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太子他又爱上了！》有苏有

16、懂不？ 温乘歌蜷起

　　事情很严峻。
　　陆敛竟然一句话都不说，连句问责都没有，只沉默地在前面带路，这反倒让温乘歌心中七上八下，更是忐忑不安。
　　星光暗淡，月亮周身散发着朦胧的月晕，显得夜色更加浓重。临近东宫，人声渐息，偶有狗吠声遥遥传来。温乘歌思忖了一路，要不要主动开口道个歉，有几次都想开口，但陆敛目不斜视的沉默又让他退缩了。
　　一路无言到了东宫，进到寝殿，有了人声，温乘歌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开口道歉，却听陆敛吩咐宫人“给温公子准备热水”。
　　“得，又成温公子了，再晚会怕不是成陌生人了。”温乘歌心道，火速在热水中涮了下身体，半盏茶不到，水灵灵的从浴桶中出来了，三两下穿上寝衣，风风火火跑去寝殿。
　　浴房和寝殿相连，没几步路，温乘歌赤脚跑了过去，嚷道：“陆敛，我就是一时忘了，我下次出宫前肯定带着小叶子。”
　　陆敛正在窗下塌上摆弄棋子，抬眼望了站在他跟前的温乘歌一眼，嗅了嗅，淡漠道：“没洗干净，再去洗。”
　　“…….”

　　“拢共在里面待了一盏茶，能有什么味道？”温乘歌抱怨着，拿宫人送来的玫瑰制成的香皂使劲揉搓自己的身体，搓了一刻钟，低头嗅了嗅，只觉得玫瑰味浓得可以吸引蝴蝶了，心道这下总可以了。
　　他带着一身花香，志在必得地再次回到寝殿，抬起双臂时，刻意加大了动作，叉腰道：“闻闻，香不香？”
　　这次陆敛头都没抬，专注地望着棋盘和自己对弈，只淡淡吐出连个字：“还有。”
　　“…….”
　　温乘歌深深吸气，将整个人埋进撒了花瓣的热水里，吐出一串泡泡，心道“陆敛肯定是故意的，他的鼻子难道还能比他这个刺客的鼻子灵？在醉香楼染上的那点胭脂水粉气早就被风吹没了。这种软绵绵的挑刺儿惩罚，还不如罚他去坐牢呢。若是江行野，他也会这样惩罚他吗？”
　　“绝对不会！”一想到江行野，温乘歌突然冒出一股火气，倏地从水中冒出，气汹汹想到：“同样是赌博被抓，江行野一天牢都没蹲，他蹲了三天！凭什么对江行野笑得那么温柔对他这么苛刻？！江行野的每个表情每个眼神都是装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个骗子，陆敛却那么蠢！被他骗得团团转！”
　　温乘歌越想越气，从浴桶里跳出来，气愤之下一脚踢上浴桶，不料那浴桶竟那么弱不经风，他都没用力，可那浴桶竟破了！
　　花瓣顺着水流从破洞中如小溪般涓涓流出，流到温乘歌脚下。
　　“啊……这……”温乘歌被满地的水浇灭了火气，望着浴桶底部往外冒水的窟窿不知所措，慌忙之中拿起衣架上的衣服往洞口堵，堵着堵着才发现用是他的寝衣。
　　他不习惯被人看着洗澡，因而宫人备好热水后就退出去了，浴房一个可帮忙的人也没有，花瓣留得满地都是。
　　窟窿也完全堵不住，水还是往汩汩外冒。温乘歌破罐子破摔，一把堵洞的衣服拽出，团吧团吧垫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上面，看着水载着花瓣往外冒。
　　温乘歌的火气也蹭蹭往上冒。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陆敛的声音：“乘歌，怎么了？有水——”
　　“不用你管！”温乘歌气恼嚷道。
　　虽然是背对着门坐的，但温乘歌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很快又关上了，身后静悄悄的，陆敛显然没进来。
　　温乘歌抿紧嘴，一口气闷在心口。
　　不多时，门又开了，陆敛从头顶将新的寝衣递给他，道：“出来吧，让宫人打扫。”
　　温乘歌不接，戳着从窟窿里流出的花瓣，赌气道：“不出去，免得一身味熏到你。”

　　陆敛低头看向温乘歌披在背上的湿漉漉的滴水的头发，少卿后，从衣架上拿起浴巾，蹲在温乘歌身后，从后面把浴巾披在温乘歌身上，把头发从浴巾里掏出来，又拿起浴巾给他擦头发。
　　一句话不说。
　　于是温乘歌也一声不吭，捡起地上湿透的花瓣，将其撕成一条一条，又撕成一块一块，面前撕了满地碎花。
　　“走吧，去睡觉。”
　　“不去。”

　　陆敛轻叹了口气，连着浴巾将温乘歌拦腰抱起来。
　　温乘歌没做任何抵抗，毕竟说“不去”是气话，他也不能当真在这里坐一晚。八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不穿衣服干坐一晚，任他身体再好，也挡不住寒气入侵一夜。
　　何况地上硬，他还是想睡软乎乎的床。
　　总之，既然陆敛给台阶了，他就没有不下的理由。顺着台阶，他如愿躺上了床。
　　但陆敛将他抱上床后便消失了，温乘歌独自躺在床上，思索着待会还要不要道歉了。
　　虽说他招呼不打就出宫不对，但也算不上什么大错，他又不是囚犯。
　　虽说陆敛是出于关心他，但……
　　但什么？温乘歌咬着指甲，努力给自己找理由开脱，然而想了半晌，也没想出理由。
　　突然间，他灵机一动：“但他是为了挣钱买房娶他啊！”
　　不，虽然理由正当，可他想把它当作惊喜的，暂时还不能让陆敛知道。
　　温乘歌泄了气，拉起被子蒙住头，呢喃道：“算了，直接睡觉吧，等明天醒来就翻篇了。”

　　温乘歌闭紧眼，在脑子数羊催眠自己早点睡着，在陆敛回来前睡着。但越是想睡，反而越睡不着。
　　他听见陆敛靠近的脚步声。

　　装睡吧，装睡。温乘歌心道，调整呼吸频率，闭眼平躺着，一动不动，侧耳凝听陆敛的动作。
　　他听见陆敛熄了灯，上了床，躺在他身边。随后，只剩平稳的呼吸声。
　　温乘歌思绪翻飞，一会想还是应该道歉；一会又想他又没什么错，是陆敛小题大做。俗话说，夫妻哪有隔夜仇，明早醒来就忘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俩还不是夫妻呢！
　　思来想去，越发不知道怎么办了。
　　还是睡觉吧，装了那么久，这个时候再开口不就承认了自己一直是在装睡吗？温乘歌打定主意，装睡到底。
　　就在这时，陆敛突然动了，翻了个身，朝他靠近，几乎贴在他身上了，他的耳朵能感受到陆敛的呼出的热息。
　　温乘歌强忍着才没有瑟缩，虽然两人每日同睡，但他们都是各睡各的，被子都是单独的，和俩哥们睡一张床没区别。
　　这还是第一次靠这么近。

　　“乘歌，”陆敛的突然出声吓得温乘歌下意识屏住呼吸，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装睡下去，却听陆敛无情戳破了他：“别装睡了。”
　　“…….我没有。”温乘歌无力狡辩，“是被你吵醒的。”
　　“你睡觉时不会睡得这么板正。”
　　“……”温乘歌放弃逃避，动了动缓解僵硬的身体，趁机思索了下对策，决定先发制人，一股脑说道：“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我只是忘记说一声了而已，可我也不用出个门也要人跟着吧？你也太计较了……还有，你对那个人都不会这么凶，他赌博坐牢你立马就去捞他了，还对他笑得那么温柔。江行野就是个骗子，他故意留你的地址，让你去牢里救他的，说不定还是故意被抓的，早就知道你是太子了，故意接近你的。你还那么蠢，美人计都看不出来，白读那么多书了，往人陷阱里跳。我敢打赌，他接近你是别有用心，你信不信，赌一百——”
　　“给你一百两，别说他了。”陆敛突然又朝他靠近几分，低声打断他，“你出宫可以不用带下人，只是要和下人说一声，要在天黑前回来。”
　　“行、吧。”温乘歌答应的语气很勉强，但心里已经为自己取得的胜利乐开了花。
　　“那睡觉吧，明日记得付钱。”温乘歌翻身朝里，心里美滋滋，困意也上来了。
　　但陆敛却越过界限，掀开他的被褥，钻了进来，温乘歌身体一僵，快速翻身推开他，不经思考脱口而出质问道：“你干嘛？”
　　陆敛淡淡道：“你每晚睡着后都往我被子里钻。”
　　“我？吗？！”温乘歌猛坐起来，吃惊不已。
　　“嗯，把你推回去，没多久你就又钻进来，一晚上闹得我没法睡。”
　　“啊？”
　　“我想，我们以后没必要分两个被褥睡了。”陆敛硬挤了进去，伸手去搂温乘歌的腰。
　　“等等！我没穿衣服！”被陆敛手腕的温度烫的一个激灵，温乘歌猛推开陆敛，却被陆敛反抓住手腕。
　　“乘歌，”陆敛微微抬起上半身，欺身靠得更近，几乎贴在温乘歌唇部，低声问道：“什么时候能行夫妻之事？”
　　夫妻之事……这四个字简直像浇了火油的火苗一般蹭地将温乘歌烧得耳上、脸上、身上皆发烫。
　　“这、这……”温乘歌面红耳赤，突然间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起来，“不、太—不对，我们还没成……不是，我……”
　　结巴了半晌，一句囫囵话都没说出来，温乘歌抓耳挠腮，脑中一片混乱。
　　他……没想过这事啊！他满脑子都是赚钱提亲把人娶回家，还没到后面的事呢！
　　但这个念头一出，他脑子里自动放出一连串相关知识。
　　温乘歌震惊地发现，他失忆前竟然研究过这事！
　　在他出于震惊中还没缓过来时，陆敛已经吻上了他。
　　“等等等等。”温乘歌慌忙推开陆敛，快速眨了眨眼睛拉回理智。
　　陆敛停下动作，声音低而闷地问道：“你不愿意？”
　　“不……是，”温乘歌抓抓耳朵，难得低下头，赧然害羞道，“我们……还没成亲呢。”
　　这种事，不得留在新婚之夜做啊。不知为何，温乘歌对这一点格外坚持。所谓洞房花烛夜，必须留到洞房做。
　　陆敛沉默了下，慢慢从他被褥中退了出去，无太多情绪道：“哦。”
　　温乘歌抓了抓头发，过了半晌，默默躺了下去，拉了拉被子，见旁边没有动静，又沉默少卿，吞吐道：“我……马上就攒够钱了，最多俩月，我……就去提亲。”

　　“不用提亲。”良久后，陆敛说道，“我同意了。”
　　温乘歌想起来他们不需要双方父母参与，沉默了片刻，别扭道：“那聘礼还是要有的。”
　　“给过了，”陆敛道，“玉环就够了。”
　　“那……房子总要有的。”
　　“我给你买。”
　　“那不行，”温乘歌登时提高音量拒绝，不容置疑道，“我给你买！买个大宅子！”说完，想起那高额的养家费，温乘歌又泄了气，道：“不过下人要你自己带了，还有修缮费……你得借我点钱。”
　　“乘歌，”陆敛突然叹息一声，“别说话了，快睡吧。”
　　“可我这会不困了。”
　　“我困。”陆敛道。
　　“……哦。”
　　虽说如此，但温乘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知道陆敛也没睡着，说困明显是谎言，从呼吸声和心跳声中得知的。
　　温乘歌犹豫了下，手悄悄挪进陆敛的被褥……
　　“乘歌，”陆敛抓住他的手，柔声命令道：“回去。”
　　温乘歌不动，理直气壮道：“你不是说我每晚都钻你被子？”
　　“现在不行。”
　　“为什么？”
　　陆敛歪头看向温乘歌，无奈道：“你真不懂？”
　　温乘风歌心虚不已，因为刚刚他认真翻阅了下脑中储存的知识，发觉他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储量多得堪比粮仓！
　　他甚至为他的知识储存量之大之广而感到羞愧！
　　温乘歌蜷起食指，指尖勾了勾陆敛的手腕，吞吐道：“我懂得……好像……还……不少……你……要不要……我……教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