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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放我出去 白叶: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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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睁眼发现身处陌生环境,她保持着将军应有的警惕,向白叶问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又是怎么来的?”
三连问落进古亭的寂静里,被水面吞掉,连回音都没剩下。
白叶坐在亭中,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眼前这个人——那身装束,那种站姿,那双眼睛里压着的东西。不是普通的云骑军,是带过兵、打过仗、见过生死的人。一些破碎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星历7642年,6月。步离人沦陷地。
月御驾驶的格斗星槎早已坠毁。那艘星槎陪她打过十几场仗,扛下一发防空弹、一发格斗弹之后,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但月御没有。她仍和地面小队寻找着突破口,他们正处于敌人的战线之后,每一步都可能踩上地雷或陷阱。
本负责空中支援的月御被敌机包围,一打三,反杀——但她的星槎也因此坠落,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副境地。
“等等,队长,前面。”
小队前锋突然停下,声音压得很低,指向不远处。他们眼前是一个步离人的营地。步离人不多,但重要的是,营地一边停了一艘运输舰。那舰船灰扑扑的,外壳有锈迹,但月御会开这一型的——她在军校时学过。
作战计划很快定好:夺取目标,能抢就抢,抢不到就炸。
同一时间,营帐中。
白叶估摸着他该跑路了,曜青云骑军的战线距此仅一百二十公里。他刚交代好地下的狐人们躲好等云骑军,别出来,别出声。他带上特制终端和月狂研究资料,准备坐上备用运输舰转移。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不能丢。
帐外突然躁乱起来。脚步声、喊叫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白叶顿时警觉,拿起武器,埋伏在角落里。他屏住呼吸,耳朵却竖得笔直。
不一会,帐外安静下来。不是撤了,是打完了。
白叶从帐中探出头。营地一片狼藉,步离人倒了一地,有的还在抽搐。他环顾四周,发现了运输舰旁几位躺在地上的云骑军,一动不动。
“没想到云骑军这么给力,这么快就到了。”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看来船是上不了了。”
白叶想着,决定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他猫着腰,踩着地上的血泊,走过去。
几位云骑军身上都有深深的抓伤,有的伤口还在渗血,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白叶叹了口气,回帐拿了药品,给已昏迷的云骑军包扎好。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他们。然后他再回帐内拿了水和补给品——
“站住!”
月御拿着武器,从阴影里闪出来,枪口对准他。她的呼吸急促,但手很稳。
“等等,我不是——”
“嗖——”
激光从白叶身边飞过,擦着他的衣角,灼出一道焦痕。他只得扔下东西,转身消失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连脚印都没留下几个。
月御松了一口气。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她后怕地躺在地上,明明记得倒下前没有步离人。她从胸前掏出生命维持针,给自己来了一针。药剂推进血管的瞬间,世界清楚了一点。
然后她看向身边的队友——他们都好好的。有的还在喘气,有的已经坐起来了。
月御走到白叶扔下袋子的位置,小心地用枪尖的刺刀挑开盖子。里面只有一些物资:干粮、水、几卷绷带。她愣了一下。
那个步离人……和其他的完全不同。没有骨刃,没有獠牙,没有狞笑。而且刚刚似乎要说些什么?
算了。都跑没影了。
月御将同伴们背上飞船,往生物发动机里塞入步离人尸体,开着那艘慢悠悠的舰船回到了阵地。那艘船慢得像乌龟,但至少能飞。
——画面切回古亭。
“我问你呢!这里是哪里!”月御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她站在石凳前,手按在腰间——那里本该有武器,但此刻空着。这个发现让她的眼神更沉了几分,像刀锋上压下来的暗影。
白叶知道再不说话,坐在对面的人可能就要采取行动了。
“唉,唉,别激动。”他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你听过赤阳吧?”
月御的手顿住。那个名字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你想说你曾是他的部下?”她盯着他,目光里的警惕没减,但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不是信任,是好奇。
“啊不。”白叶摇头,“我是本人。”
月御沉默。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在变——怀疑、评估、还有某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一闪而过的东西。像水面下的暗流,看不清方向。
几秒后,她摇了摇头。
“这听着不大可能。”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所有的传言中他都已死。就算不是战场上被呼雷直接杀死,按照部分传言中所述,他被注入赤月血后也变成了步离人。”
她顿了顿,目光从白叶脸上扫过——那双狐人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闪躲,没有慌张。
“现在记录中没一个狐人可以承受仅27.3%浓度的大萨满身体中的狼血。”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念报告,每一个数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而赤阳承受的是100%的圣血。除非奇迹,他很难摆脱圣血枷锁。”
白叶听完,没急着反驳。
他靠在亭柱上,望着对面这个人,心里冒出一点感慨。不愧云骑军——这个他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云骑军,对步离人的了解能和他们族群里的有些步离人比了。
“27.3%那个数据,是你们抓了哪个大萨满拷出来的?”他问。
月御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白叶也不指望她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那个奇迹呢?”
月御没接话。
她只是看着他,等着那个“如果”后面跟着的东西。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按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白叶把茶杯放下,“你就当有奇迹吧,毕竟我真的是赤阳。”
话说完,他自己先沉默了。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没有画像,没有信物,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就这么坐着,以狐人的样貌,让对面这个云骑军相信他是那个早就该死的反抗军首领。
气氛在沉默里一点一点沉下去。
古亭外的水面很静,静得能听见铜铃偶尔响一声又吞回寂静里的余音。
“那我可以——”
“请问——”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白叶抬眼看她,她也正看着白叶。
“……你先。”白叶说。
“你先。”月御同时说。
又是沉默。
这回的沉默比刚才更尴尬一点。
茶还温着,但已经比刚才凉了一点。白叶端起来又放下,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双方又沉默了几秒钟。白叶决定先发制人。
“请问你的名字?”月御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她摇了摇头。
“不行,我还不能告诉你。”
白叶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但那句拒绝的语气很稳,没有犹豫,没有解释。像是早就想好的答案。
他没追问。
月御看着他,忽然开口:“我可以出去了吗?”
白叶愣了一下。这问题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可以,我只要——”
“放我出去。”
月御极快地接上,把他后半句话堵了回去。白叶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双眼睛里的警惕还在,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信任,是某种“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的决心。
“……好。”
白叶伸手,把那枚冰蓝色的棋子从棋盘上拿起。
几乎是同时,棋子上的光芒熄灭,变成灰白色。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