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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振羽（六） 有人味的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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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有人味的表情
商淮安早猜到他会拒绝，怕他跳车，提前落了锁。
“啊……怎么能这么冷冰冰呢？”
商淮安语调轻缓，多伤心似的，晏舟只嫌弃地看他两眼。
“总比见谁都一副笑脸面具强。”
他语气逐渐不耐烦，苦口婆心劝着。
“商淮安，天天带着面具，活着不累吗？”
商淮安没应声，又听晏舟继续：“趁我还愿意和你说这么多，自己好好想想。”
话音落下，他下了最后的决判。
“现在，停车。”
商淮安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划过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晏舟睨他一眼，搭上车把就想走。拉了一下，没拉开。
“晏舟，我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有耐心。”
商淮安忽然开口，静静看着他，笑意在他脸上淡去，沉静得骇人。
他不是陆听白，没那么多闲心思。干脆带回去，关起来……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明明脆弱得像只蝴蝶，翅膀一碰就碎，偏要用力地扇，漂亮得晃眼。
反正拿着身份证就能结婚，合法合理……商淮安的想法越来越危险，信息素快抑制不住。
晏舟却没察觉到危险，转头看他，忽然笑出声。
“呦，这回学上霸总那一套了？”
他笑得真情实意，嘴角上挑，眉眼含笑，像能生出太阳。
“你这个表情，有人味多了。”
晏舟说着，朝商淮安伸出手，故意捏了把他受伤那侧的脸。
盯着他动作，商淮安瞳孔一颤。皮肤接触，捏得他生疼，灼热感扩散又消失。
“嗯，低级人味吧，你再努努力，学几个更有人味的表情。”
说罢，晏舟又笑，单指敲敲车门。
“开门吧，商总。”
商淮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某场旷世纪的战争，什么东西牵住Enigma的本能，他没有放出信息素。
商淮安指尖动了动。
“咔哒”
车门开锁，晏舟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又转身把花束放在副驾。
他弯下腰，挑衅似的看着商淮安。
“花退了吧，省着点钱花，银行卡毕竟在我手里呢。”
“砰”
车门关闭，空间内归于安静。商淮安盯着副驾驶的花，片刻后，捧起来闻了闻，上面只有香水味。
车内似乎还残留着Alpha的气味，他不自觉摸上被捏过的脸。
“晏……舟。”
商淮安低声呢喃，唇齿间滚过他的名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
＊
自从知道商淮安坐在周迟旁边，晏舟死活不来技术部，周迟只能下楼找他。
周迟拿着孟序冉买的草莓，说晏舟喜欢吃。
他走过拐角，旁边传来嘟嘟囔囔的骂声，那人没看路，与周迟撞到一起。
周迟身形瘦，一下就被撞倒，草莓撒在地上。那人手里捧着箱子，厚重的书籍砸下来。
那人没有道歉，反而怒声骂一声。
“你走路不长眼吗？！”
周迟扶扶眼镜，瞥了眼散落在地的箱子。都是些私人物品，这人大概被辞退了。
他没说什么，扫掉身上的书，想去拿手边的草莓。
那人看他不说话，火气更大。
“老子跟你说话！”
他一脚踩在草莓上。鲜红的浆果汁炸开，溅到周迟手上。他动作顿住，抬眼看向那人。
男人完全把他当成撒气筒，眼看着要按上周迟的头。
“看什么看？还不帮我捡……”
“啪”
面前忽然传来声响。周迟抬眼，看见那人的手被拍开。
他又转过头，看到自己邻座同事站在一旁，笑着看他。
“怎么在这坐着？”
商淮安语气关切，像真心不解。
“新人，你少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商淮安转头露出笑容，看得那人心头一紧。
“我是新人，你是什么？离职人员？”
男人气急，颤颤巍巍地抬手指他：“你……”
“啪”
那条手臂又被拍开，力道比第一次重了几倍，被拍打的皮肤迅速泛红，男人惨叫一声。
“随便指别人很不礼貌，前辈。”
商淮安勾着嘴角，眼底没了笑意。没等再动作，身后传来声音。
“你们干什么呢？”
声音熟悉，几人侧眼看去，看见晏舟拿着水杯，几步上前。
男人看他们人越来越多，快速转头跑开，东西都没拿。
晏舟盯着那人背影，又扫了眼现场，瞬间猜到发生什么。
他第一时间扶起周迟，上下打量：“没受伤吧？”
周迟摇摇头，又转向地上的浆果汁。
“晏哥，孟姐让我给你带的草莓，都掉了。”
晏舟往那片草莓残骸看了眼，转头摸了把周迟的脑袋。
“还管什么草莓，你没事就行。”
说完，他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商淮安，抽抽嘴角。
“怎么哪都有你？”
商淮安挑眉，指了指周迟：“我可是在帮忙。”
晏舟冷哼一声，扶起周迟，拍拍他身上的灰，又指指商淮安。
“快谢谢叔叔帮忙。”
周迟眨着眼，看向商淮安，乖巧回话：“谢谢叔叔。”
说完，晏舟没再分过去眼神，就带着他走。商淮安在后面看着，还能听见他和周迟念叨。
“以后受欺负了别憋着，该上手就上手，我们几个都给你兜着呢，还怕打不过？”
商淮安听着，忽然笑了几声，心想哪有这么当家长的。
想到这，他思绪飘远。晏舟要是有孩子，估计会教成混世魔王吧？跟他自己一模一样。
商淮安收回视线，瞥了眼地上被挤压变形的草莓，心下有了主意。
＊
晏舟盯着屏幕，揉揉眉心，又叹了口气。高密度知识灌进大脑，他有点吃不消。
周迟看他萎靡，主动递了个台阶。
“晏哥，我去趟卫生间，你休息一下吧。”
晏舟听了，朝他笑笑：“快去吧，晚点回来，别着急。”
周迟一走，晏舟立刻瘫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到处乱跑的数字。
没等他振作，忽然有什么东西贴上侧脸，晏舟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看。
又是商淮安。晏舟嘴角抽抽，看向对方手里的东西，皱眉问他：“你又干吗？”
对方手里拿个塑料盒，不知装了什么。
商淮安看着他笑，把盒子里的东西展示出来。几个草莓躺在里面，看上去品质上佳，隐约粘着水渍。
“要吃吗？”
商淮安微微俯身，直勾勾看他，不像在问草莓的事。
晏舟还没来得及骂，又听他补充。
“和我结婚，天天都有的吃。”
晏舟白他一眼，心道这几个草莓代价过于庞大，冷声开口。
“不吃，滚。”
意料之内的回答。商淮安轻笑出声，拿起颗草莓塞进他嘴里，动作之快，晏舟根本来不及躲。
“你——”
晏舟叼着草莓，刚要抬头，又见对方放下塑料盒，转身离开。
他齿间下意识嚼了嚼，顿时一愣，看了眼盒子里装的草莓。
妈的，还挺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