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你余生》kenhgirls

14、第 14 章 简书意开始

　　简书意开始调查陆家的过去。

　　她花了钱，找了靠谱的人，也动用了自己在海外积累的一些人脉。陆家这种做企业的老牌家族，表面光鲜，底下的泥泞不少。她没费太大劲就挖出了不少东西。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鹅蛋脸，柳叶眉，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弯弯的，有一种温婉又灵动的好看。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沈静仪。这个人既不在陆家的族谱里，也不在任何公开的资料上。她找了好几个跟陆家打过多年交道的老人才问出来，沈静仪是陆父年轻时候的恋人，两人感情极深，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陆家当年要跟另一个家族联姻，硬是拆散了他们。陆父最终娶了现在的陆母，而沈静仪从此杳无音讯。

　　陆母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她嫁进陆家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对这段婚姻有过期待，可新婚第一夜陆父就喝得烂醉，嘴里叫的是沈静仪的名字。后来几十年，陆父的书房里一直锁着一张旧照片，逢年过节从不拿出来，但陆母知道，他经常一个人深夜待在书房里，翻出来看。

　　她恨那个女人，恨了几十年。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家族联姻像一副镣铐，把她和陆父捆在一起。她不能离婚，离了婚两边家族都不会让她好过。她也不能闹得太难看，脸面和地位都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于是她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到了另一个地方，她的儿媳妇身上。她看着简书意，就像看到当年那个被迫嫁入陆家的自己。她淋过的雨，也要让简书意淋一遍。她自己没有得到的尊重和自由，也不允许简书意得到。所以她才那么支持苏念插足，那么盼着简书意被赶出陆家。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恶人，她只是在维持某种秩序，一种她当年无力反抗、现在也不允许别人反抗的秩序。

　　简书意看着调查来的这些信息，良久，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冷笑。她想到陆母撺掇苏念拆散她家庭的嘴脸，想到陆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早就该这样了”。这种自己泡在苦水里，就恨不得把旁人也按进泥里的人，她不能再客气了。

　　她找到了苏念。

　　苏念已经出院了。她的命救回来了，但精神垮了。简书意那一刀留给她的不只是腹部的伤疤，还有日夜纠缠的噩梦。她经常在半夜惊醒，尖叫着说有人要杀她，把病房的窗帘都扯了下来。她看谁都像简书意，看到任何一把刀都会浑身发抖。医生说她患了严重的应激障碍，需要长期治疗。她整个人瘦得像一具行走的骷髅，目光涣散，以前的骄矜和算计已经彻底不见了。

　　简书意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苏念正缩在疗养院一间小房间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她看到简书意推门进来，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样弹起来，拼命往墙角缩，喉咙里发出尖细的呜咽声。她认出了她。那个手持刀刃、满身是血的身影刻在了她的骨髓里，她到死都不会忘记。

　　“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我错了……我不敢了……别杀我……”她语无伦次地求饶，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浑身抖得厉害。

　　简书意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看着这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女人如今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她只是觉得世事荒诞。苏念花费那么大力气去争抢的东西，到头来把她自己毁了个彻底。

　　“我不杀你。”简书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跟一个不熟的人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来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苏念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过了好半天才迟疑地点了点头。她当然想。她做梦都想。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不想再被人当成疯子，不想每个夜晚都被噩梦追上。她想了很久以前的自己，想那些穿漂亮衣服、化精致妆容、被男人追捧的日子。那些日子像上辈子的事。

　　简书意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两人中间的矮桌上。信封鼓鼓的，露出钞票的一角。苏念的眼神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又胆怯地收回来，看向简书意。

　　“这些钱够你做一次整容手术，也能让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简书意说，“但我有一个条件。整成这张脸。”

　　她从信封旁边抽出那张旧照片，放到苏念面前。沈静仪温柔的笑脸在灯光下泛着微黄的光晕。苏念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眼睛慢慢睁大了。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也不明白简书意想干什么。她的脑子现在转得很慢，像生了锈的齿轮，什么都想不清楚。

　　“你不用懂为什么。”简书意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你只需要照做。做完之后，我会安排你去一个地方，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不会再有人追究。你可以用一张全新的脸，重新活一次。”

　　苏念伸手拿起那张照片，手指还在抖。她看了很久，又抬头看简书意，像在确认对方说的是真的。简书意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陷阱。苏念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怕简书意，从骨子里怕。她现在只想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只要能不再做那些噩梦，让她做什么都行。

　　“我做。”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我什么都听你的。”

　　简书意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笑很冷，冷得像冬天挂在屋檐下的冰凌。她拿起那个信封，塞到苏念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开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念还坐在地上，一手攥着钱，一手捏着照片，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可悲。

　　“手术的时候别想太多。”简书意说，“等你的脸好起来，好戏就要开场了。”

　　门在苏念身后关上了。她一个人坐在狭小的房间里，低头看着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她忽然有一种错觉，觉得那个女人的眼睛正在看着她，深不见底，像一口能把人吸进去的井。而她自己，正站在那口井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