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渡厄（三十六） 信？不信？ ...
-
78 信？不信？
季时岚没有什么东西可拿，最后只带上孟序冉为照顾她而带到研究室的小锅，回了工作室。
孟序冉打开门，朝季时岚做了个欢迎光临的手势。
“请进～”
语气轻快，季时岚嘴角扬起小弧度，点头迈了进去。
刚进工作室，季时岚站着没动作，视线环视工作室内部，一眼看到挂在墙上的画。
四只小猫，最乍眼的还是那只红色的，张牙舞爪，一看就知道是谁。
季时岚又露出些笑意。孟序冉没注意到，拎着季时岚岁东西进了房间，一时有些感慨。
晏舟的东西都带到了商淮安那，房间很空，季时岚没有随身物品，填不满这里。
“过两天得带你添置一下。”
说着，孟序冉拿着新买的床铺帮忙打理，季时岚在一旁想帮忙，被她拒绝。
“你去看看我们工作室吧。”
季时岚听话出门，里面忽然传来开门声，她望过去，忽然愣在原处。
“时岚？”
一位老人立在走廊，看见季时岚有些惊讶，又朝她笑了笑。
“刚听到小孟说你的名字，我就在想会不会刚巧就是你。”
季时岚呆呆站在原处，不自觉叫出口：“……解前辈？”
解陈坐到沙发上，朝她招招手。
“孩子，来。”
季时岚有些慌乱，坐到解陈身边，还有些不确定：“解前辈……您怎么会在这？”
解陈拿了些水果，塞进季时岚手里。
“我的腿受伤之后，就再也做不了那些工作了。”
他拿着葡萄放到嘴里，回忆以前，像在说无关的事。
“后来收养他们，就有了这个工作室。”
解陈说完，又把视线投向她。
“你呢？你是怎么受伤，被小孟捡到的？”
直觉基因提取研究被禁止，研究室的所有人除了陈松都被终身监禁，只有季时岚消失不见。
“……研究室解散后，我遇见个人，他承诺给我自由，让我帮他做事。”
季时岚拿着手里的水果没吃，视线落在上面。
“他……教了我很多活下去的手段。”
季时岚眼神暗了暗，没敢把更深沉的东西说出口。
“我任务失败，他打算解决我……后来就被孟序冉捡到。”
解陈静静听着，季时岚说完才问出口。
“谁？”
季时岚唇瓣动动，刚想说什么。
“季时岚！我帮你铺好了，你来看看怎么样。”
孟序冉心情似乎很好，扒着门框看向两人：“你们聊得不错？”
季时岚朝她看去，又转向解陈，老人只是拍拍她肩膀，露出个笑。
“去看看吧，让小孟有时间带你四处走走。”
季时岚一怔，忽然涌上一股不真实感。几周前，她还活在刀锋剑影的缝隙，现在却能碰到自己从来没想过的生活。
“季时岚？愣着干嘛呢？”
季时岚终于回神，目光落在门口的人影，轻声回应。
“来了。”
＊
商淮安打开家门，晏舟终于坚持不住，靠在门口的柜子上。商淮安像没注意到，从晏舟身侧走过进门。
没走两步，商淮安顿在原地，朝晏舟转过身，像在等他开口。
晏舟喉间动动，声音低哑。
“……商淮安。”
晏舟声音放轻，又实在没力气往前走，只能靠商淮安努力听。
“……我难受。”
三个字像是某种邀请。商淮安动作一滞，控制不住地向晏舟望过去。
酒香四散，浓到快溢满整个房间，轻轻飘过商淮安鼻间，他不自觉吸了口气。
晏舟的状态明显不对，白皙的面庞透着血红，眯着眼，透过水光望向他。
商淮安没动。两人僵持几秒，晏舟手臂扶住柜子，侧身靠着，将全部重量倚在上面。
后颈落进商淮安的视线，那里和晏舟面上的颜色一模一样，微微涨红。
隔着雾气，晏舟再次看向商淮安，又重复一遍，语调透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引诱。
“商淮安……”
男人的名字被他轻轻念出口，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冲击力。
“我难受。”
话说到这个份上，商淮安依旧没有动作的打算，视线淡淡掠过他。
身后的松香不自觉溢出些，被空中的酒香捕捉纠缠，又被商淮安压回去。
“你还没和我解释。”
商淮安静静看着他，语调有些冷：“你在卫生间，看着陈松的事。”
晏舟喉间动动，视线落在别处。
他本打算借着商淮安的临时标记，悄悄把陈松的事带过去。现在看来，商淮安不得到个答案大抵不会安生。
看着晏舟移开视线，商淮安不自觉皱起眉。
“你答应过，回家再说。”
男人身上的气压低了些，忽然向他靠过来，晏舟只觉喘不上气。
“现在，你想反悔了？”
晏舟咬咬牙：“……没有。”
“那你告诉我。”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商淮安。冷漠，疏离，审视他的样子像看一个罪人。
晏舟只觉心脏被人轻轻握住，血液无法流通，只剩胸腔里空荡荡的疼。
“你盯着渡鸦的目标，陈松……”
商淮安盯着他，一字一顿，不见半分信任的神色。
“到底是为什么？”
商淮安站在他面前，低头凝视着他的眼底，像要看透他的想法。
晏舟闭了闭眼，压着心里那点异样，终于缓缓开口。
“我的确提早盯上了陈松，是因为解陈。”
晏舟尽量稳着语气：“陈松是解陈的老朋友，他们……有点渊源。”
真话掺着假话，这样的谎言最难辨认。
“我是去看公益讲座的。但我注意到了那栋建筑里有异常，是狙击枪镜闪过的光。”
晏舟喉间动动，似乎在回想当时见过的寒光，害怕似的拽住商淮安的衣袖。
“我追上去，但没看到有人……然后你就来了。”
商淮安静静望着他，似乎能看透他的灵魂。
眼前的男人眼里泛着水光，努力抬头看着他。
晏舟此刻应该难受得紧。指尖紧紧攥在自己身上，还在微微颤抖，像在尽力挽留。
的确是合理的说辞，只是一切巧合得令人发指。
商淮安闭了闭眼。信与不信，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