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五章 牡蛎（3） “都看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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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是零散的，它们整齐地排列在铁盒子里，等着被人当做垫板、包装纸和垫桌纸。”——题记
前文讲到，柳菁菁女士对上帝的现印象不大好，但她喜欢在纸上写下自己看书进度的习惯，是从她还做祷告的时期传过来的。
纸张的形状是四方的，通常一本书看完，纸的正反两面也就记满了。她就会把这张纸折成千纸鹤、蝴蝶或是小船，放进一个长方形的小铁盒里。
盒子是网购凤梨酥时商家所用的包装盒，一共有两个，一个放柳女士的折纸作品，另一个放一些零散的纸张。
盒子里面有超市的小票、写了一串电话号的白纸以及被撕下来的记事本内页，外面贴着一张画着“可循环”标记的便签纸。
它们下一次重见光明的时候，便是被她拿去包瓜子壳、当外卖碗的垫纸，总之最后的归宿还是垃圾桶。
后来折纸作品把两个盒子的空间全部占据，柳菁菁女士也用上了书签这一工业产品，一买就买了五个。
五个书签有四个是落叶造型，剩下的那个是四叶草，曾一度荣升成她最爱用的书签。
有了这五个小物件，柳女士看书的偏好更加明显：
夹着四叶草的书代表目前最爱看的，枫叶，橡树叶次之，银杏和偏好无关，一般夹关于健康养生的，柚叶是绝对不会看第二次的。
而被她淘汰下来的方形纸，自然就流到我的房间里当演草纸用。
但这些纸张也就比我的手掌略大一些，当演草纸显然有些屈才，正好我的房间里也有一个小铁盒，是一个圆形的饼干盒。
我就把这些纸按照颜色分类好，正面写日期，反面写自己看见的一些有意思的事，用来当自己写周记作业的素材。
前些日子给房间大扫除的时候，从书柜的角落里翻出这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还记了不少关于柳菁菁女士的事。正面没写日期，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随便挑了一部分摘抄在下面：
“妈妈每次都会在吃薄荷糖前摇一下盒子，把耳朵贴在上面听摇晃的声音，原来这样能判断糖坏没坏吗？”
“续薄荷糖篇，原来妈妈只是在猜里面还剩多少颗糖，猜对了就在盒子下面的纸画个正字，最近纸上的正字一直没增加，想来是近日‘猜情’不好。”
“妈妈每次在超市买酱油都会对着上面的灯看里面液体的色泽，这里面应该有类似于拍西瓜听声音的门道，可惜这两项技能我都没掌握。”
除去这些生活小窍门，柳女士有时会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今天去妈妈的公司给她送饭，发现她的会议记录本上有一串用黑笔画的小圆圈，像金鱼吐的泡泡一样，原来妈妈开会也会开小差啊。”
“妈妈出差时一定会带一件白衬衣和一条黑裤子，几乎能算是她的工服。除了它们俩，其他衣服的命运通常都是放进去再被掏出来，最后空隙全被生活用品填满。”
“妈妈经常会用一根快见底的口红在镜子上画个什么东西然后擦掉。有时候她会忘擦，凑过去看是一张笑脸，偶尔会是面无表情或一张哭脸，应该和她今天上班的心情有关。”
“妈妈似乎很喜欢发呆，对着煮着粥的锅、衣柜里大衣的线头，或是咖啡机上显示温度的电子屏，她在想什么呢？”
自上述内容后，剩下的内容逐渐朝着观察记录的角度迅猛发展：
“她有时会借着早起的晨光对着镜子练习描眉，左边的眉有时上挑有时下斜，总和右边的不大对称，她就会用‘人脸本来就是不对称’来安慰自己。”
“她喜欢立一些自己无法长时间坚持的目标，比如‘明天开始戒咖啡’、‘下周健身房开始加练’……今天下午她就沏了一杯咖啡。”
……
“都看到这了，你也帮我记录一下吧。”
她现在不爱吃刺激性食物，家里已经很长时间不买薄荷糖了。
因为工作调动，她变得比之前清闲，也戒掉咖啡了。
她偶尔还是会发呆，剩下的时间大多是在看书。
装纸片的盒子我没留着，放到废品回收站了。现在有活页本，我把关于她的纸片打孔装在里面，剩下的在柳菁菁女士“可回收”铁盒里，喝奶茶缺杯垫时可以从里面拿。
现在不和她住一起，没办法继续记录，不过我写了一本回忆录，也算是没荒废这项事业。
其他的事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这篇先写到这吧，下次再见，18岁的海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五章 牡蛎（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