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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欲壑(三)真是什么都要科普! “卜辞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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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辞就是卜者拥有的精神集合体。至于卜者,你就理解为是和活人相对应的概念吧。”
柳一面解释道。
“这么说,是怕不好过审吗?”霍免问道。
“好歹也是作者想破头的概念,尊重一下。”柳一面道。
“卜者和死丨者不完全是一个意思。卜者能入阎司,且卜辞会被阎司监测到。”
“阎司不允许有流落在人世间的卜,哪怕卜不愿入司,负责引渡祂们的就是……”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霍免试探地问道。
“对,可以这么理解。卜辞也就是卜的能量,或强或弱。”
“入阎司者,无一不是卜。霍免霍大人,我,马奎守,全司的差吏等,都是卜。”
千回打断了柳一面的科普,捧出青石,闭眼道:“卜,就是阎司存在的意义。”
一定要随时随地摆pose耍帅吗?并不是很有画面感啊喂。
霍免暗自吐槽道。
青石迸发出耀眼的强光,众人脚下的传送阵法也进入读秒。
“敢问这个石头是?”霍免的好奇心已经压抑不住了。
“三生石,或者说是三生石的衍射体之一。待会儿我们就靠这个回阎司了。”
柳一面话匣子也打开了,抬抬下巴道:“整个阎司,也就这位大人能独立运作三生石了。”
“不就是导航?这玩意儿有这么难操作?”霍免不以为然。
“操作不当也就非爆即伤吧。”
千回,霍免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究竟掌握了多少权限。
“这位千回大人想必身居高位咯?”
柳一面心虚地瞥了一眼千回,简言道:“无官位自高……”
霍免估摸着,肯定还有下半句,却也不再追问。
“欸,现在这次和‘上来’的两次传送,都没见着柳一面带我进摘星阁的时候,那阵莫名其妙的桃花花瓣儿啊?”
霍免还是问了个无关痛痒又nobody cars(e不发音)的问题。
柳一面心虚地撇过头。
霍免灵光一现,指向柳一面道:“你给传送阵换了专属的桃花瓣皮肤啊还?”
好有一比,把工位打扮得花里胡哨,颇有点哄自己上班的意思。
霍免暗叹文脉相通啊。
这次的传送阵法明显比之前的延迟了。
柳一面浑身战栗,脑内发昏得蹲坐在地上。
她怀里的“海鸥形态”马奎守更是两脚一蹬,仰躺歇菜,鸟喙还不时地向外吐着唾沫。
千回也是紧闭双目,额头前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有惊无险地传送回了摘星阁。
霍免终于敢开口,上前搀扶起柳一面,道:“这个阵法的副作用这么大吗?”
“当然了,三生石的传送主打一个‘快’,堪比救护车啊。”
霍免诧异这声音无比的陌生。
扭头看,身旁躺了一位剑眉星目的少年。
只是不怎么意气风发,因为束着的高马尾已经乱得炸毛了。
发尾倔犟翘起的样子,让人能想象得到,马尾的主人是怎么咬牙切齿地喷了若干遍的发胶。
霍免又瞅见少年嘴边的血沫子,便已明了。
调侃道:“怎么不拿‘海鸥’形态示人?人形也是你的本体之一吗?”
半死不活的马奎守“噌”地直坐起来。
“砰”地化出莽大一只鸟头,道:“我万象千面,各个形态不过是‘权-宜-之-计’。”
“刚学的成语,难得用对一次。”柳一面碎碎念着。
一人一鸥,两个身残志坚的病号就这样掐起架来。
千回这时候才惊觉,一字一句地顿道:“刚才‘上去’的时候”。
她走到霍免面前摊开手,说:“我没有给你塑肉身。”
众人怔住,四个脑袋都凑上前,盯着千回手里的三生石。
柳一面扒拉开马奎守呼在她脸上的鸟爪子,道:“三生石也没有查到捏塑肉身的记录吗?”
“翻阅过了,除了我没有人用过。”千回道。
这下众人的目光又一致地投向了霍免。
千回一把捏住霍免的肩膀,道:“有没有感觉到不适?”
“没有啊……就和之前的几次传送一样。”
柳一面追问:“我先前伤到霍大人你,伤口也没有异样吗?”
霍免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了,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得,‘又’是一个奇人啊。”
马奎守咂嘴道,丝毫不顾柳一面在旁边捅咕示意她。
柳一面理着衣领,道:“阎司一概人等,还阳都需要借助三生石,捏塑一个能支撑‘七天’的肉身。”
“这个身体有个绰号,‘头七’。”
马奎守凑上来,道:“‘头七’就是个保护罩子,鸡蛋壳知道不,差不多。”
“三生石的传送和人世间游走,都是对‘头七’的极大损耗。所以……”
“所以柳一面和马奎守传送回来的时候,反应都很痛苦。”
千回收回了忧虑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双目空泛,好似游鱼跃水,湖面重又坠入平静。
“因为她们的‘头七’耗尽,只凭着卜辞在支撑。”
“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吧?不然七日之后,你们就要魂飞魄散了?”
霍免问道。
柳马不置可否。
“以防万一,霍小大人还是和在下走一趟吧。”
案柜后的章矩走了出来,一一作揖。
霍免微怔,道:“今天不值班了?”
章矩掩袖偷笑,压低声音碎碎念道:“正大光明摸鱼的机会可不多吼吼。”
奈何霍免还是耳力太好。
柳一面道:“那我们先去休整报备,两位大人好了再另行通知我们。我们随时待命。”
谈话间,柳一面召唤出只大棒槌,一下把马奎守的鸟头锤回了人形。
柳一面就这样把好奇听第一手八卦,恋恋不舍的马奎守生拉硬拽走了。
“去哪儿啊,这地界我还没探索完呢,又开新地图。”
霍免耸耸肩。
章矩作出一个“请”的手势,道:“黄泉司。”
阎司下设三司,为殿前司、都察司、黄泉司。
马奎守和柳一面都效力于都察司。
霍免转头向千回:“不传送吗?”
“不远。”千回道。
霍免腹诽:“这么科技感爆棚的地界儿,谁成想交通工具不是时空穿梭就是‘11路’。”
霍免回想起千回启动阵法的时候,堪比面瘫的脸上难得有皱眉的表情,便也没有提出异议。
路上,千回问道:“这不是去神农司的路。”
章矩打了个茬:“大人知道的,凡入黄泉司辖区者,应先行拜会主簿大人。”
阎司设三司,黄泉司就是之一。
而黄泉司下设部门颇多,神农司就是其一,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一行走到一处小楼。
匾额题字“书坊”。
啊真是简单直白的取名方式。
霍免腹诽。
里头卷帙浩繁,博古架高悬如星。差吏们疾步匆匆。
章矩对着坐南的一方书案,拱手作揖:“主簿,两位大人莅临。”
从码得顶到房梁的卷宗后面,探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这是整个黄泉司都共用一副面相吗,霍免心里侃道。
“啊,有失远迎。不巧,这赶上‘付梓’了,忙得头脚倒地的。”
“若是想散心,就让章矩带你们逛逛吧。”
那位主簿的声音宛若游丝,倒是提醒了霍免,“卜”本来就不是活人。
章矩在霍免耳边悄声提醒:“付梓就是deadline。”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简直行走的中译中注释一体机。
“留步”,主簿喊住了她们,示意章矩递上一块玉牌。
“这是我司的通行兆牌,以后霍大人可随心来观玩。”
霍免接过,兆牌坍缩成一簇光,在她手腕处绕飞一周,就又收缩消散。
“运动手环啊是?”
霍免在阎司的每一秒,都仿佛是在商业化古镇上,找到了一个摇着折扇在吟诗的古人问路。
结果下一秒她给你来一句“I do not understand”。
“现下霍大人可以移步神农司了。”章矩道。
霍免摆摆手说着“不逛了不逛了”,就头也不敢回地冲出了“作坊”。
她在“作坊”不下十个工位上,瞥到了被案牍折磨出“阿飘”原型的差吏们。
她合理怀疑,她呼吸进的每一口青烟都是她们吐出的怨气。
活着要抽二手烟,死了还得抽二手怨气。这个日子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