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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离开 王宅角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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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宅角门,风有些大,跟随的两名仆从把行李搬上车去,雪霁和管家确认着到了庄子一些事宜。
--雪霁
父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仿佛连喘气都顾不上,直接冲到雪霁面前,直到把手里的信压在雪霁手上,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来自十年前的,玻璃海的来信。
--我马上就要离开,信不用给我,过去毕竟已经是过去
不同于以前,对于十年前的好奇,现在雪霁看到那封信就本能地有些抵触,只想逃避,退缩。
他讨厌一切失去控制的感觉。
--雪霁,你看不看都可以,但是我得把信给你
--下次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要保重
父亲停顿一下。
--去过自己的人生吧,雪霁,我和朔明,是我们对不起你,不用记挂我们
雪霁仰起头,看见道路两旁种着的乔木上,白的叶序像是雨线一样落下。
雪霁攥着那封信,在车启动的前一秒,他看到父亲对着他说了两个字,车窗已经摇上,他听不见声音。
但雪霁还是从口型分辨出来,那两个字是---看信。
从父亲的态度中,雪霁能感觉得到,或许信里的内容很重要,重要到可能改变他的决定。
雪霁坐在车上,攥着信的指节发白。
但最终,一向忍耐的,老实的人夫还是把信放下,任由过去留在过去。
天气是很好的,道路两旁白的叶序漫天飞舞,唯唯诺诺的,乖巧的,没什么个性的,被抛弃的人夫,就这样做了决定。
一遥是一周后才回到王宅。
佛堂的香已燃了半截,王夫人跪于佛像前,烟气缥缈,一缕缕往高处散去。
已经是黄昏,外面的人直接把门推开。
--一遥,你的心不静
王夫人并没有回头,而是一颗一颗拨着手上的佛珠。
--母亲,为什么这么做
一遥没有说来由,但她们都明白她的意思。
--有什么不好,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就应该送他去该去的地方,这样对朔明,对你,对王家所有人都好
王夫人面容宽和,仿若一张菩萨面。
--母亲,你知道我的意思
一遥的面色是冷的,她做了个不耐烦的手势,并不钻进王夫人弯绕的话头里。
偌大一个王家,竟然没有人问过她,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瞒着她,做了这样的决定。
损坏一点这方面的名声并不是大的事情,只要王夫人,只要一遥愿意,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把这件事掩盖下去。
但是母亲选择的是,瞒着她,把人送走。
--一遥,你的修养哪里去了,你太受他的情绪影响
本来嘛,王夫人没有把雪霁放在眼里,直到那天,在雪霁主动提出要离开去庄子,她觉得欣慰,认为他是个有识趣的,比他那弟弟识趣得多。
但他竟然主动提出,不要告诉一遥,就连他那一向话多的父亲,竟然也沉默着。
这当然不对,详细了解之后,王夫人更是心惊,只是表面仍不动声色着。
朔明,王夫人觉得是个烦人角色,但一遥既然想要,锦上添花也可以。
对待朔明,一遥是个完美爱人,在他面前,她从来理智,宽容,不会丧失理智。
朔明在王夫人看来并不是什么威胁。
但只要关于雪霁,一遥就容易丧失理智,连表面的耐心都做不好,如果说这是她对待仇人的态度,那么随手碾死也可以。
但偏偏她又把他留在身边,甚至于怀了她的孩子。
--母亲的手是不是太长
--在朔明面前,你何曾有这样丧失理智的时候
--要继续升下去,这样不稳定的因子不能留在你身边
--这几年你走得这样顺,是不是忘了是谁帮你铺的路,整个王家作为你的助力,一遥,不要忘了你的根基
--王家?母亲是不是忘了,最开始那几年,落败的,人人喊打的京都王家是怎样阻挠我的路的,而你当时是怎样许诺的
--是我伪装得太久太好,以至于您忘了,我不喜欢,也不需要别人替我做决定
她并没有将王家的小事放在心上,时间太久,以至于他们以为她是没有爪牙的老虎,家族放在台面上的傀儡。
--王府的老人太多,应该清理,就先从您身边开始吧
一遥眼睛淹没在暗沉的暮色里,她转身走出佛堂。
王夫人手上的佛珠倏地断开,饱满圆润的珠子滚了一地。
--一遥,你以为我是什么拆散鸳鸯的恶人
--去乡下庄子,不告诉你,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那位老实的Omega主动提出来的,你难道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夕阳下,王夫人的菩萨面已经面目全非。
往外走的高大Alpha停住脚步,但她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回头。
夜沉下去,王宅还灯火通明。
雪霁父亲被带到王宅的候客厅,远远就看见那个狼崽子,求生欲瞬间涌上来。
--一遥,这和我没关系,王夫人,我们怎么能违逆她的话
--雪霁,你也不要怪他,你和朔明要登记结婚的嘛
--怪他?自然不会
一遥坐在堂下,宽和地笑着。
--只是他做了什么,一桩桩一件件,自然要付出代价
--今天请您来,是想问您雪霁去庄子之前,说了什么,或是做什么
--去庄子,是他主动求去的吗
--自然,您不想说,我也不会强求
雪霁父亲沉默着。
站在一遥前面的人在念着名单,他听着耳熟,仔细一想,那不是王夫人手底下那几个老人,有的跟了她几十年,做了多少事情。
他心下一沉,知道胳膊拐不过大腿,这没有心的狼崽子可不会同他讲什么道德,于是只得把这事详细说了。
一遥的脸上的笑越来越淡,几乎僵住。
--是他主动求去的,还请母亲瞒着我,好,他好得很
一遥的手放在扣在桌上,她还笑着,却已经给人非常危险的感觉。
--他以为他是谁,还要母亲瞒着我
--难道以为我竟然为他着迷,非他不可
一遥嗤笑一声,但眼睛却是阴翳的,仿佛一片黑寂的海。
--我也是这么说,其实去乡下庄子养身体挺好的
--或者,就不去庄子接人
雪霁父亲趁热打鼓。
--主君,您看还要接吗?
候在一旁的十明看着一遥。
--接
十明听到气得要死的,高高在上的主君,咬牙切齿地说出这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