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叙于晚》粲洵

39、第三十九章 闲岁温柔，朝夕如常 新年的

　　新年的雪落了一整夜，天亮之后便停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窗外是一片干净透亮的白，阳光铺在雪层上，晃出细碎的光。空气清冽干爽，透过半开的窗户漫进屋里，带着冬日独有的冷意，却不刺骨。

　　屋里暖气充足，暖意融融。

　　岑叙靠在窗边发了会儿呆，看树枝上的积雪被风吹得簌簌往下掉，心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杂念。

　　以前过年，大多是热闹过后只剩冷清。亲戚走动、寒暄客套结束，剩下的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待在房间，刷题、看书，日子过得寡淡又单调。

　　今年不一样。

　　心里装着一个人，连普通的冬日闲昼，都变得踏实圆满。

　　许沉没有急着走。

　　他靠在沙发边，随手翻着岑叙放在茶几上的几本教辅，指尖划过书页上之前做的批注，看得很认真。他向来如此，哪怕是假期松弛的时候，也习惯下意识关注学习的细碎。

　　但他今天明显放松很多，眉眼松弛，没有半点平日里刷题时的紧绷清冷。

　　岑叙转头看他，看得有些出神。

　　认真算下来，从开学同桌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

　　他一路追着许沉的脚步往前走，从不敢对视、不敢靠近的自卑，到现在可以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被他偏爱、被他护住，连他自己都觉得像一场温柔的梦。

　　“在看什么？”许沉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望过来。

　　眼底温柔干净，没有探究，只有软软的纵容。

　　岑叙抿了抿唇，轻轻摇头：“没什么，就觉得今天天气很好。”

　　“嗯。”许沉合上书，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窗外的雪景，“雪后天晴，最适合静心待着。”

　　没有刻意安排行程，没有刻意制造浪漫。

　　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待在屋子里，不慌不忙，松弛自在，是少年恋爱最真实、最舒服的状态。

　　临近中午，家里依旧没人回来。

　　岑叙本来打算随便热点速食解决午饭，刚打开冰箱，身后就跟来一道轻浅的脚步声。

　　许沉站在厨房门口，单手插着口袋，看着他扒拉冰箱里的食材，轻声问：“想吃什么？”

　　“随便煮点就好。”岑叙回头，“不用麻烦。”

　　“不麻烦。”许沉走过来，自然接过他手里的冰箱门，低头看了一眼食材，“有鸡蛋和青菜，还有面条，我煮两碗面。”

　　岑叙没再推辞，乖乖退到一边帮忙拿碗筷。

　　厨房小小的一方空间，安静又暖和。

　　水流哗哗响着，许沉洗手洗菜，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沓也不急躁。阳光从厨房的小窗落进来，落在他侧脸，柔和了他所有清冷的棱角。

　　岑叙靠在门边静静看着，心里软软的。

　　他以前总觉得，优秀又清冷的许沉，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可真的相处久了才知道，他温柔、细心、会照顾人，会记得自己所有的小习惯，会在细碎的日常里默默迁就、默默偏爱。

　　沸水翻滚，面条下入锅里，腾起淡淡的白雾。

　　简单的清汤面，卧了两个圆润的溏心蛋，撒上翠绿的青菜，清淡又暖胃。

　　两碗面端上桌，热气袅袅。

　　两人相对坐着，安静吃饭，偶尔闲聊两句，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一点也不尴尬。

　　“新年这几天不用逼自己赶进度。”许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慢慢开口，“适当放松，收假之后我们再稳步冲刺。”

　　岑叙点点头：“我知道。”

　　他以前容易焦虑，一放假就怕别人偷偷赶超，总逼着自己不停刷题。但跟着许沉之后，心态慢慢稳了。

　　他知道，有人会陪着他，有人会拉住他的节奏，有人会和他一起稳稳往前走。

　　吃完午饭，岑叙主动收拾碗筷。

　　许沉没有跟他争抢，只是站在厨房门口陪着他，看着少年熟练清洗碗筷的背影，眼底安静温柔。

　　所有平凡琐碎的日常，一旦掺进喜欢，就变得格外动人。

　　收拾完一切，两人回到卧室旁的小书房。

　　岑叙的书房比许沉的小一点，布置得简单干净，书桌上整齐码着高三的复习资料，侧边还放着几本课外读物，是他平日里放松看的。

　　“要不要复盘一会儿错题？”岑叙拿出自己的错题本，转头问他。

　　“好。”

　　许沉随他落座，两人并肩坐在小小的书桌前，距离很近，手肘偶尔轻轻相抵。

　　阳光落在纸页上，暖得让人安心。

　　没有外界的打扰，没有同学目光的顾忌，不用藏着掖着，不用小心翼翼。

　　安安静静翻题、讲题、梳理思路。

　　遇到岑叙依旧卡壳的题型，许沉就放慢语速，重新拆解一遍，把容易踩坑的地方逐一指出来，耐心十足。

　　岑叙听得认真，一笔一划订正错题，字迹工整稳当。

　　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

　　夕阳慢慢西斜，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书页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岑叙写得有点累，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许沉的肩膀。

　　很轻的一个依靠，自然又亲昵。

　　许沉笔尖一顿，侧头看他。

　　少年眼底带着一点做题后的倦意，软乎乎的，没有半点平日里紧绷的模样，像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累了？”他低声问。

　　“一点点。”岑叙诚实点头，偏头靠在他肩上，“但是很舒服。”

　　不用追赶时间，不用焦虑分数，身边有最安心的人，安安稳稳度过一下午，是假期最放松的时刻。

　　许沉放下笔，任由他靠着，抬手轻轻覆在他的发顶，慢慢揉了两下。

　　动作很轻，温柔又日常，没有刻意的暧昧，全是习惯使然的宠溺。

　　“还有半个月开学。”岑叙轻声开口，“开学之后，就是最后一轮大复习了。”

　　时间过得太快，高三已经走完一半。

　　越往后，压力越大，节奏越紧，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冲，没人敢松懈半步。

　　“嗯。”许沉应声，语气安稳笃定，“不用怕。”

　　“我陪着你。”

　　短短三个字，胜过所有安慰。

　　岑叙抬眸看他，夕阳落在许沉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他心头一动，微微凑近，飞快地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很轻、很软、转瞬即逝。

　　像落在心底的一片雪，温柔无声，却足够滚烫。

　　亲完之后，岑叙耳尖微微发红，却没有躲开，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眼底干净又真诚。

　　许沉愣了愣，随即低低笑了。

　　笑意很浅，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温柔得要命。

　　他抬手捏住岑叙的后颈，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回吻上去。

　　依旧是克制温柔的浅吻，是少年人纯粹又赤诚的喜欢。

　　夕阳、雪色、暖光、安静的小书房。

　　所有温柔恰到好处，干净又青涩。

　　一吻结束，两人都微微喘气，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岑叙靠回他肩头，声音轻轻的：“有你在，高三好像也没那么难。”

　　枯燥的题海、压抑的排名、未知的高考，原本都是压在心头的重担。

　　可因为有许沉并肩，所有难熬的日子，都变成了值得坚持的朝夕。

　　许沉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语气认真又温柔：

　　“以后所有难走的路，我都陪你。”

　　“剩下的高三，高考，未来，全部一起走。”

　　窗外落日温柔，积雪静静反光。

　　屋内少年相依，岁岁温柔，朝夕如常。

　　只是平凡假期里最普通的一天，并肩、相伴、互相偏爱、互相支撑。

　　却是他们青春里，最踏实、最绵长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