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衔枷（四十一） 那场盛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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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那场盛大的婚礼
晏舟还在窗口瘫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恭喜你，打中了。”
晏舟重重叹了口气，拖起疲惫的身体，眯眼看她。
说起来，自己落到这个境地，也是有季时岚的功劳在。
“……妈的，你为什么要来参与这种事。”
孟序冉说自己绝对会去找季时岚，这才让他下定决心帮助警察。他姐姐犟起来，不比他差多少。
“我来帮忙逮捕啊。城中地区那么复杂，商淮安要是真想在那里行动，南澋说不定就逃掉了。”
晏舟闭上眼，声音疲惫了不少。
“你特么的，一个女杀手，哪来这么多责任心？”
他说完季时岚，又觉得这话放自己身上也适配。
季时岚耸耸肩，手里掏出什么，随手抛给晏舟。
他伸手接过，低头一看，是自己之前被南澋抢走的黄铜匕首。
“说不定，是和你一样的理由呢。”
晏舟沉默半晌，盯着手里的匕首，没再动作。
“这把匕首，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用得上。”
季时岚靠上窗棱，侧头看他。
“你用得不是挺好的吗？”
她露出个浅淡的笑意：“无论谁给的，到手里就是你的。用不用，怎么用，不都由你自己决定吗？”
晏舟愣住半晌，看她一眼，又转回自己手里的匕首。
黄铜的光亮晕开，刀柄被他捏在指尖把玩。冰凉的温度，令他一时想起狙击枪的手感。
“……没错。”
他语气疲惫，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抛在脑后，又把头埋了回去。
一片警笛声中，蝰蛇站在远处大楼的窗口，看着眼前一幕，忽然轻笑一声。
“真厉害。”
他舔舔嘴角，像吐出信子的毒蛇，手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南澋被抓了，准备劫狱吧。”
停顿半晌，他继续向那边嘱咐：“至于季时岚，不用管她。”
他语气轻快，似乎心情相当不错。
“我亲自有话要问。”
两天里，商淮安忙得够呛。一边在警局整理文件，一边忙着婚礼的事。
晏舟态度坚决，一点忙都不帮。在商淮安的央求下，大手一挥只去警局签了个字，回家躺了两天。
商淮安忙得头疼，在警局整理资料时，门被突然推开，陆听白大步跨进来。
“呦，想没想我？”
商淮安累到揍他的力气都没有。
“你这几天跑哪去了？事情结束了，你才回来？”
陆听白看着他掉到底的黑眼圈，没忍住笑出声。
“靠，你几天没合眼？”
陆听白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他。商淮安累得要死，但还是一脚踹了上去。
“诶诶，别打……其实我这几天出了趟境。”
“出境？怎么没跟我说？”
“你又忙着工作，又忙着谈恋爱，我和你说什么？”
商淮安皱起眉，听陆听白接着解释。
“境外发现一批违规运输木材，里面含有和建材公司那批相同的元素。”
陆听白表情严肃了些：“蝰蛇他们，大概已经提取出制药的元素了。”
商淮安听完，叹了口气，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警局资料。
“蝰蛇先排着队吧。等我明天婚礼结束再说……”
“你又明天结婚？”
又字用得传神，商淮安闭上眼，忽然一把将资料推到陆听白眼前。
“你先整理，我想起来还没联系场地。”
“啊？我靠，商淮安！你全推给我啊？”
＊
婚礼场地又选在户外湖边。
晏舟提前到场，站在湖边看着远处的山地，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惊险的追车现场。
当时，自己也是站在这等他。
一阵风，带着湖面轻盈的水汽拂过，晏舟轻笑，只觉世界都变得美好。
因为他睡了两天神清气爽的觉。
一开始，他以为商淮安会追问对讲机的事，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时间待在家，晚上回来倒头就睡。
他舒了口气，刚想看看时间，忽然听见身后靠近的叫嚷。
“晏舟！你怎么跑这躲清闲了！”
晏舟回头，看见风风火火的红发，刚要开口，又听对方念叨：“你们找过来这么多人，你还不去招待……”
这么多人？
晏舟一愣，下意识往身后瞟，忽然想起什么。
那天商淮安迷迷糊糊回家，好像确实跟他提过一嘴。
由于那个对讲机，警局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们今天结婚。小林牵头问了一嘴，商淮安不好拒绝，安排了几十桌宴席，想来的都有位置。
结果就是全部坐满了。
洛城警局里见过商淮安的，没见过的，都听过这位间谍组警员响当当的名字。
至于他家爱人，狙击的光辉事迹更是传遍，大家都想借着机会来见见。
晏舟盯着热闹的场地，嘴角抽了抽。
“呃，你先帮我招待下吧，等一会商淮安过来……”
说到一半，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站着解陈，正盯着人群发呆。
晏舟犹豫片刻，随口应付完孟序冉，走了过去。
解陈注意到他，朝他笑笑，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隔了半晌，晏舟低声开口：“爷爷……”
“等你想好怎么开口，再和我说也不迟。”
解陈没急着逼问，伸手揉揉他的发顶。
“你才多大。我二十多的时候，还是个臭小子，你比我当时强多了。”
晏舟一愣，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你还有很多时间。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想。”
温柔的触感覆在头顶，晏舟一时觉得鼻尖酸涩，长久以来的委屈涌上心头。他忽然靠近解陈，埋在他肩膀里。
解陈一愣，轻笑几声，拍拍他后背。
“怎么，要出嫁，舍不得爷爷了？”
“嫁什么嫁，我可是Alpha……”
声音闷闷传出来，解陈又笑几声。
“好好，那让小安嫁，行了吧。”
解陈又拍拍他，抬起头看到远处的跑车，低声提醒。
“你看看，谁来了？”
晏舟一抽鼻子，从解陈肩膀处抬头，回头看过去。
熟悉的跑车，陆听白从驾驶座下来，一脸无语绕到副驾，给对方打开车门。
晏舟眼眶有些发红，看见商淮安下来，移开视线揉揉鼻尖，调整好情绪回望过去。
阳光下，洁白的西服面料高级，胸口别着小花，金发拢在后面，衬得面容英俊无比。
男人嘴角挂着浅淡笑意，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直直朝他走来。
晏舟盯着他，一时有些愣神。
商淮安走近，朝解陈打了声招呼，又看着他轻声开口：“怎么了？眼睛红了？”
晏舟眨眨眼，刚要开口，解陈在他身后轻笑。
“以后，我们小舟就拜托你照顾了。”
商淮安又勾起笑，点点头，拉住晏舟的手。
“放心吧，爷爷。”
解陈点头，自觉走远了些，将婚礼开始前最后的几分钟留给二人。
晏舟以为他有话要说，刚要开口，只见商淮安靠过来，下巴搭在他肩膀。
“晏舟……对不起。”
晏舟一愣，没懂商淮安的意思，又听他解释：“我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一会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招待一下。”
男人刚维持起的优雅全部消失殆尽，语气里满满都是疲惫。
“……我快要困死了。”
听着怀里微弱的求救声，晏舟忍不住笑意。
“行啊，那你说点好听的求求我。”
一阵风声，带起湖面轻微的涟漪。树叶沙沙作响，他听见肩膀处传来声轻笑。
“好啊。”
商淮安轻轻开口。
“我爱你。”
晏舟一时愣在原地，刚要说话，听见远处孟序冉的叫喊。
“你们两个！还结不结了！婚礼快开始了！”
＊
音乐声响起，两人徐徐入场，台下小林呆呆看着，和旁边警员低声对话。
“商警官和晏先生，真是登对啊……”
光下，晏舟穿着黑色燕尾服，两片布料在身后轻轻摆动，优雅贵气，与他身旁的白色人影映衬。
一黑一白站在一起，无比融洽。
孟序冉非要当司仪，正站在中间念誓词。晏舟没听，视线落在台下工作室几人身上，朝他们笑笑。
几人反应各不相同，只有周迟伸了个大拇指回应。季时岚冷哼一声，明显不信任商淮安能带来什么美好的爱情。
解陈看着他，笑着扬扬头，示意孟序冉要发火了。
晏舟一愣，这才转头看孟序冉，只见女人极力克制，正咬牙切齿。
“……我说，你们两个，可以交换戒指了。”
晏舟急忙应声，转头一看，商淮安已经微微阖眼，明显困得要命。
他忍着笑意，像提醒被老师叫起的同桌，推推商淮安：“交换戒指了。”
商淮安低低应声，终于睁眼，环视一圈，终于举起手中的戒指。
寂静半晌，商淮安想起什么，急忙单膝跪地，脚下不稳，差点双膝都落下来。
晏舟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憋不住，笑得弯下了腰。
“哈哈……商淮安……你真是……精神病……”
他一牵头，底下隐约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传出阵阵笑声。
商淮安没觉得丝毫尴尬，紧紧盯着他，看着眼前漂亮的眉眼笑得弯弯，又听到耳边节奏的心跳。
晏舟像是掌握着什么开关，总能精准打中某个点。再之后，他便无法移开目光了。
欢腾的笑声中，商淮安视线温柔，轻轻开口。
“你愿意，嫁给我吗？”
轻缓的声音落进晏舟耳里。他回望进那双眼睛，同样轻声开口。
“我愿意。”
戴上戒指，孟序冉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依然微笑，把捧花递给他们。
晏舟背过身，手里拿着捧花，轻轻往后一抛。
爱凑热闹的警员不少，像堵墙似的，围着舞台一圈，高高伸手，都想接住这两位传奇人物的祝福。
洁白的捧花在空中划出弧线。
季时岚在人后静静坐着，手都没伸，视线跟随捧花，眼睁睁看着它落进自己怀里。
一时间，全部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季时岚愣在原处，低头呆呆看着，试探性拿起怀里的捧花。
“……这是，给我的意思？”
晏舟目瞪口呆，低声和身旁孟序冉开口。
“她甚至都没接啊……”
孟序冉咂咂舌：“有时候还是要相信，缘分和运气这种东西。”
晏舟嘴角抽抽，眼神怪异地看她一眼。
孟序冉看回去，踹了他一脚：“你看个屁！”
＊
仪式结束。事实证明，让商淮安道歉的代价并不便宜。
下午持续到日落，晏舟才堪堪敬完酒水。警员们喝得烂醉，在席间交谈。
晏舟抓着空隙，悄悄跑到舞台台阶，坐着休息。
傍晚的凉风袭过。他喝了点酒，醉意被清风一吹，舒服得很。
晏舟不觉眯了眯眼。人群的吵闹声，山地的风声，湖水的波浪声，世界在他脑中构建，轻轻回应他的思绪。
一时间，好像什么问题都不再重要了。
他曾经没时间停下脚步，去思考一切的意义。而现在……
晏舟静静地想。
这样的世界，值得他用一切去守护。
“想什么呢？”
脚步声靠近，晏舟抬头看，走来的是今天的新郎。
他轻声回应：“想你这个睡鬼，什么时候才能睡饱。”
商淮安笑出声：“原来是在想我。”
晏舟翻个白眼，没理会他自说自话。商淮安靠近两步，贴着他坐下。
“你可算睡够了。”
趁着晏舟应付宾客，商淮安躲进车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是啊，要不是梦见你，想来见你，我还会继续睡。”
“你这么说，好像是不想在梦里遇见我。”
晏舟轻笑，故意找他的茬。
一阵夜风，月亮爬上山顶，挂在蓝色的天幕间，柔和地凝望着地面。
晏舟抬头看着，听见身旁人低低的笑声。
“梦里……我亲不到，还是现实里的更好。”
说着，商淮安就要凑上来，被晏舟蹬了一脚。
“滚蛋，我应付你那些同事，累了一下午，你刚醒就想占便宜？”
晏舟皱眉盯着他：“哪有这美事？”
商淮安被踹也不恼，看着他笑。
山地间空气很好，抬头还能看见星星。密集的光点坠在空中，落进湖面。
商淮安静静看着，忽然开口。
“晏舟。你当时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开不准枪呢。”
晏舟抬头看着月亮，闲聊似的开口。
“因为我在想……我为什么要开枪？”
为什么做渡鸦？为了还解陈的恩情？
商淮安盯着他，沉默半晌。夜风中，他又开口。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不是问他为什么这么想，而是问他想清楚了吗。
晏舟回头看他，弯弯嘴角。
这还是商淮安教他的。开枪，也可以仅仅，为了晏舟他自己。
月光柔和，照在男人英俊的面庞上。睡觉的缘故，几缕金发凌乱散在额前，给这张脸添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晏舟眯起眼，小猫似的，朝他歪头。
“商淮安，现在，你可以亲我了。”
商淮安怔愣半晌，看着晏舟弯弯的眼睫，忽然轻笑，凑了上去。
有时候，他真觉得晏舟像个妖怪，肯定是下了什么魔咒……
才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
研究室，陈松详细向蝰蛇汇报着实验数据。木材元素的提炼十分有效，透明药品泡在玻璃瓶，闪着亮色的光。
“还有就是，据我调查，这种药品和曾经的直觉基因实验上，有些数据相似，如果碰上……”
蝰蛇听着，淡淡开口：“你想找到基因实验的样本？”
陈松沉默半晌，还是开口。
“……不，太困难了，当年一切都被销毁，已经找不到基因样本。”
“如果我说，世界上就存在着一个，已经被植入直觉基因的人呢？”
蝰蛇视线淡淡，望向陈松，语气不像假设。
陈松一愣：“如果这样……这种药品，大概可以强化他的能力。”
陈松低头，陷入回忆。
“当年，我们研制出的基因，强大到能预测未来发生的危险，如果真有人被成功植入……”
蝰蛇盯着手边的药品，摸了摸身前的十字架。
“陈教授，我们挑选实验对象的眼光，还真是相似。”
陈松一愣，视线转向蝰蛇，又听男人开口。
“一阶段的药品已经完成，可以进行投放了。”
“明白了，我会联系认识的负责人，让他们在国内上架药品。”
蝰蛇点点头，转身朝着门口跨出去，像是对着自己轻声嘱托。
“涨潮了……洪水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