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叙于晚》粲洵

40、第四十章 春序将至，与你稳行 新年热

　　新年热闹的氛围慢慢淡下去。

　　过了初三之后，小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街上行人不多，残雪堆在路边墙角，慢慢化开，空气里带着初春将至的清冷空气。

　　寒假也走到了尾声。

　　剩下短短几天假期，不再是彻底放松的懒散状态，大多学生都开始慢慢收心，调整作息，为开学后的高三二轮复习做准备。

　　岑叙这几天基本都是泡在许沉家里。

　　没有天天刻意安排密集的刷题计划，两人大多是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吃早饭，上午安安静静复盘，下午累了就瘫在沙发上歇一会儿，偶尔看看窗外渐渐消融的雪景，日子过得松弛又踏实。

　　相处久了，很多亲昵都变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刻意制造浪漫。

　　岑叙写题累了，就会自然而然地往许沉那边靠，肩膀贴着肩膀，手腕不经意搭在一起，腕间两条细银链轻轻磕碰，发出很轻的声响。

　　许沉也习惯了，每次都空出半张书桌给他靠，指尖偶尔轻轻蹭一下他的手背，安抚似的，温柔又淡，却处处都在。

　　这天上午，阳光很好。

　　冬日的暖阳已经带了点初春的柔和，不燥不烈，平铺在书桌上，把两人摊开的错题本照得清清楚楚。

　　岑叙在整理文科大题的答题模板。

　　之前他文科一直稳，但是答题容易漏点，得分不够规整，许沉这几天抽空帮他一条条抠细节，把扣分点全部标出来。

　　“你看这里。”许沉指尖点在试卷的横线处，声音很轻，“主观题不要写太碎，分三点，首尾总结，阅卷看着干净，不容易丢印象分。”

　　岑叙凑近看，乖乖点头：“我每次一着急就乱写。”

　　“开学考试稳住节奏就好。”许沉侧眸看他，眼神很软，“不急，慢慢来，你已经很稳了。”

　　岑叙笔尖顿了顿，低头笑了下。

　　换做以前，他听到考试总会下意识紧张，怕失误，怕掉队，怕追不上前面的人。

　　但现在有许沉在旁边，他莫名就没那么慌了。

　　哪怕前路压力再大，只要这个人陪着一起走，就觉得踏实。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安静的笔尖声里过去。

　　临近中午，岑叙伸了个懒腰，后背微微舒展，骨头轻轻响了一声。他侧头看许沉，对方还在低头整理数学错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认真得很。

　　岑叙看得愣了两秒。

　　相处越久，越能发现许沉身上让人安心的特质。

　　他从不会急躁，不会焦虑，做事永远有条不紊，就连喜欢一个人，都是稳稳当当、细水长流的。不张扬，不热烈，却岁岁不变。

　　“许沉。”岑叙轻轻喊他。

　　“嗯？”许沉没抬头，继续誊写步骤。

　　“还有四天就开学了。”

　　许沉这才停下笔，抬眸看他：“舍不得假期？”

　　“有点。”岑叙老实承认，“假期可以天天待在一起，开学之后又要赶节奏、赶进度，每天过得很快。”

　　开学之后，晚自习、周测、小练、排名，所有紧绷的节奏都会回来。他们依旧是同桌，依旧能朝夕相见，却再也没有像寒假这样，完完全全只属于彼此的松弛时光。

　　许沉合上笔盖，身体微微侧过来，看着他略显低落的小脸，低声安抚：“开学也一样。”

　　“再忙，我也会陪着你。”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华丽的修饰，就是随口一句真心话，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

　　岑叙心头一软，看着他，轻轻往前凑了一点。

　　距离一下子很近。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安安静静的。

　　岑叙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仰头飞快碰了一下他的唇。

　　很短、很轻，像下意识的撒娇。

　　亲完之后，他没躲开，就那样静静看着许沉，眼底软软的，带着一点未说出口的贪恋。

　　许沉看着他，眼底笑意慢慢漾开。

　　他伸手轻轻扣住岑叙的后颈，微微低头，回吻上去。

　　浅而温柔，轻轻相贴，慢慢分开，呼吸浅浅交缠。

　　三分钟后，许沉松开他，拇指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唇角，两人都微微喘着气。

　　“这样就不难过了？”他低声问。

　　岑叙耳尖发烫，却勇敢地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他不是怕开学。

　　他是怕太忙，怕节奏太快，怕转瞬即逝的高三，怕所有温柔的朝夕过得太快。

　　但只要许沉还在身边，一切就都没关系。

　　中午简单煮了米饭，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随意聊着开学后的安排。

　　“开学第一次周测很重要。”许沉夹了一筷子青菜给他，“算是二轮复习的摸底，我们这几天把短板再过一遍，稳稳开局。”

　　“好。”岑叙乖乖听话。

　　“不用绷太紧。”许沉补充，“稳住状态比突击刷题更重要。”

　　岑叙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的很会哄我心态。”

　　许沉抬眸，眼神温柔坦然：“因为我知道你容易紧张，我帮你…”

　　从高一到现在，他看着岑叙从小心翼翼追赶名次，到慢慢稳住前列，看着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小忐忑。

　　别人只看得见他进步的结果，只有许沉看得见他一路的辛苦。

　　下午天气回暖，屋外的阳光格外舒服。

　　两人没有继续闷在书房刷题，搬了两把小椅子坐在阳台晒太阳。

　　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晒在身上却是暖的。

　　岑叙靠着许沉的肩膀，安安静静看着远处的小区楼栋，看着地面慢慢化开的残雪。

　　冬天快要结束了。

　　他们一起走过了一整个冬天。

　　从初雪、跨年、新年，到寒假尾声，所有温柔的第一次，所有心动的落定，全部留在这个冬天里。

　　“冬天要过完了。”岑叙轻声说。

　　“嗯。”许沉应着，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春天要来了。”

　　“我们的高中，也只剩最后一段路了。”

　　不长不短，却足够滚烫，足够难忘。

　　岑叙沉默了几秒，小声开口：“许沉，我们之后也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不是短暂的心动，不是一时的陪伴。

　　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

　　许沉侧头，看着他认真又柔软的眉眼，眼底盛着最笃定的温柔。

　　“好。”

　　“高考之后，夏天、秋天、冬天、来年春天，所有季节，我都和你在一起。”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少年人的承诺简单直白，却重得落在心底，稳稳扎根。

　　阳台阳光温柔，风轻日暖。

　　两人静静靠着，不说话，也不觉得空。

　　假期快要结束，紧张的二轮复习即将开启，真正的高三冲刺马上来临。

　　题海还在前方，压力还会叠加，考试、排名、志愿、未来，依旧是横在他们面前的路。

　　但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春序将至，前路漫漫。

　　他们会并肩，稳稳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