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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续彩衣夺魂·重肉塑骨 “要脸不要 ...

  •   大神村的村西有一家香烛铺。早上五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

      现在是晚上九点十分,店铺大门紧闭,老板王水芹坐在柜台里,就着一盏黄亮亮的台灯,一针一针去挑自己的皮。

      准确来说,是挑皮下的红线。

      之前在彩衣节上,沾了傅家女身上的东西,竟然靠吸食她的血肉越长越长。

      王水芹将自己的一条胳膊搁在柜台上,另一只手捏着一根钓鱼钩,这是一枚钩条细、弧度大、钩门深的小溪流钩。

      挂蚯蚓红虫效果很好,也容易被小鱼吸进嘴里,去山上小溪抓轻口小鱼很好用。

      挑破人的皮肤跟挑破鱼嘴是有些不同的。鱼嘴很薄,钩子扎进去只有轻微的拉扯感,你只需要用日积月累的技术去扎它,轻易自然,甚至能保留美妙的观感。人的皮肤偏厚,脂肪活性高,更劲道,扎进去阻力感更强,需要你龇牙咧嘴,用浑身的力气去扎穿它。

      溪流钩的钩尖从另一头冒出来,挂着几颗红玻璃珠,尾部的倒刺咬着一根红艳艳的丝线,跟那根跳动的血管一般粗。

      王水芹低头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钩错。是的,是傅家女的东西,不是她的血管。

      她的唇瑟瑟地抖,她只能紧咬着嘴里的肉,控制它抖动的频率。太疼了,皮肉之苦是她最没办法忍受的苦,太疼了,疼得她想剁掉自己这条手臂,就当是剁了傅家女的头。

      这枚溪流钩朝着皮肉里慢慢地游,那条沉迷于血肉欢爱的红丝是它的尾巴,它们扮演一条红鲤鱼,从头游到了尾……然后被她抓住鱼嘴,抽了出来。

      王水芹惨白的脸,满脸的汗,将那根摆尾的红丝丢进了烛火里。

      红丝烧尽,一阵熟悉的花香萦在她的鼻尖。

      阴魂不散的傅家女。

      王水芹露出鄙夷的表情。她最瞧不起的傅家女,整日里盯着自己的那张脸,吃进了苦头,饱尝了皮肉之苦,就是为了那张皮。

      蠢得叫她作恨!

      活该你活活饿死!活该你死不瞑目!活该你阴魂不散,活该你永世不得超生!

      王水芹心里骂,手中一针一针地挑皮抽线,像是挑灯作衣的小娘子,又像是熬火作工的老妇人。

      待到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终于将那枚挂满红珠子的溪流钩一同丢进了烛火里,狠狠在地板上啐了一口。

      贱东西,缠上了就甩不掉的贱东西。

      “傅湘绣,你个丑得超不了生的怪东西,做鬼也不不安生,阎王爷都不收你这种烂肉!”王水芹龇着牙,打开了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罐子,挖了一勺蜜油似的东西敷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血道横流,满目狰狞的手臂像是蒙上了一层半生不熟的蛋清。

      突地,这边的皮高了一些,那边的皮凹了一块。

      然后它们活了过来,蠕动着、痉挛着、互相鼓掌着。叽里咕噜,叽里咕噜,还夹杂着几声轻快地“啵”“啵”“啵”……皮肉耳鬓厮磨,对彼此啄吻。

      不知这场缠绵持续了多久,那层蛋清完全被吸收了,王水芹的小臂又不动了。

      她哼笑着,抬起自己焕发新生的小臂。台灯的光照在这截白嫩细腻的小臂上,王水芹美滋滋地“呀”了一声。

      太嫩啦,像野鸽子的小胸肉。太白啦,像小猪崽的生板油。太透亮啦,像虎斑蛙跳动的后腿筋肉。

      沁水的玉胶似的,初生的婴儿拇指似的,傅湘绣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似的。

      王水芹想起了傅湘绣死前的那张脸,她咯咯笑起来。

      死得美,死得妙,死得沉鱼落雁,死得闭月羞花,死得跟天仙一样!

      谢谢我吧,傅湘绣,对我磕头吧,对我三跪九叩吧!

      “你也不能怪我,这都是你自己选的!”王水芹看向脚边的烛火,说魂儿一样。

      “我告诉你了,这东西不能多吃,这东西不能多用,可你呢?”

      “你当水喝,你当饭吃!”说到这里,王水芹的一对吊梢眼吹长了一些,“要脸不要命的傅家女,安安心心地死吧!”

      “再来我身上作祟,我就挑个好日子撅了你的坟,叫老天照一照你那张脸,叫大家瞧一瞧你那张假人皮!叫你见光死!”

      “砰砰砰!!!”

      铺子的门被敲响了。

      声音突然,王水芹吓得脸一沉,有些不耐地站起了身。

      “砰砰砰!”

      王水芹朝着大门走着,嘴上还不忘道:“都告诉你了,回来的时候走后门,你是不是不听你娘的话了?”

      紧接着,拉开了大门。

      刚打开门,她的表情一僵,愣住了。

      娃娃脸樱桃嘴,一双黑葡萄眼。王水芹还以为是自己的老情人回来了。

      “你……”

      秦艽扯了个笑,带着俏皮。

      “老板,我来买香烛。”

      说着,就要推开门缝。

      王水芹按着门板,将她挡在了门外。

      “天太晚了,关门了。你明天再来吧。”

      “别呀。”秦艽生怕门就这样被对方关上,将自己的一只脚挤了进去,“我是听石普说你这里有驱邪的香烛,我着急用。”

      王水芹下意识观察了一下小姑娘的脸,面色红润,明眸皓齿,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用驱邪香烛的样子。

      看出她眼里的疑惑,秦艽连忙解释:“我情况有点特殊……”

      “外面有点冷,您能让我进去说吗?”

      王水芹朝身后瞥了一眼,眼中晦暗不明。像是在思量,她还是没放小姑娘进门。

      “你说说看,出了什么事儿。”

      秦艽心里啧了一声,“我最近老是睡不好觉,一直做梦。”

      “梦里有个男生,三天两头就来梦里找我,每次他来梦里我就动不了了,有点像……”

      “鬼压床。”

      王水芹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

      “他老是缠着我,恨不得日日给我托梦。”秦艽装模作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表情作难。“我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睡过好觉了,石普说我可能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让我来找你买驱邪香烛。”

      见女人的表情有些许松动,她趁热打铁,瞎说八道起来。“我实在是被这只浪荡鬼磨得不行了,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我还要好好学习考大学呢……”

      “王阿姨,水芹阿姨,您好人有好报,就帮帮我吧!”

      王水芹眉头拧着,看着面前这小姑娘左右为难的囧态,看样子若是不帮忙,怕是要在她这里哭上一通了。

      犹豫了片刻,她主动将半遮半掩的铺门拉全了。

      “多谢水芹阿姨!”

      秦艽看见空子就往里钻,还不忘作戏做全套,像是真的冻到了一样去搓自己的肩膀,滋滋哈哈地就进了门。

      可这是暑假的夜晚,连风都是温的。

      王水芹看着她的后背,眼神逐渐复杂起来。她年少情敌胡霜的女儿,长得却那么像她那位老情人,看得她心里一阵阵荡起些酸哑的抽叫。

      “你怎么没去秦家,让秦守拙给你看看。”她朝着一侧的置物架走去,在一堆码放整齐的香烛捆里找。

      秦艽愣了一会儿,才想起秦守拙是谁。她生物学上的爹。

      不过听说他和胡霜早就离婚了,她猜测他们离婚跟她的事儿脱不了干系。想来这个秦守拙是不喜欢甚至排斥她的,不然她回来这么久,怎么可能一次都没在大神村这一亩三分地、山神爷的半个屁股缝里见过他。

      想到这,她脸色冷了下来。

      “怎么,怕你爹把你丢到太岁湖里?”王水芹悠悠地说。

      秦艽抬起眼,隔着那些红红绿绿的香烛捆,对上王水芹那双带着戏谑的眼。

      这个女人,是故意挑衅她的。

      “那你在怕什么?”她冷不丁开口。

      王水芹被她问得一愣,“什么?”

      “怕傅南星,还是傅南星的妈妈?”秦艽冷冷地问。

      王水芹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片子。

      看来是她猜对了。秦艽笑了一下,“那日在大神堂,水芹阿姨是故意袖手旁观的吧,被傅远志想起来,你才迫不得已假模假样上前阻拦,结果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你……”王水芹瞪着她,“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秦艽耸了耸肩膀,“就当我是胡说八道吧。”

      “我想谁都会觉得奇怪吧。水芹阿姨也是四大坛公之一,是当地人很信任和依赖的神的话事人,彩衣节这么大的事,甚至都让你一个人独挑大梁了,想来水芹阿姨的本事不小。”

      “对啊,水芹阿姨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

      说着,秦艽露出了大惑不解的表情,她眨巴着大眼睛,“水芹阿姨当时杀痴蛮的时候,可真是英勇神武,法力无边啊。”

      “怎么这次面对失控的傅南星,竟然害怕的只敢旁观了?”

      秦艽眯了眯眼,故作唉声叹气。

      “傅南星失控是因为穿了那件彩衣,而那件彩衣正是傅南星妈妈……傅湘绣的遗物,也是她亲手裁制的。”

      她抬起手,抚上手边的置物架,缓缓走了过去。“我听妈妈说,傅湘绣生前最好的朋友就是水芹阿姨了,你们两个恨不得吃睡都在一起,形影不离呢。”

      话到此处,秦艽抬起那张娃娃脸,仔细端详眼前的女人。

      她摇了摇头,“真奇怪。”

      “我看水芹阿姨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面对生前好友的样子。”

      王水芹瞪着一双眼,死死咬着牙,看起来恨不得扑上来啃秦艽的脸。

      秦艽“呀”了一声,“水芹阿姨这个表情不会在咒她死吧?”

      她陡然大怒,就要发作,“你这个死丫头!”

      下一秒,她却止住了话头。

      只见,一个高大的影子投在眼前这个小丫头的身上,浓烈的黑将秦家女整个笼罩。
      李家的大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门的,无声无息地站在不远处。

      雪白的脸,乌黑的眼,长发飘飘地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而秦家的小丫头片子,沉着一张脸,黑洞洞的眼也盯着她。

      王水芹杀心渐冷,被迫安分了下来。

      秦艽垂了下眼,从王水芹的手里抽过那捆香烛。“我这人就这样,一点亏都吃不了。”

      原本想着装模作样来打探一下,没想到这个王水芹偏要言语刺激她,她一时没搂住,把自己心里想的全说了。
      但这也不能怪她。

      秦艽拿出手机扫了下柜台前的收款码,付款的间隙朝着地上的烛火旁看了一眼,除了一捧红灰,还有一枚亮闪闪的鱼钩。
      而台灯下,桌面上还有几滴新鲜的血。

      秦艽心中疑惑,却也只是面不改色地付了一笔钱过去。

      —支付宝到账250元。

      她先是对僵在原地的王水芹皮笑肉不笑,“钱扫过去了。多的就当是我这个以下犯上的晚辈给您道歉了。”

      然后对守在门口的李空青使了个眼色,“走吧,回家。”

      王水芹看着那道身影,恨得心中作呕。

      不愧是胡霜那个贱人的女儿!真是该死!

      该死!
      都该死!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续彩衣夺魂·重肉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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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隔日更,早上六点,不更会请假。另有一篇惊悚灵异文接档文,感兴趣的宝宝可以随缘关一下。感谢大家支持~ 《尸陀林[重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