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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四章:就这? “呼雷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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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
他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展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棋盘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那光很轻,像水面被风吹皱时泛起的波纹,一圈一圈,从棋盘中央向外扩散。光经过的地方,实物开始变淡——桌椅、兽皮、酒碗,轮廓还在,但像蒙上了一层薄雾,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
接着是地面。坚实的地面在青光中变得柔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涌上来,托住了所有人的脚底。白叶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七个巢父同时感到脚下一空——不是真的空了,是那种“踩到了不该踩的东西”的空。他们低头。
脚下是水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不知从何而来的碎光。那些光不是灯,不是火,是从虚空中渗出来的,像星辰碎裂之后的残片,幽蓝的、银白的、还有一点极淡的青,在水面下缓缓游移。
巢父们没动。
他们见过战场,见过尸山血海,见过狐人临死前的挣扎和步离人战败后的溃散,但没有见过这种。脚下明明只有薄薄一层水,却能倒映出整片星空。那星空不属于他们知道的任何一个星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更远的地方搬过来的。
“这是什么?”
一个巢父压着嗓子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白叶没有回答。他站在水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水面上有一圈极细的涟漪从他脚边散开,碰到第一个巢父的脚边时,没有停下,只是继续往外散。
白叶抬起头,看着他们。那双眼睛很平,像是暴风雨到来之前那片最安静的海面:“这是我的地方。”
他说得很轻,像是说给面前这几个人听,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巢父们面面相觑。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个他们一直以为是“白祭司”的人,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而那个坐在角落的幻胧,终于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
同一时刻,曜青周边星域,「星弓Ⅱ型」作战指挥室。
月御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呼吸很轻。指挥室里的灯还亮着,星图在半空静静悬浮,冷蓝色的光落在她脸上。她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过了——作战计划改了又改,兵力调配算了又算,华芸劝她休息,她只说“再等一会儿”,然后就趴在这儿了。
“叮——”
系统提示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像一根针落在金属面上。月御的睫毛动了动,没有睁眼。
“警告!系统监测到目标星域出现能量波动,已超出预期271%。”
她猛地睁开眼,从桌上弹起来,动作快得连头发都没来得及从眼前拨开。她盯着屏幕,数据还在跳动——绿色、红色、白色,一行行代码和数值在半空中滚动刷新。
“能量解析中……”机械音还在继续,“丰饶——30.6%,存护——15.7%,欢愉——0.1%——”
月御的视线钉在屏幕上,手指已经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另有56.4%能量波动特征与目前已知命途不符。”
她顿了一瞬。56.4%,未知命途。那个方向——斯特星系。白叶在的地方。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然后她直起身,声音猛地拔高:“快!调出A03、B01单位图传画面!”
画面切过来了。先是一阵雪花噪点,然后逐渐稳定——A03侦查单元传回的画面。月御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太远了。两个多构造长度的距离,那颗行星在屏幕上只是一个微微发亮的小点,连轮廓都看不清。她等了两秒,画面没有任何变化。
“嗯……”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声音却已经拔高:“A03单元跃迁抵近,保证看得清为止!”
操作员的手指飞快划过控制台,一串指令发了出去。
「跃迁指令已发送,已响应。」
月御转身,大步往指挥室外走:“全舰整备。现在出发,去跃迁准备点。”
华芸愣了一下,快步跟上来:“将军,按照原计划是第二窗口——”
“我知道。”月御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飘回来,带着一点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压着的东西,“但现在不是原计划了。”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一下一下,被夜吞掉,像是在赶一个已经晚了的时间。
指挥室的灯还亮着,但人已经走了大半。月御的指令传下去之后,整艘母舰像被拧紧了发条,走廊里脚步声密集而有序,没有人多说一句废话。
月御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跃迁准备还需要一点时间,她知道自己急也没用,但手指还是搭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将军。”
华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快了一点:“A03单元已抵近目标行星轨道,图传画面正在回传。由于距离较近,画面可能会出现轻微延迟,但清晰度已经足够。”
月御转身,走回控制台前。屏幕上,雪花噪点正在一层一层褪去,像有人在水面下慢慢擦亮一面玻璃。然后画面稳定了——先是一颗灰褐色的行星,表面沟壑纵横,没有海洋,没有云层,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削过。然后画面拉近,拉近,再拉近。
月御没有说话。
她看见了。行星表面有一片区域,颜色明显比周围更浅,像是一层薄薄的青光覆盖在上面。那片光的边缘不规则,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把原本的岩石地表变成了另一层质地。她的瞳孔微微收紧,过了两秒,她开口:“能量波动源头,能定位吗?”
操作员在屏幕前快速敲击了几下,一串坐标浮出来:“已定位。就在那片青光区域正中央,坐标与情报中‘目标行星’高度吻合。能量读数……还在上升。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有生命体征波动。至少一个——不,多个。”
月御的手在控制台边缘停了一瞬。她低头看着那个坐标,看着那片青光,看着数据栏里不断攀升的数字。然后她直起身:“第二跃迁窗口提前打开,剩下的部署交给你。”她转身往外走,“我去旗舰。”华芸在身后喊了一声:“将军——月御没回头,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他在下面。”
同一时刻,白叶位置。
“呵,看来你强了不少啊,赤阳。”
其中一个巢父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那笑容不是笑,是露齿,像是在用牙尖量猎物的厚度。
“那——就让我来试上一试!”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两步。仅仅两步,那具庞大的身躯就冲到白叶面前。空气被撞开,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大刀抡起的瞬间,刀面映着秘境上方的碎光,晃出一片刺目的白。一个猛的下劈,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下。
白叶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衣角落下,那声音像撕裂了什么。
刀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但秘境的地面光滑如镜,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巢父也不在意,刀刃一转,就着落地的势头斜向上撩起,朝白叶的腰侧袭来。
白叶腾起,侧身,刀锋从腰侧擦过,带起一阵凉风,吹起几根赤褐色的发丝。他在空中转体半周,一脚精准地踢中巢父握刀的手腕。那巢父手腕一歪,刀势顿了一瞬——就这一瞬,白叶另一只脚已经踩在刀面上,发力,用刀面将巢父连人带刀击退数米。
巢父踉跄两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虎口被震得发麻,刀柄上的缠布已经被汗浸湿了。他抬起头,盯着白叶,那眼神变了——不是轻蔑,是开始认真了。
“哼……”他再次提起刀,猛的一跳,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白叶斜劈而来。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比刚才更猛烈的呼啸,像是要把整个秘境劈成两半。
“当!”
白叶抬起棋盘,随手一挑,呼啸的刀矢被硬生生挑偏,刀刃从白叶身旁擦过,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巢父落地,愣了一下,盯着白叶——那个狐人站在原地,脚都没挪过一步。
“你……”巢父的眼睛开始充血。这个狐人,连一步都没动过。
他再次提刀,这次不再是一击,而是一连串猛攻。左劈,右砍,斜撩,下砸——每一击都带起呼啸,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狠,刀刀落向要害。白叶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挪。剑起,刀落;棋盘抬,刀偏。每一击都被挡开,每一击都落了空。巢父越打越急,呼吸开始粗重,动作开始变形,但白叶始终那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平,像是在应付一个还没睡醒的对手。
刀再一次被棋盘挑偏,巢父踉跄着退了两步,喘着粗气,盯着白叶。其他几个巢父站在后面,谁也没动,只是看着。
“唉。”白叶叹了口气,“现在都这么弱了么?”他看了一眼那个喘着粗气的巢父,又看了看后面那几个人,“呼雷被抓后,你们是一个都不上进啊。”
话音落下,他提剑。身后那面棋盘飘起,静静悬在半空。下一瞬——他已经到了那巢父面前。单手将剑压下,巢父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举起刀格挡。“当”的一声,刀剑相撞,剑刃压在刀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溅在巢父脸上,他来不及眨眼。
第二刀已经到了。巢父再次举刀,准备硬接,然后他看见那把剑散了。
「千叶青冥」在接触到刀面的瞬间,自动散成无数片青叶,从刀锋两侧绕过去,穿过他举起的刀,然后在刀的另一侧重新凝成一柄剑,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身体。巢父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剑,剑身透体而出,但一滴血都没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白叶向后轻跃,落回原地。那巢父站在那儿,愣了一秒,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下,砸在秘境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千叶青冥」从他身上自动抽离,飞回白叶手上,剑身依然光洁,一丝血迹都未沾染。
白叶握着剑,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抬起头,看向剩下的那几个巢父,眼神很平,像是在问:下一个是谁?
巢父们对视一眼,他们本想赤阳的状态大不如前,可以一个一个上,谁打败了谁做战首,可现在来看,不一起上可能谁都活不了了。于是他们拿起武器,同时朝白叶冲去。
白叶蹲下来,看着他。那个巢父仰躺着,胸口还在起伏,身上那些细小的创口还在往外渗血,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凶悍,只剩下恐惧和不解。
“怎么样?”白叶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被狐人——被你们利用、打杀、奴役的狐人——击败的感觉如何?”
巢父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白叶没有等他说完,脚已经踩上他的脖子:“闭嘴。你不用说话。”
他俯下身,盯着那双慢慢失去焦距的眼睛。冷漠地、居高临下地,像看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虫子。然后他笑了一声,很轻:“‘血肉筑就起你们’文明‘的金字塔。’”他慢慢开口,语气像在背诵一段烂熟于心的经文,“‘每颗星辰都是步离的畜栏,每条生命皆是待宰的牲口。’”
巢父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层恐惧里终于浮起了一丝他熟悉的东西——他认出了这段话。
“呵,《牧典》是吧?”白叶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其实呼雷说的有些道理。”脚上加了点力,声音却没有变,“但如果是‘牲口’呢?”他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你们自己呢?”
巢父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话卡在断气前最后一秒。白叶没有给他机会,只是收回目光,像是突然失去了和将死之人废话的兴趣:“算了,和你讲这些无用。”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方向,是曜青,是仙舟,是月御的舰队正在赶来的地方。“你们,”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更沉,“是我巡猎计划的开始。”
脚下发力,一声闷响。巢父的挣扎停止了。
白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长出一口气,千叶青冥从空中落下,他反手握住剑柄,用力插进脚下的地面。剑身没入一半,稳稳立在那儿。白叶坐在那儿,靠着剑,闭着眼睛。腿还在发软,心跳还在狂跳,那些画面——巢父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溅在秘境光滑的地面上,那些临死前的眼神——还在脑子里转。他不想睁开眼。
阳光从某个方向照过来,落在眼皮上,暖暖的。远处,叶片还在飘落,落在巢父们的尸体上,落在血迹上,落在棋盘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下雨。
白叶听了一会儿。他忽然想,飞霄现在在干什么?是在营帐里等着,还是偷偷溜去地下室了?她会不会担心?会不会扒着门缝往外看?又想,月御那边看到能量波动了没有?她的舰队现在到哪儿了?跃迁窗口还剩多久?还想,镜流这会儿在干嘛?那个吵闹的燧皇还在她脑子里唠叨吗?
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只是坐在那儿,靠在剑上,让那点暖意落在眼皮上。累了,真的累了。打完了,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就这么一会儿——
脑中突然警铃炸响。白叶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近地轨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下落——快得来不及思考。还没等他动,身边那柄千叶青冥已经先他一步,发出一声尖锐的清鸣,化作一道青光,朝营帐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