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星铁」千叶云霄间》猫的面具

67、第五十二章：纪念日 任务开始.

　　白叶走下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昨晚那道夜风里收回来。他拐过楼梯转角，目光先落向餐桌的方向——月御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太冒热气的水，面前摊着一份还没翻完的文件。桌对面那个位置是空的。白叶在楼梯口站定，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又看了一眼月御：“嗯？飞霄还没起？”

　　月御放下杯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早有预判的弧度：“她？‘坐’在床上说着要再睡一会。”她把“坐”字放得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事实，“估计等你去叫呢。”她的语气里没有催促，更像是在把那个决定权交到他手里。

　　白叶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楼梯口停了一瞬，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估算那道楼梯的高度和那扇门后可能的状态。然后他转身，顺着走廊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像是一段已经被安排好的路径。他在飞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一下，没有等回应，就推开了门。门开的时候，白叶先看见的是床铺——被子铺得整整齐齐，边缘甚至被压平过。飞霄直挺挺地躺在上面，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像是某种正在被供奉的文物。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看起来和睡着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的耳朵正朝门的方向微微转着——那动作很轻，像是一片叶子在极轻的风中转了半度，然后立刻停住，若无其事地落回原处。

　　白叶站在门边，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出声。他看见那对被叠得平平整整的被角，看见她交叠的双手，和她那种“我已经准备好被叫醒但我要你先开口”的姿态。他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他也不动，只是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着，等待着其中一方先认输。

　　飞霄终于动了——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动作很轻，像是要确认那道视线还在不在。她睁开的那只眼睛在晨光里眨了眨，瞳孔还没完全聚焦，然后正好对上了白叶的眼神。白叶站在门边，看着她，没有移开，也没有说话。他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我就知道。

　　“白叶！”飞霄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撒娇，尾音拖得比平时长了一些，像是在用那道延长的声线为自己刚才被拆穿的窘境找一个体面的出口。她坐在床上，被子已经滑到腰际，露出那套早就穿好的衣服，目光望着他，狐耳微微向前转着，像是在等待一个比她预想中更温和的回应。

　　但白叶只是靠在门框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快迟到了。”

　　飞霄的耳朵动了一下。她瞪着白叶看了两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快迟到了”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可以被钻的缝隙。然后她动了——两条腿从床边一甩，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站了起来。她的拖鞋就在床边，两脚一伸就穿好了，动作快得像是那些步骤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她两步冲到房间门口，正准备迈出去的时候，发现白叶还靠在那里，像是一面还没有打算让开的墙，正安静地占据着门框的位置。

　　飞霄的脚步没有停。她无视了白叶嘴角那道还没有完全收起来的微笑，伸手往他肩膀上一按，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确——把他往门框另一侧推了一下，然后她从那道被让开的缝隙里挤了过去，动作流畅，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口走去。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跟过来”的节奏，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落下去。

　　白叶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住，跟在飞霄身后下了楼。月御已经放下流程单，把一碗粥推到了他惯常坐的位置前面。三个人坐在桌边吃完了这顿早饭，碗筷碰撞的声响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轻快一些——像是他们都知道今天会很长，所以不急着把每一秒都用满。

　　吃完之后，三人出门前往青丘渡。晨风迎面吹来，带着码头特有的水汽和金属气息。远处，活动的场地已经布置了大半，彩旗在风里轻轻翻动，像是有人正在缓慢地翻动一本还没有被翻开的大型图册。月御到场后就前往活动台准备发言了，她的背影被晨光拉成一道细长的线，沿着台阶的方向一步步升高。飞霄和白叶则按计划前往指定地点，和青鸢、羽锐他们汇合。

　　他们到的时候，青鸢和羽锐已经在那里了。青鸢背对着他们站着，正在看终端上的什么内容。羽锐则靠在一根柱子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远处活动台的方向，像是在数那些正在准备的工人。白叶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羽锐已经先一步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很久没听过的、像是终于找到了话题入口的轻快：“哟，来了。昨晚睡得好吗？听说某人昨晚很晚才回房间？”他说着，目光在白叶和飞霄之间来回跳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反馈。

　　白叶还没来得及接话，青鸢已经转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句她已经等了很久的话正被轻巧地放出来：“羽锐，别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她说着，目光落在白叶脸上，停了一瞬，“不过——白叶，你今天的耳根有点红，是风太大了吗？”青鸢的问法带着一种精准的从容，像是在用一道已经校准过多次的标尺，确认那道她正在测量的距离是否还留在她划定的范围内。白叶张了张嘴，正要回应，飞霄已经先一步开口了：“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话这么多？”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已经习惯了的节奏，像是在用这句话替自己和他之间筑起一道不高的挡墙。羽锐被她呛了一句也不生气，只是把手里的笔又转了一圈，歪着头看她：“这不是关心你们嘛。”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回白叶身上，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方向、但还没有听到具体内容的回应。

　　白叶站在他们之间，回答了一些零零碎碎的问题——关于纪念日流程的、关于他的状态的、关于那场风波后续处理的——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回应着那些问题，像是早已知晓它们会在场边等他，却又恰到好处地绕开了它们想要触及的边缘。他也没有漏掉青鸢投向他的目光。她每次开口时，问的都不是工作。问的是“昨晚飞霄是不是又去找你了”，是“你俩今天怎么一起来的”，是那些跨过工作与闲聊之间那条边界的句子。白叶没有回答那些问题，只是把目光移向远处的活动台。

　　青鸢和羽锐的问题渐渐稀落下来，像是那句话的余韵已经在空气里散尽了。飞霄站在白叶身侧，目光落在远处活动台的方向，但注意力已经转回来了。白叶趁着那片刻的安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解锁，指尖在屏幕边缘划了几下，调出了直播平台的界面。

　　他先扫了一眼曜青官方直播间的画面——机位已经架好，镜头稳定，画面里是活动台和背景幕布的远景，正在调试信号。他又看了一眼星际和平公司的直播间，画面质量更好一些，镜头切得更快，像是已经进入了预播状态。然后他往下划了几行，目光在那些二线媒体和博主的直播间上停了一下。

　　白叶轻点两下耳机，动作不大，像是只是在确认耳麦的位置。接入通讯的提示音在耳廓内极短地响了一下，然后那几道声音从各自的方向涌入他的听觉里，像几条被分开铺设的河道正在同时开始流动。他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远处活动台的方向，但注意力已经从那里转移了。

　　“月御收到，信号良好。”月御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活动流程一切正常，并无异常。”白叶听见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星槎起降的引擎声，她正站在某个靠近停泊区的位置，身边有人正在搬运纪念品，金属与木板碰撞的声响被她的声音压在了稍微靠后的位置。

　　“飞霄收到，信号良好。”飞霄的声音紧随其后，比月御稍微轻快一些，但节奏也是稳的，“据小队报告，现场人数较往年较多，但现场仍未见异常。”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停顿了一瞬，白叶听见她侧过头和羽锐对视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像是那道目光已经被她用行动同步过来了。

　　“华芸收到，信号良好。”华芸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她正坐在某间操作间里，面前是多块屏幕的光亮映着她的侧脸，“电视台随时可以切换信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白叶听见她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某个接口是否已经准备好，声音不大，但节奏清晰。

　　“溯晞收到，信号良好。”溯晞的声音是最后落进来的，带着一种被空间拉远后又收拢的质地，像是她正站在某个高处，视野覆盖着一片更宽阔的区域，“正在监视周边星域——行进方向4点钟方向，发现有异常。”那道信息落进通讯频道里的时候，像是一枚被极轻地放到桌面的棋子。没有额外的描述，没有加重的语气，只是一句陈述。

　　白叶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陆续就位的记者的摄影机位。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极轻地碰了一下耳机边缘，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条刚刚落进频道的信息已经被收好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通讯链路里落进去，不高不低：“云骑军先不动。”

　　华芸的声音很快接上，像是她已经在等他这句话：“分析完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数据填满的、已经落定的节奏，“总体人数较去年多397%。”她说出那个数字的时候没有停顿，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通过‘千禾’分析了评论和弹幕——在去除老用户和水军后，可以得知有一半左右新观众对您是支持或中立态度。”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让那个数字落进所有人的耳朵里，“情况不算太好。”

　　“没关系。”白叶的声音平稳地接住了那半截话尾，没有任何波动，“看的人够多就行。”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已经把那道信息放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他的目光从远处的人群收回来，转向月御的方向，“将军，你那边安排好了吗？”

　　月御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种正在收尾的利落：“可以了——你可以上星槎了。”白叶转过身，开始向场地北边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已经提前计算过这段距离需要的时间。月御已经站在台后等他，趁周围人群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活动台方向，她侧身让开一条窄窄的通道，伸手把他领到了其中一艘星槎的舱门前。她的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