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渡厄（二十） 领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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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领证
“滴，滴，滴……”
意识再次回笼时，最先反应的是听觉。仪器均匀发出响声，每下都踩在晏舟的生命线上。
晏舟指尖动动，感受到身下柔软的床铺，意识到这里是医院。
额头处疼得厉害，但应该已经好好上过药，敷在伤口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下意识活动，扯到身上好几处伤口。那些地方都已盖上纱布，大概都青紫了。
晏舟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还真是倒霉，自从认识商淮安，运气越来越差。
上次受这么重的伤，他都记不起是什么时候了……哦，是在仓库和那个易容男打架的时候，他差点忘了。
晏舟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雪白的棚顶。他视线下移，看到床边坐着的男人。
那人靠着椅背，双臂环胸，呼吸均匀，闭着眼不知是否入睡。
晏舟盯着他看了一会，脑中闪过仓库时隐约看到的画面。
金发在眼前发光，像哪来的英雄，闪得耀眼。
晏舟轻笑一声。
那人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晏舟正盯着他笑。
商淮安急忙看向机器，抬手就要按床头的呼叫铃，忽然被轻轻抓住手腕。
商淮安低下头，视线撞上晏舟含笑的眼底。
“先别按。”
他愣了两秒，最后还是没去按铃，回握住晏舟的手。
“想点吃什么？”
晏舟笑着摇摇头：“我点菜有用吗？你早就买粥了吧？”
商淮安一愣，片刻，脸上终于带上笑意。和他平日里假惺惺的笑不同，晏舟品出几分安心的意思。
“那你还真是了解我。”
他握着晏舟的手，缓缓坐回椅子，半晌才开口。
“你身上……没有我的味道了。”
晏舟动作一滞，心想该来的果然还是会来。他默默移开目光，犹豫着说出口。
“……又不是永远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是邀请。商淮安一愣，只觉呼吸都要停滞，立刻就要凑上前——
晏舟把他挡了回去。
“你急什么急，这里是医院！我还受着伤呢！”
商淮安盯着他，僵持片刻，终于缓缓退回去。
反正不急，晏舟受着伤，又跑不掉。
想到这，商淮安盯着他额头的伤，忽然问他：“伤成这样，疼不疼？没少挑衅绑匪吧？”
晏舟眉梢一挑，低笑出声。
“那我可真冤枉。你来之前，我怕的要死，求他们放了我呢。”
商淮安显然不信，没出声反驳，只盯着他笑。
过了两秒，晏舟抽出自己的手，笑容不变，盯着商淮安又问。
“所以，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商淮安抿抿唇，心想这是要找他算账了。
片刻，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展示自己与晏舟的聊天记录。
晏舟眯起眼，费力看了看。
商淮安：我在你身上装了追踪器。
晏舟深吸口气，视线上移，看到屏幕显示的发送时间。
这条消息是自己昨天被带走，手机不在身边时发的。
没没等他说些什么，商淮安率先开口解释。
“情况紧急，晚了一会才知会，我和你道歉。”
说着，商淮安探手伸向晏舟衣领，拿下那枚闪着红点的追踪器，扔到地上，当着晏舟的面踩了几脚。
“看，物证销毁，我保证再也不会用。”
商淮安笑得狡黠，朝着晏舟举起双手。
晏舟盯他几秒，片刻后还是移开视线。
妈的，先斩后奏都被这小子玩明白了，组合拳一套下来全部打完，哪给他留生气的空间。
“你这一套戏，压根没给我留发火的剧本。”
商淮安忽然笑了，这回笑得真心实意，伸手又握住晏舟。
“怎么会，还是因为我的未婚夫脾气好，不和我一般计较。”
晏舟被他逗笑，骂了句滚，到底没甩开他。
“关于那个药，他们说了些信息。”
商淮安眉梢轻挑：“你还没少套话？”
晏舟点点头：“那人说这药只对Alpha有效，可能分化成Omega或者Enigma，取决于体内某个基因。”
说罢，他又问商淮安：“你说，我要是分化成Enigma了，你怎么办？”
商淮安看着他笑。
“无论你的第二性征是什么，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晏舟又笑，软绵绵怼他一拳。
“那得看你有没有留住我的本事。”
商淮安挑眉，还想说什么，手机传来震动。他拿出来看，是外卖到了。
“等下，我去取粥。”
商淮安再进来时，把外卖放在旁边，打开塑料盒，扶起晏舟想喂他。
“我自己来就行。”
商淮安没应，手里拿着餐具，眼睛直直盯着他看，没有递手的意思。
晏舟嘴角一抽，没再坚持，就着他的手吃了几口。
医院房间的窗户开着，清风灌进来，扬起雪白的窗帘。
晏舟向那边看了眼，屋外的绿色映入视线。阳光落在叶片，顺着脉络滑进人间。
“商淮安，行政区划是不是分完了？”
他忽然开口，眼神依然落在窗外。
“……嗯，应该是今天。”
商淮安回答完，反应一会，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不会想……”
“我们去领证吧。”
商淮安动作一滞，看着晏舟转过头，与他对视。
“别拖了，变数太多，早办完早省心。”
说着，晏舟掀起被子，抬脚就要下床，商淮安急忙把他按下。
“你刚醒没两秒，又想折腾？”
晏舟静静盯着他，唇瓣轻启：
“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商淮安愣在原地，闭了闭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拿晏舟没办法。
＊
商淮安推着轮椅，跨进民政局，引来侧边不少目光。
他怕晏舟走得累，给他找了个轮椅。
好在两人脸皮厚，迎着一众目光毫不脸红，到了窗口递过身份证件。
工作人员看了眼身份证件，盯着两人的第二性征，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我们登记结婚，必须都遵从本人意愿……”
他们民政局还从没登记过这两种性征的婚姻，不免多问了嘴。没等说完，就被晏舟打断。
“我愿意啊。”
晏舟靠着轮椅，懒懒开口：“你登记吧。”
工作人员缓缓点头，片刻后提醒：“二位需要现场拍摄结婚照片的。”
两人同时一愣，心想把这茬忘了。
晏舟摸摸自己头顶的纱布，默默叹气。
“就这么拍吧……”
“不行。”
商淮安越过晏舟，上前两步，朝工作人员点点自己的工作证件，朝他礼貌笑笑。
“我们可以在外面拍，先给我们下本，照片之后补上，行吗？”
商淮安语气礼貌，面带笑意，让人无法拒绝。
“额……倒不是不行，就是在外面拍的不一定符合尺寸。”
“哥，我们肯定照着标准拍。”
商淮安一副无比熟悉流程的模样，笑得无比得体，弄得工作人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呃……行吧，我先给你们登上。”
商淮安呼了口气，回头看向晏舟，眨眨眼。
晏舟没想到商淮安还有这一套，没等说什么，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晏舟不方便，商淮安帮他拿起，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动作一滞，缓缓递给晏舟。
顺着他的手，晏舟低头看了眼。
孟序冉。
晏舟没动作，抬眼和商淮安对视。
“你接吧。”
商淮安缓缓摇头，说话有理有据：“你亲姐姐，当然要你接。”
晏舟暗骂一声，视死如归地接起。
意料之中，那边传来咆哮。
“大爷的，晏舟，你又特么跑哪去了！？”
晏舟手机不自觉拿远，心中的念头竟默契地与商淮安重合一起。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