘下过，灯光下熠熠生辉。
＊
高调的跑车内，男人心情似乎不错，手臂支着车窗，低声哼着歌。
陈松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身旁男人一副轻松模样，气压却低得吓人。
陈松几乎汗毛直立，他知道身旁的男人干过什么，能干什么。
他紧张地盯着眼前，犹豫半天还是开口。
“您什么时候回国的……”
话落在地上，男人没接，换了个话题。
“陈教授，上次见面还是直觉基因的项目。这么久过去，不知道新课题如何了？”
陈松喉间一紧。
“您指的是，Alpha转变成Enigma的药物？”
男人没说话，指尖敲敲方向盘。
陈松咬咬牙：“那个项目正在推进，可以肯定的是之前研发的直觉基因，对这个有影响……”
“嗯。”
陈松还想解释些，忽然被男人打断。
男人转头看向他，眼里闪过什么东西，陈松没看清，却只觉寒意窜上头顶。
“陈教授，去我那继续研究吧。”
男人移开目光。
“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松犹豫片刻，咬咬牙还是说：“先生，我们没有实验对象……”
“你想要什么实验对象？”
陈松喉间动动，知道自己有机会说通他。
“您看见二楼那个人了吗？”
男人眼睛动了动，想起自己好像是在二楼看到什么人。
“嗯……好像是有个黑色的小家伙。”
“他是个优质的Alpha，如果能有机会……”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男人语气淡淡，好像说什么事不关己的事。
“人力可以分你一部分。”
陈松呼了口气，像是完成什么任务。男人在境外势力庞大，能调动一部分人力，他能做到的事会变得很多。
他刚要开口感谢，忽然又听男人说什么：“还有个人，你一起解决。”
陈松一愣，视线又转向男人。
“那个小家伙身边站着的，是国安部的人。”
男人回望过去，视线冰冷。
“解决他。”
冷汗划过陈松额角，他缓缓点点头。
“……明白了。”
交代完，男人视线又移回去，嘴里似乎又开始哼起什么歌，手指碰了碰自己胸前挂着的十字架。
过了几秒，他像是呢喃出声。
“渡鸦……你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