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跑大明星和种田大小姐的乡村恋综》无行其野

3、初入农田，这不是综艺！ 有的人

　　有的人，朝为落跑人气女明星，暮为打工还债田舍妹。
　　细雨蒙蒙中，穿着黑色水田裤的余茵插完一排水稻秧苗，累瘫在田埂上躺平摆烂。
　　她就出门修个手机，到底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说到底还不是怪迟凛那个死倔的牛脾气！
　　余茵都跟她再三道歉，而且打包票说好赔钱了，结果那个冷漠怪人非要她插完这片水田才肯放她走。
　　“你就不能尊老一点？”余茵气得都顾不上年龄是自己的雷区，“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大娘！”
　　迟凛那张脸看着顶多二十出头，余茵虽然保养得很好，但终究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
　　油盐不进的迟凛直接把水田裤扔给她，拎着一桶秧苗放她脚边。
　　“大娘也不是人人都能叫的，那得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懂得粒粒皆辛苦的人。像你这种蛮不讲理还想着胡搅蛮缠逃避责任的，只配下地干活。”
　　话说到这个份上，余茵终于明白迟凛就是个光有张漂亮脸蛋、脑回路清奇的倔脾气怪人。
　　比起对倔牛弹琴，余茵宁愿靠力气下地干活解决问题。
　　不就是插个秧苗，她在种田系综艺里又不是没干过。
　　“那说好，插完这片地，你就收下这张欠条，然后乖乖开车送我回去。”余茵坚守底线。
　　“可以。”迟凛点头同意。
　　这是她们掰扯到快下午一点，最后敲定的和解方案。
　　走到水田边上，余茵提着秧苗桶，双脚踩进水田里，迟凛就跨上机车发出轰鸣声。
　　“靠！”余茵以为被骗，挣扎着想从水田里出来，结果腿脚不听使唤，在泥里卡得很死。
　　“去吃午饭，好好插秧。”迟凛骑着机车走了。
　　早饭都没吃的余茵站在水田里，满是怨念地盯着黑色机车上迟凛的背影。
　　很好，饿死她算了！
　　余茵扭头赌气插秧。没有人教她怎么从泥里把脚拔出来，没有人教她怎么把秧苗插稳，她全靠着自己之前做综艺残留的经验硬上。
　　秧苗歪歪扭扭，余茵每次拔脚都摔个狗啃泥，后来老天还欺负她，又开始下起蒙蒙小雨。最后余茵费了老大的劲才插好一排秧苗。
　　余茵坐在田埂上，望着还剩下百分之九十没插的水田，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明明是在插秧，她却想起了跟着她第一次去大公司试戏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初出茅庐，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初入圈签的经纪团队也是个窝在破旧房子里的草台班子。在剧场跑龙套的她被那个叫胖姐的女人画的大饼骗进演艺圈，去试一个连番位号都排不上的背景板女配角。
　　但那部戏叫《柳夭》，她很喜欢，也很想得到那个角色。只因为引导她走上演艺路的那道光要参演女主角。
　　余茵在试镜现场等待，太紧张去了趟厕所，结果和她的光擦肩而过。
　　“时淇姐来了，刚进去，听说在跟导演聊戏。”
　　“不知道等会进去试镜能不能看见她。”
　　“想什么呢，咱们这种小角色试戏又见不到正导，人家在里面单独的隔间里谈。”
　　时淇入圈十年，三封影后，靠着天赋年少成名，又凭着勤奋长红至今。
　　同期试镜的女生都很激动，围在一起闲聊，只有余茵坐在位置上背那段她已经背了千百遍的台词。
　　“余茵。”试戏间的门打开，戴着工牌的工作人员出来喊人。
　　余茵走进去，礼貌鞠躬问好，起身时和玻璃隔间里那个站在百叶窗后戴墨镜的女人对视。
　　原本她应该看不见百叶窗里的女人，但是女人扒开了百叶窗的缝隙。她在看她。
　　余茵不想丢脸，深呼一口气，开始进入角色表演。但台词刚出口，就被坐在她正前方的那个戴眼镜的光头小胖喊了卡。
　　“直接哭吧，这场戏的台词我们打算删了。”
　　这个角色是个在路边被欺负到哭的苦角，后来被女主角出场解救，唯一的台词是向女主角诉苦。
　　巧的是，现在女主角正站在玻璃隔间里盯着她看。
　　余茵被剥夺了唯一的台词，她只能哭，要哭得让女主角动容。
　　十多年前的事情，隔得太久远，余茵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唰得一下就哭出来了。她没有像前面那些试戏同行那样嚎啕大哭，只是红了眼睛，一行泪很自然地从眼角滑落下去，然后才抽抽噎噎地啜泣。
　　《柳夭》是一部古装剧，这个角色的设定是落魄到受人欺负的名门大小姐。
　　“你回去等消息吧。”光头小胖蹙眉摇头。
　　余茵再想看玻璃隔间里的女人，百叶窗已经合上了。
　　她以为自己搞砸了，但一周后她拿到了那个角色，而且邮箱里还收到了一封陈漫的签约邀请。当时，陈漫从时淇的助理转经纪人。
　　“你为什么想要演这个角色呢？”试镜完的当天，余茵收到了一条匿名私信，对方是顺着她发的那条试镜的微博找过来的。
　　“因为我喜欢演戏。”余茵回复。
　　一句喜欢，余茵就演了十多年。十多年的结果是她演成了别人口中的花瓶，除了被骂背靠资本耍大牌，一事无成。
　　沉浸在回忆中的余茵脸颊忽然贴上冰凉的东西，她应激侧身抬头。
　　迟凛拎着保温饭盒，撑伞站在她身旁。
　　“一起吃午饭吧，吃完再干也不迟，刚好雨也有些下大了。”迟凛把目光移向面前那片水田，“不过，这半小时你就插了这么点，谁雇你干农活，谁真是脑子有病。”
　　“后半句话你是在骂你自己吗？”余茵还在气她半小时前丢下自己跑了。
　　从水田里出来，余茵被迟凛带到旁边一间小竹棚里擦洗掉身上的泥土。小竹棚很干净，木桌木凳都没有灰尘，迟凛给她的毛巾也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余茵很好奇这女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乡下长大的淳朴姑娘。
　　至少，迟凛没有乡里人刻在骨子里的亲切善良感，在识人无数的余茵看来，她冷漠无情且喜欢整人。
　　余茵以为保温饭盒里至少装着什么普通的家常饭菜，再不济也有个炒青菜。结果迟凛端出来两碗泡面，还都是老坛酸菜味的，闻起来绝对是经典国产大品牌的味道。
　　“离开半小时，你就泡了两碗面？”余茵都不想接下迟凛递过来的筷子。
　　她开始想念成文英的清炒时蔬和自制卤货，尤其是那口卤牛肉。这么一想，她更后悔出门修什么破手机了，还不如窝在家里宅一天呢。
　　“这还不是怪你，家里唯一一个会做饭的，估计现在还在镇上等大巴。”迟凛强行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怪我？”余茵回想起自己强行上了迟凛的车，然后让她快开车的事情。
　　原来她那个时候是在桥头等人？甚至是在等家里人？
　　如果真是这样，迟凛居然还一脚油门直接给她开到这里来了。那她家里人不得急死？
　　“……你跟家人联系上了吗？”余茵出于愧疚开始小口吃泡面。
　　这是陈漫绝对禁止她吃的东西，估计知道了得气疯然后一通电话骂死她。
　　“挺好的，现在估计已经在你家美美吃上饭了。”迟凛说。
　　“我家？”余茵震惊。
　　迟凛倒是一脸坦然，“你被那么多人追，又叫我跑这么远，那总得有个人去你家告诉一声吧。”
　　“你知道我是谁？”余茵问。
　　不过，这应该是句废话，迟凛都已经找到她家在哪里了。
　　“大明星，不是吗？”迟凛的目光越过她。
　　余茵顺着她的视线回头，一辆迈巴赫停在迟凛的机车旁，黄浩从后排座位上下来。
　　这死胖子来做什么？该不会是追着她来的？
　　余茵赶紧转回头躲开。要是被这货看见她这个样子，明天那些八卦头条的标题就会变成：“震惊！落跑余姓大明星竟然沦落到回家种田！”
　　“迟博士。”黄浩根本没注意到余茵，沿着田埂朝小竹棚走来。
　　这怪女人居然是个博士？
　　余茵盯着嗦泡面的迟凛。
　　“怎么？我看起来不学无术吗？”迟凛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坏笑，“对了，关于我们的还债协议，我改变主意了。我想要你来跟我一起种田，做我的搭档，帮我重新完成课题。”
　　“你简直无耻……”
　　余茵骂人的话刚出口，迟凛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也不想他走进来，发现你在这里吧。”
　　这句话一阵见血，扎进余茵死穴里。余茵咬牙切齿闭上嘴巴。
　　迟凛撑伞走到半路拦下黄浩，她故意把伞搭在自己肩膀上，倾斜的伞刚好把雨滴在黄浩的光头上。不过谁叫他这么急着过来，不打伞呢。
　　“迟博士，关于我们合作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黄浩油光满面的脸上堆满殷切。
　　“不怎么样。”迟凛说，“黄导演，你来迟一步，我已经答应了别人。”
　　“谁啊？”黄浩的心凉了半截。
　　迟凛是他这部新综艺最大的金主钦点的人，要是她不来，那笔天价投资款就泡汤了。
　　“喏。”迟凛瞟了眼身后余茵的背影，“人家可有诚意了，已经在我这里种了老半天地了。”
　　然后她塞了一张事先折好的纸在黄浩衬衫口袋里，“把这个带回去给车上那个老头吧，告诉他，我和我母亲不一样。”
　　远处那辆迈巴赫的后排车窗降下一半，头发花白的西装老头望向迟凛，眼神犀利。
　　“您贵安。”迟凛远远对他微鞠躬，转身走回小竹棚。
　　黄浩本想追上来，被车旁的保镖喊了回去。
　　迈巴赫消失在烟雨蒙蒙的乡村水泥路上。
　　迟凛拿出一份草拟好的还债协议，放到余茵面前。
　　协议里写着，余茵要在这里打工种田还债，但是起止日期那一栏是空的。
　　“我不太清楚你们这种大明星拍一部综艺要多久，所以起止日期你自己填。”迟凛特意强调，“填多久都随你。”
　　“你就不怕我只填一天？”余茵挑眉。
　　“填一天有一天的干活法，填一年有一年的干活法。”迟凛说。
　　什么意思？要是她只填一天，迟凛要拿干不完的活砸死她？
　　迟凛见她犹豫，又说：“选择权都在你，要是不想干了，你也可以用钱结算，随时走人。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这个时候回去，能保证家门口没有记者蹲点吗？”
　　这话倒是一副为余茵考虑的样子。
　　以乔一霓的阴损德性，估计已经把余茵家的地址摸清楚了，甚至可能还放给了那些八卦记者。如果她回去，免不得外婆得跟着她遭殃，以后可能再难有安生日子。
　　“包吃包住吗？”余茵问。
　　迟凛点头。
　　余茵随手填了三个月，签上名字。
　　“暂时这么长吧，到时候看进度决定我要不要提前走。”余茵说。
　　迟凛也盖上自己的签名章，将协议分给余茵一份。
　　“还有，我晚上可不想再吃泡面了。”余茵提要求。
　　“当然，我们的大厨已经回来了。”迟凛手指公路上刚停靠的大巴。
　　一个活泼的短发学生妹从大巴蹦蹦跳跳走下来，提着两个大塑料袋，朝迟凛招手喊：“迟凛姐，晚上我们吃卤货，可好吃了！尤其是卤牛肉！”
　　靠，这该不会全是从她家拿的吧！
　　余茵一拍桌子站起来，转身碰见满眼放光的迷妹。
　　“我靠！还真是余茵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