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衔枷（十七） 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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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父母
第二天，晏舟起得很晚。昨天几人虽然没喝酒，却也聊到半夜，回来时将近凌晨。
他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摸摸身边的床铺，温度已经消失。
他转头看向窗外，已经日上三竿。晏舟坐起身，看见餐厅已经摆好饭。
商淮安呢？
晏舟环视一圈，忽然注意到客厅墙上挂着什么。
那里最开始挂的是几幅冷调的画，后来被摘掉也没填补。现在，那里迎来了第一幅新画。
画被人好好裱起，光落在玻璃，衬得画面更加自然。
正中是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身影，似乎正在打架，黑色布料垂在身后，划出漂亮的弧线。
晏舟盯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之前自己救商淮安时的模样。
他走近几步，想看清些，忽然听见卫生间传来声音，商淮安从里面走出来。
“好看吗？”
晏舟挑眉，分给他一个懒洋洋的眼神。
“还行吧，跟我比差点。”
商淮安反应一会，才知道他说的是画，又笑出声：“你学会画画了？”
晏舟无所谓地耸肩。
“不会啊，但万一我很有天赋呢？”
商淮安顺着他点头，又想起曾经晏舟做过的木雕。以他的动手能力……还是别说出来了。
晏舟洗漱完坐到餐桌，目光一扫，忽然注意到门口放着的两束花。
黄白菊花拢在中间，被黑纸包着，用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你，要去祭拜什么人？”
商淮安喝口手里的粥，朝他淡淡点头，放下碗目光认真了些：“我去祭拜父母。”
晏舟隐约猜到，视线又扫过门口的两束花，悄悄叹了口气。
“我陪你去吧。”
商淮安眉梢扬起，似乎有些惊喜：“真的？”
晏舟嘴角抽抽，心道你不把花放在车里，反而拿上来，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知道，跟着一起去？
心里想着，晏舟没说出口，又点点头。
“真的。”
墓园离城市不近，商淮安开了很久。
两人在车内坐着，晏舟看他没有讲话的意思，忽然提了点别的。
“南澋找到了吗？”
商淮安摇摇头：“警察把那片流域都找遍了，河里爆炸的沉积物都已经捞起，只有南澋。”
他语气沉了几分：“大概是被人救走了。”
晏舟心下一沉，没再开口。
两人到了墓园，晏舟跟着商淮安下车。今日不是节日，墓园没什么人。
一阵风，柳条微微晃动，树叶沙沙作响，鸟鸣挤在树叶的空隙，幽静雅致。
晏舟四处看看，声音很轻：“叔叔阿姨……在这里肯定待得很舒服。”
商淮安轻笑，没应答。走出很远，他带着晏舟踏上台阶，一步步路过众多墓碑，最终停到两个墓前。
二人将花束放下。晏舟第一次见商淮安的父母，视线扫过两张照片。
他视线又掠过商淮安，拿过手里的香点燃，立在面前的香炉中央。
商淮安轻轻开口：“我带我的伴侣来看你们了……”
晏舟转头看他，又将视线投回墓前。
“叔叔阿姨，商淮安他现在很好，请二位放心……我会陪着他。”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香，两人都没再开口。香火烧到一半，商淮安忽然转向晏舟：“你先回车里吧。”
晏舟知道他还有话想说，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开。商淮安看着他的背影，又把视线投回墓前，指尖轻轻搭上。
“爸，妈……”
指尖下移，商淮安微微倾身。
“我又来看你们了。”
他盯着眼前燃烧的香火，笑了几声：“你们看到了吗？我现在过得很好，找到了匹配度很高的Alpha……”
商淮安目光温柔：“他是不是也长得很漂亮？”
他直起身，视线又落在男人的墓前，轻声开口。
“爸……你放心吧，我们已经找到蝰蛇的线索。”
商淮安语气冷了下来。
“我一定，替你做到，你生前没完成的事。”
晏舟径直回了车里，视线落在窗外，看着外面的人群来往。这里注定了沉重，只有轻微的交谈声，清风揉过树叶，回荡阵阵声响。
他没有等太久。车门震了震，晏舟转头看他，商淮安坐进车里，却没有启动车子。
车内沉默片刻，商淮安没开口，晏舟也没催，坐在一旁像无声的陪伴。
“我……”
商淮安开了个头，却似乎不知如何继续，话音顿在嘴边。
晏舟难得看他卡壳，轻笑一声开口：“叔叔阿姨都面容和蔼，能看出生前都是很好的人。”
商淮安转头与他对视，意识到晏舟是在帮自己开头。他轻笑一声，顺着话茬说下去。
“我父亲是位公职人员，在我儿时被犯罪分子报复，因公殉职。”
晏舟静静听着，视线又落向窗外。
“嗯，你很好地继承了父亲的衣钵。”
商淮安点点头：“如果不是他，我肯定不会做现在的工作。”
“我母亲……是位商行的小姐。”
提到母亲，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她温柔，坚强，教会了我许多。但……父亲去世后，她开始精神不振，没过几年……”
商淮安说到一半，没再继续。晏舟了然，朝他伸手，摸摸商淮安的头顶。
“没关系，至少现在……我们一起。”
商淮安一愣，不觉轻笑。
“什么叫至少现在？为什么不是永远？”
晏舟收回手，看见商淮安眼里熟悉的情绪，耸耸肩：“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他语气淡淡，表情却露出坏笑。
“万一你保养不好，年纪大了满脸皱纹……”
商淮安笑了几声没应答，默默盘算起下次怎么治他。
车子启动，窗外树影掠过，车子逐渐驶离墓园。
晏舟盯着窗外，忽然开口。
“叔叔阿姨看到现在的你，肯定也会感觉欣慰。”
商淮安的心情没再像之前那样沉重，听到这话，挑眉看他。
“你还叫他们叔叔阿姨？”
晏舟一愣，明白商淮安的意思，嘴角抽抽，却也没反驳。
“……爸妈看到现在的你，肯定会感到欣慰。”
商淮安这才满意，打着方向盘，重新开上高速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