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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百年孤独的终结 我让日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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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要杀要剐随便,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小家伙的话把白叶从回忆中惊醒。
飞霄的耳朵向后压了压,别过脸去,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白叶收回思绪,叹了口气,走到控制台前将营帐与外界完全隔离。厚重的帆布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远处狼卒的吆喝。他拎起医药箱,坐到小家伙对面。
“我知道你不信我,所以这药你自己上吧。”他把医药箱推过去,顿了顿,“我……算是步离人中的卧底。目前你是安全的,放心吧。”
白叶一边说,一边细细打量着对方的外貌。狐耳尖上一抹独特的青色,翠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尾巴却不知所踪——那截尾椎处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咬断的。加上上午两个狼卒抱怨这小家伙跑得飞快的事,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上世纪游戏中那位天击将军——飞霄。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没有追问。有些事,不急。
白叶望着眼前还小的飞霄——不,现在还叫萨兰。她身上有不少伤口,衣料被血渍和泥污浸透。沙场多年的经验让他一眼看出,她走路的姿势不对——左腿不敢受力,每一步都往□□。
他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飞霄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叫出声。白叶确认是骨折,起身去取来夹板,递给她。
“拿好,萨兰。”
这个名字从白叶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小飞霄瞬间愣住。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完全不同……甚至有些和蔼的步离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卧底”之类的说辞她也无法理解。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步离人的把戏,是为了从她口中套出其他人的下落。
她没有接夹板。只是警惕地盯着他,像一只炸了毛的幼兽。
白叶没有解释。他把夹板放在她手边,转身走向厨房:“算了,也不指望你信我。药自己涂,我去弄吃的。”
肉干在沸水中翻滚出寡淡的香气。他借着煮汤的空隙,反复检查了通风口的密闭性,然后按下控制台边缘的伪装铆钉。齿轮咬合的声音从墙体内传出,角落里那台旧立柜无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幽暗的、向下延伸的阶梯。冷风从通道口涌出,带着泥土和尘埃的气味。
飞霄已经笨拙地裹好了夹板——过大的木板将她整条左腿捆得结结实实,像截僵硬的木桩。她没有去拆,也没有抱怨。此刻她正盯着那条幽暗的通道,翠色瞳孔里戒备与好奇交织。
“想走就跟上。”白叶侧身让开通道口,看了一眼她腿上的夹板,“上去之后少动弹,这样恢复得快一点。”
他没有催她。沉默地立在阴影里,等那道小小的身影拖着夹板,一步一挪地消失在阶梯尽头。
柜门合拢时,暗锁扣死,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白叶端起汤锅,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飞霄僵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通道里的冷风和泥土味被留在了身后。眼前,暖黄的光晕从岩壁上的灯带流淌而出,轻柔地包裹着整个地下空间。修补过的木桌摆着针线篮,墙角书架塞着卷边的旧书,一件领口绣着褪色太阳纹的狐裘安静地挂在门后——那是白叶的旧物,褪色的纹路像被洗过太多次,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一针一线。空气里浮动着药草与炖汤混合的气息,安稳得不像地下。
“哟!新来的?”一条红尾巴从旁边蹦出来,青年凑近飞霄,眼睛亮得像找到玩伴,“我叫羽锐!你——”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他的后领,硬生生把人拉开。
“说了多少次别吓唬人!”青鸢没好气地瞪了羽锐一眼,转头对飞霄绽开笑容,声音瞬间软下来,“我叫青鸢。”
她捡起炭笔,在纸片上写下工整的“鸢”字,递到飞霄面前:“青色的青,鸢鸟的鸢。你呢?”
“萨兰。”
“萨兰,嗯,不错的名字。”青鸢点点头,瞥了一眼还在揉脖子的羽锐,“刚刚那位是羽锐,他总是这样大大咧咧的……”
“羽锐?”小飞霄喃喃着重复了一遍。
“唉,对了。好了,自我介绍完了,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
青鸢牵着飞霄的手,一边走一边讲。她告诉飞霄,她们是第一批被白叶救下的狐人。被狼兵抓走那天,她们以为自己会死在营帐里,但白叶在狼卒走后打开了一扇暗门,把她们带到了这里,藏了起来。说到一半,青鸢指了指手边的木桌和椅子:“别看这些家具简陋,都是白叶一个人从战场上搬回来的。”飞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白叶正站在灶台前,把肉块仔细舀进每个木碗,动作很轻,像怕碎。羽锐在旁边手忙脚乱地递勺子,差点打翻一个碗。
“开饭啦!”青鸢按着飞霄坐下,把一碗热汤推到她面前。
汤里飘着零星的肉末,不算丰盛,但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飞霄紧绷的下颌线。她低头看着碗里浮动的油花,没有动。青鸢在旁边已经喝了一大口,抬头冲她笑:“喝吧,虽然算不上美味,但在这地方,能吃饱就是福气。”
飞霄端起碗,热汤滑入喉咙。咸的,还有一点淡淡的药草味。她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午饭,青鸢将碗筷冲洗干净,羽锐按白叶的安排,把新到的一周粮食搬进地下储藏室收拾好。随后白叶带着飞霄,重新回到了地面。
掀开帐帘的瞬间,冷风灌进来,带着远处狼卒的吆喝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飞霄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但很快又挺直了背。白叶没有看她,径直走向桌案。
飞霄还在思考地下庇护所的事,白叶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萨兰,恨步离人吗?”
帐内沉默了一瞬。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帆布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恨。”飞霄的手指无意识抠着毛毯边缘,指节泛白,“恨到骨子里。”
“想亲手终结他们?”
“只要有机会。”
“那就好。”白叶将一卷兵书轻轻推到她手边,封面已被翻得起了毛边,“你有这份心性,值得打磨。”
飞霄的耳朵微微前倾:“现在就开始?”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急切,像一把被压住没点燃的火。
白叶手指轻点兵书封面,目光落在她腿部的夹板上:“我比谁都渴望立刻教你斩断枷锁——我可不想把你背回来。”
飞霄抿紧嘴唇,狐耳轻轻抖动两下,最终安静地垂下。她伸手翻开兵书,纸张摩擦声在帐篷里格外清晰。上面的字她不是全都认识,但她没有问,只是皱着眉,一行一行地往下啃。
油灯昏黄的光晕中,飞霄专注地研读着兵法。白叶处理着军务,偶尔抬眼观察少女的阅读状态——见她眉头紧锁时,便不动声色将油灯往她方向推近半寸。
“毯子。”白叶递过一块厚实的羊毛织物,压低了声音,“收在暗格里,有人来时别露出来。”
“嗯?”
“明天起,”白叶继续批阅手中的平板,笔尖划出沉稳的线条,“你要当我的‘战奴’。”
“我拒绝!”飞霄猛地抬头,翠色的瞳孔里烧着火。
“表面身份而已。”白叶没有看她,“你没有这个名头,我带不进训练场。”
飞霄攥紧毯子,指节捏得发白:“所以战奴不配用毯子?”
“我的营帐常有访客。”白叶抬了抬下巴,指向帐帘的方向,“大祭司的‘战奴’若盖着绒毯,那咱俩都完蛋。”
沉默如薄雾弥漫。飞霄盯着白叶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到破绽。但他没有表情,只是不紧不慢地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飞霄低声问:“羽锐他们……”
“他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为何选择我?”
白叶终于抬起头,凝视她耳尖那抹青黛色。前世游戏里天击将军横扫战场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他的声音依然平稳:“直觉告诉我,你会成的。”
他将砚台轻轻一转,推到桌角:“睡吧,恢复期的睡眠很重要。”
飞霄裹紧毯子背过身去,肩膀缩成一团。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白叶吹熄油灯。黑暗中,他双目闭合的瞬间——意识如沉入深潭,坠入那片熟悉的水镜空间。水面平静如昔,星芒破碎,古亭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