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星铁」千叶云霄间》猫的面具

72、第五十六章：新闻发布会 但星神的意

　　白叶睁开眼的时候，会议室里黑乎乎的。窗帘不知被谁拉上了，遮住了窗外午后的光线。他轻车熟路地走到门边，没有碰壁，也没有低头找开关，像是对这段距离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空间记忆。指尖碰到灯控面板，按了一下，顶灯亮起，暖白色的光均匀地铺满了整个房间，把那些正在沉睡的轮廓从暗处逐一捞起。他又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键，窗帘开始自动向两侧收拢。午后的光线沿着窗沿缓缓滑入，落在地面上，把桌角的边缘镀成一道柔和的弧线。他走到落地窗前，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划了一下，调至透明。窗外是曜青午后的天空，云层正在缓慢移动，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接下来的行程铺开一道平稳的底色。

　　飞霄迷糊地打了个哈欠，像是被那道正在慢慢亮起来的光线轻轻推了一下，从浅睡中浮了上来，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刚被照亮的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靠在门边的白叶身上，还没完全完全适应光线的瞳孔里带着一点刚刚睡醒后的迷茫。青鸢和羽锐也在相继醒来。白叶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正在从睡眠中逐渐苏醒的几个人，声音不高，像是正在用那道平稳的节奏为接下来的行程做一个自然的接续：“好了，都醒醒。星槎已经预约了，差不多还有十分钟出发。”

　　半小时后，发布会场地前。

　　人流比白叶预想的更密集。从他下车的位置看过去，入口处已经排起了一条折了三折的队伍，像一道正在缓慢涌动的潮水。记者们扛着设备站在各自的机位前，正在做着直播前的最后调试，那些指示灯在午后的光线里亮成一片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人正在地面上复制了一片不完整的星空。月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几人下车，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像是正在确认那道距离是否安全。然后她上前几步，一手拉着飞霄，朝几人偏了一下头，示意他们跟上，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搭在衣摆边缘，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正在引导方向的熟练感。她没有走正门，也没有沿着人群方向前进，而是带着几人沿着主厅右侧的通道拐入一条不太显眼的走廊，在楼梯间前停了一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便向上走去。

　　白叶跟在后面，穿过走廊和楼梯，周围的氛围从人群声逐渐过渡到后台特有的安静，像是有人在他们经过的每一道门后把音量调低了一档，确保他们在到达舞台之前不会被正在涌动的声浪提前触及。

　　“唉，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月御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被预料到但依然有些意外的无奈。她划了一下平板，屏幕的光在后台的灯光下显得比周围更亮一些，“你是不知道——今天的发布会连椅子都不够了。还有的记者在外面等着。”她说着，侧过头看了白叶一眼，“你要从外面进会场的话，可能要迟到半小时。所以我才从这边带你进来。”

　　她们在后台的一张临时工作台前停下来。月御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已经打开了一份文档，像是一份已经被她提前筛选过的问题列表，正等着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这上面是我们记者准备问的问题。你熟悉一下——想想等会怎么回答。”

　　十五分钟后，白叶走上台，站在正中的发言台前。

　　台下安静了一瞬。

　　白叶站在发言台前，目光扫过会场，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些正在注视着他的面孔是否已经准备好接收他的第一句话。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已经在这类场合下演练过多次的节奏感：“在回答问题前，先让我做个自我介绍。”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我叫赤阳——就是刚刚过完纪念日的那个赤阳。”

　　会场安静了大约一秒钟。然后那安静被一阵正在升起的嗡鸣声替代了——不是喧哗，是一种正在从各个方向同时涌来的、由压低的声音组成的波动，像是有人在同一时刻收到了同一道信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它传递给身边的人。白叶没有打断那道嗡鸣声，只是站在台前，等着它自己回落。大约过半分钟之后，那些声音逐渐收敛了。白叶重新开口，声音平稳地落进那道已经被收拢的安静里，像一枚被精准放下的棋子，正在等待它该有的位置：“现在，各位可以提问了。”

　　台下齐刷刷地举起一排手。白叶的目光从那些举起的手上扫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它们的位置和顺序，然后他按照计划，指向了前排那位已经打开记录设备的记者：“请。”记者站起来，声音清晰，像是已经把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请问赤阳先生——您此次复活归来，来到仙舟后的身份是什么？现在有无职务？之后您是否离开仙舟？”

　　会场安静了一瞬。白叶重新抬起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正在记录的面孔：“我现在还是游客身份——不过永久居住身份已经在办理了。”他说话间带着一种正在陈述日常事务的语气，“至于职务，现在没有。但如果出了事，我仍然会帮助仙舟。”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道边界是否已经被准确标出，“至于我的去留问题——目前我并没有其他安排，最近会留在仙舟。”

　　台下那位记者点了点头，在终端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最后一个问题：“好的，谢谢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对于步离人在纪念日的袭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白叶双手搭在台前，没有立刻接话。会场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叶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正在记录的面孔：“既然问到了这个问题，今天就借此宣布我的身份及立场。”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那行话留出足够的放置空间，“呼雷的话依旧生效——杀死我的人，依旧可以成为战首。只要敢来就好。”

　　他停顿了片刻，让那句话的重量在空气里多停留了几秒。台下没有声音，连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也暂时停住了。白叶开口：“对于挑战，我绝不拒绝。但是——”他加重了那一个字的尾音，像是正在为接下来那道边界线做标记，“如果你伤及无辜，我会十倍奉还。”会场里安静了，有人放下了正在记录的笔，像是那句话已经不需要被重新转述。白叶的视线扫过台下：“我也向在场各位保证——只要我赤阳还在一天，步离人就没有真正的战首。”他说完，收回目光，指尖在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一道已经被完成的工序正在被确认收尾：“好，下一个问题。”

　　白叶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举起的手，在前排侧方的位置停了一下——那是星际和平公司的记者席位。他选择那个方向，像是一道已经被他提前确认过的信号。台下的手很快收拢，记者席上那位已经架好记录设备的记者应声起身，像是已经预料到自己会被点到。

　　“赤阳先生，我们注意到您刚刚的战斗中的力量表现了。”记者的声音清晰，语速平稳，像是一道已经被她提前校准过的问题，“前些日子网络上传你与丰饶力量相关。更早之前，还出现一名无名的丰饶令使。”她没有追问，但问题本身已经足够清晰，“对于以上事件，你能回答一下吗？”

　　会场里的空气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一下。白叶没有移开目光。这道问题在他的预期之内，他开口，声音不高：“我确实认识那位无名的丰饶令使。”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加快语速，“因为就是我本人。”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像是一道涟漪从会场的前排向后方扩散。记者没有坐下，目光仍然紧锁在白叶身上，像是正在确认那道回答的边界是否还有可供深入追问的余地。她的声音紧接在那道吸气声的尾音上落下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拍，但节奏仍然清晰：“你的意思是，你接受了丰饶赐福，成为了令使？”

　　白叶没有移开目光。他站在发言台前，双手搭在桌沿上，姿态没有变化，像是已经预料到这道追问的路径，也准备好了它的终点会在哪里。他点了点头：“不过我得纠正一下——虽然结果是这样没错，但我并不是主动接受赐福。”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接下那句话的重量先放在自己手里掂量一遍，“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接受。但星神的意志无法改变——就只能作罢。”

　　他说话的时候，尾音带着一种被压住的安静。然后他继续，声音比刚才稍微沉了一点：“第二——丰饶和那些步离人、造翼者并不划等号。所以那些因此而揣测我的势力，不仅是对我的无端攻击，更是对整个命途的偏见。”他把“偏见”两个字放得比其他词更重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句尚未完全落定的话标出一道边界，“除非对方就是我刚刚所说的那一类人——对此，我理解，但不原谅。无知不是理由。”

　　台下那位记者没有坐下，像是那道回答虽然已经落定，但它的余音仍然在她所站的位置上方悬停了一瞬。她重新开口，语气平稳：“谢谢回答。赤阳先生，再问一下——仙舟方面对你的态度如何？”

　　此时此刻，仙舟【罗浮】将军府。

　　景元靠在扶手上，姿态松垮，像是已经保持那个姿势有一阵了。他手里端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画面里是正在进行的发布会直播。白叶站在台前，面前的发言台边缘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泽。景元看着那道画面，眉头微微皱起，不知在想些什么。直播画面里，白叶开口，语气平稳：“对于这个问题——抱歉，无法回答。”景元轻笑了一声，幅度不大，像是被那六个字轻轻推了一下。

　　他把平板的角度转了一下，让屏幕的光不再直射眼睛，但没有关掉直播。他看着画面里那个人站在台前的身影，像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那道回答的边界和走向。那句话的重心不是“无法回答”，而是“无法回答”三个字后面的那片他所熟悉的默契——不是你不知道，而是你我都知道，这道问题本身，就是答案。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平板放下，屏幕的光在他脸侧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月御啊月御……”他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对着一间空荡的房间说话，“你这一手先斩后奏，玩得真狠啊。”

　　景元把平板随手搁在扶手上，屏幕还没熄，发布会的声音还在持续传来，但他已经不再听了。他走下那几级台阶，脚步落在全息星图边缘的感应区——罗浮的星盘亮了起来，微缩的星系在他脚边缓缓展开。他没有去看其他方向，目光落在曜青那边，那颗正在缓慢自转的光点上，安静地停在那里。

　　“看来，这会不得不开了啊。”他开口，声音不高，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离上次才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