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成反派后只想躺平》姜不卷

26、第 26 章 沈若兰的目

　　一个月过去了。姜晚秋已经能辨认二十多种草药，给五个邻居看过小病。
　　青石镇有个沉默寡言的女孩，村里人都叫她“哑巴”——但她不是真的哑，只是不爱说话。
　　姜晚秋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正月初三的下午。那天她在院子里给王婶的腰疼复诊，王婶歪在椅子上哎哟哎哟地叫，姜晚秋给她号脉的时候，余光里瞥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大人的旧衣裳改小了的褂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根竹竿撑着一块布。脸很瘦，颧骨突出，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黑葡萄。她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站在院门口，隔着门槛看姜晚秋的手。
　　姜晚秋给王婶开方子的时候，那女孩的目光跟过来，落在她的笔尖上。姜晚秋去药柜抓药的时候，那女孩的目光跟过来，落在她抓药的手指上。姜晚秋把药包递给王婶、嘱咐煎药方法的时候，那女孩的目光跟过来，落在她说话的嘴唇上。
　　全程没有看别的东西。不看院子里的鸡，不看趴在地上的石头，不看晾在绳子上的草药。只看手。
　　王婶走后，姜晚秋走到院门口，蹲下来。
　　“你在看什么？”
　　女孩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手。
　　“你想学？”姜晚秋又问。
　　女孩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晚秋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像一片叶子被风吹了一下。
　　姜晚秋想了想，从药箱里拿出一卷绷带。
　　“那你先学包扎。来，把手伸出来。”
　　女孩伸出手。她的手很小，指甲缝里有泥，手背上有一道浅淡的旧伤疤——颜色很旧了，但形状还完整，像是磕在门槛上留下的。但她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像是一双天生适合做细活的手。
　　姜晚秋把绷带放在她手心里：“跟我学。先把绷带展开，对折，再对折。然后从手腕开始缠，一圈压一圈——不要太紧，留一个手指的空隙。”
　　女孩看着绷带，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试了第一次——绷带松了，滑下来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绷带上的土。试了第二次——缠得太紧，手指勒得发白。她拆开重来，拆的时候很仔细，没有扯断线头。
　　“你叫什么名字？”姜晚秋问。
　　女孩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很轻的、不完整的音节。她立刻闭上了嘴，低下了头，耳朵尖微微发红。
　　“……沈若兰。”她说。声音很轻，像是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的名字。
　　“沈若兰。”姜晚秋重复了一遍，“好名字。明天还来吗？”
　　沈若兰抬起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一次，点头的幅度比之前大了很多。然后她转身走了，低着头，步子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在追什么东西。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姜晚秋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那卷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