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七]穿进刺七，但首席恋人》沐知春

3、第 3 章 刺客学

　　刺客学院的夜晚，总是透着一股肃杀与死寂。
　　与白天那些充满血腥味的训练场不同，夜晚的学院更像是一头蛰伏在悬崖边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深渊。宿舍区的灯光在十点半准时熄灭，只留下巡逻队手电筒的冷光在雾气中穿梭。
　　然而，在学院最高建筑——那座废弃已久的旧钟楼的顶端，却有着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刺客学院的禁地，也是传说中“首席”的专属领地。除了柒，没有任何人敢在午夜时分踏足这里。
　　但今晚，这里迎来了第二位访客。
　　雷推开那扇沉重的、生锈的铁门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吱呀”声。他放轻脚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天台上没有灯。只有头顶那轮清冷的弯月，将银白色的光辉洒在斑驳的青石砖上。
　　柒就坐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
　　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夜风吹拂着他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的手里没有刀，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翻滚的云海，整个人仿佛要融化在这无边的夜色里。
　　听到脚步声，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门没锁。”
　　“我知道。”雷轻声回答。
　　他走到柒的身边，没有像白天那样保持礼貌的距离，而是直接在他身边的矮墙上坐了下来。双腿悬空，轻轻晃荡着。
　　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
　　“你不怕我推你下去？”柒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不会。”雷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哥，你舍不得。”
　　柒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夜空。
　　“今天的事，”柒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缥缈，“你做得太过了。”
　　雷知道他说的是实战课上秒杀“巨熊”的事。
　　“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有能力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你身后。”雷轻声说。
　　“证明给我看？”柒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雷，你还不明白吗？在这个世界里，站在我身边，就意味着要承受和我一样的黑暗。你本该在阳光下读书，而不是在这里学怎么杀人。”
　　“可我的阳光早就没有了。”
　　雷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他转过头，看着柒的眼睛。
　　“六岁那年，大火烧掉了一切。从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只剩下黑暗。哥，是你一直活在我的黑暗里，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的光。”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柒的衣角。
　　“我不是来学怎么杀人的，我是来学怎么保护你的。”
　　柒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那只手并不宽大，指节处布满了粗糙的茧子，手背上还有一道新鲜的擦伤——那是今天在实战课上留下的。
　　这只手，本该是握着画笔或者钢笔的。
　　“你……”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雷突然松开了手，眉头微微皱起，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左侧肋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体本能地转向他。
　　“没事……”雷咬着牙，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只是今天实战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旧伤……有点疼。”
　　柒没有说话。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雷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
　　“转过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雷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柒伸出手，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按在了雷的左侧肋骨上。
　　“嘶——”雷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紧。
　　“这里？”柒问。
　　“嗯……”雷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
　　柒的手指顺着他的肋骨慢慢向上移动。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雷的后背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隔着衬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雷的后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凸起。那不是普通的伤疤，那是被鞭子抽打、被刀刃划破、被烙铁烫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它们像是一张丑陋的网，将这个少年死死地困在了过去。
　　柒的呼吸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雷口中的“像野狗一样活下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脱下来。”柒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雷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哥？”
　　“我说，脱下来。”柒的眼神暗得吓人，里面翻涌着雷看不懂的情绪，“让我看看。”
　　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背对着柒，慢慢地脱下了那件深蓝色的制服外套，接着是白色的衬衫。
　　月光下，少年单薄的脊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柒的面前。
　　那些伤疤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有的已经愈合，变成了暗红色的肉芽；有的还很新鲜，结着黑色的血痂。它们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少年的皮肤上，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段残酷的往事。
　　柒伸出手，指尖轻轻地、颤抖地触碰上了那些伤疤。
　　他的手指很凉，但雷没有躲。他能感觉到，柒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这是……怎么弄的？”柒的声音低哑，像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七岁，”雷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为了抢一块面包，被一群流浪狗咬的。后来我把它们都打跑了，但也留下了这些。”
　　他的手指向上移了移，停在了一道贯穿整个背部的长疤上。
　　“这是十岁那年，被一个变态抓去当实验品，逃跑的时候被他用刀子划的。”
　　“这是十二岁……”
　　他每说一个伤疤，柒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
　　“够了。”柒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心痛。
　　他伸出手，一把将雷拉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比在树林里的那次更加用力，也更加绝望。柒将脸埋在雷的颈窝里，呼吸灼热，喷洒在雷的皮肤上。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雷……哥来晚了。”
　　雷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柒这样。这个永远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首席刺客，这个在他心里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此刻竟然在他的怀里，因为他身上的伤疤而道歉。
　　雷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柒的腰。
　　“不晚。”他轻声说，将脸贴在柒的胸口，听着那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只要哥还在，就一点都不晚。”
　　两人在月光下静静地相拥着。夜风吹过，带走了身上的寒意，只留下彼此体温的交融。
　　过了很久，柒才松开了他。
　　他看着雷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深水。
　　“以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雷的脸颊，“不会再有人能让你受伤了。”
　　“嗯。”雷乖巧地点了点头，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但是，”柒的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危险起来，“你今天实战课上的表现，还是太嚣张了。”
　　雷愣了一下：“啊？”
　　“你忘了我教过你的吗？”柒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了他的鼻尖，“真正的刺客，不会在猎物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可是……”雷眨了眨眼，“你不是猎物啊。”
　　“我不是？”柒冷笑了一声，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雷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那你说，我是谁？”
　　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压迫感，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你是……”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你是我哥。”
　　“错。”
　　柒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雷的耳垂。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我是你的主人。”
　　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柒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引起了一阵战栗。
　　“哥……”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
　　“叫我什么？”柒的手指顺着他的下巴滑到了他的喉结上，轻轻地摩挲着。
　　“主……主人……”雷咬着嘴唇，脸颊瞬间红透了。
　　他不知道柒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但他能感觉到，柒并不是在羞辱他，而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宣告某种主权。
　　“乖。”柒满意地笑了。
　　他低下头，在雷的耳垂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啊……”雷发出一声轻呼，身体猛地一颤。
　　“记住，”柒松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在外面，我是你的学长。但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他凑到雷的耳边，低声说道：
　　“你是我的专属猎物。”
　　雷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看着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知……知道了。”他小声回答。
　　柒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雷的头发。
　　“去穿衣服吧，”他说，“别着凉了。”
　　雷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他不敢再看柒的眼睛，生怕自己脸上的红晕被他看穿。
　　两人重新坐回矮墙上。
　　夜风依旧清冷，但雷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度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夜晚。
　　“哥，”他轻声开口，“我们以后……还会像这样吗？”
　　“哪样？”柒问。
　　“就像现在这样……”雷看着夜空，“不用伪装，不用防备，只是……在一起。”
　　柒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握住了雷的手。
　　“会。”他说，“只要你不离开。”
　　“我不会离开的。”雷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我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柒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整片星空。
　　“好。”他轻声说，“我信你。”
　　两人就这样坐在天台上，手牵着手，看着月亮慢慢西沉。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柒才站起身。
　　“走吧，”他说，“该回去上课了。”
　　雷跟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哥，”他突然叫住他。
　　“嗯？”
　　“以后……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叫我‘猎物’？”雷小声说，“听起来……怪怪的。”
　　柒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他问。
　　雷想了想，脸颊又红了起来。
　　“叫……叫名字就好。”他说。
　　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他说，“雷。”
　　雷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
　　两人并肩走下天台。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次，影子不再是交叠在一起，而是并肩前行。
　　像是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须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在风中轻轻触碰。
　　无论风雨，都不会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