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星铁」千叶云霄间》猫的面具

24、第二十一章：大捷而归吗？我亲自来 作战顺利，

　　没有多余的话。

　　长桌两侧的投影开始依次暗下去。景元的脸先模糊，像是被水浸过的墨，边缘化开，然后是爻光，然后是其他人——一个一个，像灯光熄灭，只剩下轮廓，然后连轮廓也没了。最后一缕光收尽的时候，会议室里暗了一度，像有什么东西从空气里被抽走了。

　　月御坐在那里，没动。面前那杯茶已经彻底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弧度慢慢往下滑，留下一道极细的痕迹。她看着那道水痕，看它滑到底部，然后把手从杯沿上拿开。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放了下来。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平时这个时候应该还有人来往，应该有脚步声、说话声、翻动文书的窸窣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被墙壁反射成模糊的嗡嗡响。但今天没有。新年，大多数人回去了，剩下来的几个，也不在这条走廊上。

　　远处的大厅里偶尔传来几声翻纸的声音，轻飘飘的，被空旷的走廊拉得很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回声。回荡在那些屏幕都暗了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空寂。

　　月御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整理旧文书，又像只是风翻动了什么。她没分辨出来。

　　然后她走出去，把门带上。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那一声响被空荡荡的走廊吞掉，什么也没剩下。连回音都没有。

　　她走出将军府，走在那条平时车马喧嚣的路上。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石板上，照出她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拖在地上，跟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像另一个沉默的人。

　　她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躺下去。天花板是干净的，没有裂纹，没有污渍，墙面平整，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像是有人住在这里，有人需要一间卧室，于是就有了这间卧室。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挂画，没有装饰，没有任何“住在这里的人喜欢什么”的痕迹。

　　月御盯着那块平整的天花板，看了很久。它什么也没有，她也什么都没想。

　　然后她闭上眼睛。

　　灯还亮着。但她已经睡着了。

　　古亭秘境之中。

　　飞霄坐在石桌对面，盯着棋盘上的黑白子，眉头快拧成一团。那对青黛色的耳朵一会儿朝前，一会儿朝后，像是跟着她脑子里的想法一起转，偶尔还会轻轻抖一下，像被自己的思路绊了一下。

　　白叶坐在对面，没说话。他手边放着一杯茶，没喝，只是看着飞霄下棋的样子。

　　过了很久，飞霄把手里的棋子往桌上一扔。

　　"不下了。"

　　白叶抬起眼，看她。

　　"必输的局面，我下不过你。"飞霄往后一靠，腮帮子鼓起来，那对耳朵往后压平了一瞬，又弹回来，"没意思。"

　　白叶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他知道飞霄不是真的生气，她就是不想认输，又找不到翻盘的路，只能把气撒在棋子上。

　　飞霄等了两秒，见他不打算哄自己，干脆站起来。她几步走到亭边，抱住那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柳树，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动作麻利得像只小兽，脚蹬着树干，手抓着枝杈，几下就窜到了树杈上坐稳，两只脚悬在空中晃来晃去。

　　风吹过来，把她那对耳朵吹得往后压了压，像两片被风按住的叶子。

　　白叶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棋盘，但脑子里开始转别的事。秘境的功能，还有哪些是他没试过的？上次用秘境外显，消耗比他预想的还小。那如果外显更大一点呢？如果不止是投影，而是——

　　"叮——"

　　很轻的一声，从棋盒那边传来。

　　白叶偏过头。盒子里，一枚棋子正在发亮。不是冰蓝，不是青黛，是那种他之前只见过一次的颜色——薰衣草紫，温和的、安静的，从内部透出来，像是月光落在原野上。但中心处有一点红，很细，像是被压住的火苗，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跳动，时快时慢。

　　白叶愣了一下。这颜色他见过一次，就在不久前，这枚棋子亮过，但他当时没想起来对应谁。现在它又亮了。

　　他盯着那枚棋子，脑子里开始转。那个云骑军——上次在古亭里误会他、然后匆匆离开的那个云骑军——她的棋子就是这个颜色。白叶还记得她离开时的背影，记得她那双眼睛，警惕的、冷静的，在他说"我是本人"之后沉默了很久。记得她最后那句"放我出去"说得太快，快得像是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叫月御。一个名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白叶伸手，把那枚棋子捻起来。紫色的光从指缝间透出来，那一点红刚好落在他指纹上，像是在跳。不是真的跳，但他能感觉到那点红光在微微颤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棋子深处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他看了它一会儿，然后屈指，落子。

　　“嗯？又是这里？”

　　月御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水面、石亭、铜铃、碎光。和上次一模一样。但她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石桌对面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没什么波澜，像是累透了之后，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叶原本准备了一堆话，等她质问、等她警惕、等她像上次那样三连问。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那目光不重，但也没有移开。

　　机会难得。白叶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一点：“你先别激动。”

　　月御的睫毛动了动，没说话。

　　“作战顺利，大捷而归——你听过吧？”

　　那八个字落进空气里，像是投进深潭的石子。月御的表情变了——不是大变，是那种很细微的、只有盯着她看才能捕捉到的变化：瞳孔缩了一瞬，手指微微收紧，呼吸顿了一拍。她想过一万种可能，想过是步离人的圈套、是某种她不知道的忆庭手段、是哪个认识她的故人在开玩笑。但她从没想过，对方会说这个——那句话，每次情报最后那句祝愿。

　　白叶看着她脸上的变化，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立刻接话，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如果你听过，那就好。我就是那些什么‘巡海游侠’‘开拓者’‘博识学会学者’什么的本人。”

　　月御盯着他，没动。

　　“我叫白叶。‘赤阳’是我之前的名字了。”白叶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不知道这些话能否说明我身份了。”他抬起眼，看着她，“但至少——你可以让我知道一下你的名字吗？”

　　“月御。”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很轻。白叶愣了一下——月御，这个名字他听过，在上辈子的游戏里，在那些年表资料里，在关于曜青的记录里。天击将军，战功赫赫，麾下青丘军，还是飞霄的恩师。他盯着对面那张脸，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脸，和当年一模一样的眼睛，只是他从来没把那个名字和那双眼睛连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时声音比平时慢了一拍：“等一下，月御？你……现在已经……是将军了？”月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白叶已经知道答案了。那些情报——他发出去的每一封，都标注着“曜青”；那些胜仗——他听说的每一次大捷，都发生在曜青的舰队里。原来那些情报，都是发给她的。原来当年那个差点死在他面前的飞行士，现在已经是曜青的将军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一点：“所以，之前的情报你都看到了？”月御点了点头。白叶嘴角动了动：“效果不错吧？”月御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想怎么措辞，过了一会儿才说：“嗯……很准确，帮了大忙了。”

　　白叶靠在椅背上，等她继续。月御顿了顿，抬起眼看他：“但这一次可能要晚点到了。”白叶愣了一下：“嗯？”“一堆不属于战场上的事。”月御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疲惫，“这一次的支援可能晚一点才能到了。”她抬起眼，看向白叶，“你本人在……斯特星系？”白叶点了点头：“我已经跟着这个猎群四年了。我确认情报准确后才发给你们。”

　　月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算，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过了几秒，她开口：“虽然我这边调用不了多少云骑军，但我可以调用军中的无人侦查单元。我将在下一个跃迁窗口，将其布置到3个构造长度之外，这足够观测星系中的能量波动了。”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白叶，“真出事了——当然不希望这样。到了那一步，我会亲自率青丘快速反应部队到战场，来支援你。”

　　白叶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谢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