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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青叶遮月叶返阳 第一次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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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睁开眼。
然后,一起向后一屁股坐下。屁股砸在地面上,闷闷的一声响,像两块石头落了地。
飞霄愣了一秒,瞳孔从涣散慢慢聚拢,像有人在水底点了一盏灯,一点一点亮起来。她盯着面前那张脸——那张刚刚在意识空间里抱住她的脸,那张她每天早上睁开眼都会看见的脸。看了两秒,确认了。
然后她扑了过去。
“呜——白叶!”
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两只手死死攥住他胸口的衣服,指节发白,指甲陷进布料里,像怕松手就会再掉进那个暗红色的虚空里。脑袋埋进去,肩膀开始抖。一开始只是轻轻地颤,然后是整个身体都在抖,像冬天光着身子站在风里。
“呜——”
哭声闷在他怀里,湿漉漉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的井,终于找到了出口。她使劲往白叶身上靠,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他怀里,藏起来,谁都找不到。
白叶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抖动的脑袋,那双攥着他衣服攥到指节发白的小手。耳边是闷闷的哭声,一下一下,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外爬,每一声都带着力气被抽走后的那种虚。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她头上。手指触到那对还在微微发抖的狐耳,耳尖冰凉,和他的指尖一个温度。
“……好了,好了。”
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手掌一下一下抚过她的头发,顺着那对还在微微发抖的狐耳,慢慢地、稳稳地,像在安抚一匹刚被救下来的小马驹。
“你还有我在。”
飞霄的哭声顿了一瞬。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她攥得更紧了。指节从白变红,像要把布料攥穿。脑袋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要把自己嵌进去。声音闷在里面,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在喘:
“那……那你可要说好……”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红透的眼睛,盯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从眼角淌到下巴,亮晶晶的,但她顾不上擦,只是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不……不许离开!”
那三个字说得很重,重得像最后一把力气。
白叶低头看着她。
怀里那只小狐狸,浑身都在抖,眼睛红得像被揉过,鼻尖也红,嘴唇还在颤。但盯着他的眼神里,有种让人没法拒绝的东西——不是命令,是请求。是最怕被拒绝的那种请求。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伸手,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手臂收紧,像搭一座不会倒的墙。
“好。”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但比平时轻了一点,轻到只有她能听见,“好,我陪你。不离开。”
飞霄盯着他看了两秒。两秒里她的眼泪又掉了几滴,砸在他胸口的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然后把脑袋埋回去,继续哭。
这回哭得比刚才轻一点,但更长。像潮水退下去之后的细浪,还在涌,但没那么急了。白叶没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手指从那对狐耳的根部慢慢滑到耳尖,再滑回来。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画圈。
营帐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哭声,和他的呼吸声。火堆里偶尔迸一声轻响,像在替他们数时间。
过了很久,怀里的哭声终于停了。只剩偶尔的抽噎,像潮水退下去之后的细浪,一下,一下,慢慢被呼吸吞没。
白叶低头看她。飞霄靠在他怀里,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几根几根地粘着。呼吸比刚才稳多了,但身体还在微微颤,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人还没暖透。
他等了一会儿,才轻轻动了动。
“哭完了?”
飞霄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那对耳尖还是红的,但比刚才淡了一点。
白叶也不等她回答,伸手把她从怀里抱起来——轻得像抱一团棉花——放到床上。她的身体落在毯子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像叶子落地。
“哭完了去洗把脸。”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声音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调子,但比平时慢了半拍,“你饭还没吃呢。”
飞霄睁开眼,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眼眶里还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已经不再往外淌了。
白叶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啊,汤已经冷了。”声音从那边飘过来,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调子,但不知为什么,听起来比平时暖和一点。
飞霄坐在床上,盯着他的背影。那只步离人形态的背影,宽大,笨重,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堵不会倒的墙。她的眼睛还红着,但没再哭了。
白叶回到厨房,把放凉的那锅肉汤端回炉上,点火,热着。又从架子上把没烤完的肉串拿下来,架在火上,继续烤。油滴进火里,滋滋响。香味慢慢飘起来,比刚才更浓,因为肉已经快熟了。
他背对着床那边,没回头。但耳朵一直竖着,听着那边的动静。听她有没有下床,有没有洗脸,有没有走过来。什么都没听到。她就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
过了好一会儿,白叶把热好的汤和烤好的肉端过来。碗放在她面前的时候,碗沿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飞霄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热气扑在脸上,她的睫毛又湿了,但不是因为哭。
两人吃了一会儿。火堆里偶尔迸一声轻响,油滴进去,滋滋的声音填满沉默。
飞霄又吃完一块肉,把骨头放下,舔了舔手指。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白叶。
“对了,那你还有多久变回步离人?”
白叶算了算。“差不多......还有3个系统时吧。”
飞霄没说话。她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再动了动,又闭上。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耳朵尖开始发红,慢慢蔓延开来,从耳尖到耳根,和之前那抹青黛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深的颜色。
白叶看着她。“怎么了?”
飞霄低着头,盯着碗里剩下的那块肉,声音小得像蚊子:“那——那我——”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能不能......抱一会儿你?”
说完,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低到下巴快碰到胸口。耳朵尖已经完全红透。
白叶看着她。那团小小的身影坐在他对面,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来,绕过火堆,走到她面前。然后弯下腰,无声地,却有力地,张开了臂膀。
飞霄抬起头,愣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白叶看见了她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欣喜,不是感激,是“你真的愿意吗”的那种不确定。然后她冲过去,扑进他怀里。
这一次没有哭。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两只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攥得不紧,但很实。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待着的地方,像冬天找到了一堆还没灭的火。
白叶抱着她,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头上。手指触到那对狐耳的时候,它们不再抖了。
营帐里很安静。火堆偶尔迸一声轻响,肉香还飘着,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这个晚上,两颗心第一次毫无隔阂地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