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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子终于有名分了   东宫寝 ...

  •   东宫寝殿的烛火燃了一夜。
      卯时刚过,管事太监周安第三次从殿外探头。寝殿里,萧闻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蹬到脚边,一条胳膊垂在床沿外,睡姿极其不体面。
      周安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把热水和朝服送进来,走到床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殿下,卯时了,今日是册封大典。”
      萧闻舟的眼皮动了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殿下,卯时一刻了。”
      被子被扯上来,蒙住了头。
      周安不紧不慢地补了第三句:“沈世子已经从镇国公府出发了。”
      萧闻舟睁开眼。
      片刻后,他坐起身,面无表情地把被子一掀,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更衣。”
      周安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沈世子的名号比鸡好使。
      ---
      卯时三刻,殿内灯火通明。
      四名宫女围着萧闻舟转,绛纱朝服层层叠叠地往身上加。远游冠戴上去的时候他脖子一沉,对着铜镜皱眉:“这冠怎么比去年重了。”
      “殿下,”周安在旁边伺候着,闻言道,“您去年戴的是常冠,今日是册封大典的远游冠,分量不一样。”
      萧闻舟拨了拨冠上的金饰,又问,“怀霁呢?”
      “沈世子应当还在路上。”
      “他到了叫我。”
      周安苦口婆心:“殿下,吉时是钦天监算好的……”
      “等怀霁来。”
      周安把嘴边的话咽回去,应了声“是”,退到殿外。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殿门被推开。
      沈鹤玄带进一阵清晨的凉风,宫灯的火苗齐齐晃了一晃。他今日穿的是世子的勋贵礼服,玄色锦缎上以暗纹织就云雷图案,腰束玉带,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配饰,只在袖口露出半截素白的中单。
      萧闻舟从铜镜里看见他,没回头,把腰间的天子剑拔出来又插回去:“怎么才来。”
      “卯时三刻,不晚。”沈鹤玄走到他身后,目光从萧闻舟头顶扫到脚底,停在了他的头上,“殿下,冠戴歪了。”
      萧闻舟抬手正了正。
      “往左。”
      又往左挪了挪。
      “过了,往右。”
      萧闻舟又正了一次:“这样?”
      沈鹤玄没答话,直接走到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他抬手,指尖搭上远游冠的边缘,轻轻往左移了半分,然后按住,另一只手将冠后的组缨重新系紧。
      萧闻舟低着头配合,顺势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整个人重量压过去一半,闷声道:“困。天还没亮就被折腾起来穿衣,我觉得他们恨不得半夜就把我绑起来打扮。”
      沈鹤玄手上动作没停,系好组缨后,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萧闻舟没抬头,但他听见沈鹤玄轻轻笑了一声,很轻,气息扫过耳畔,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温度。
      “快了。再站一会儿就结束了。”
      萧闻舟从他肩上抬起头,沈鹤玄退后一步。
      铜镜里的人冠正了。绛纱朝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宇间意气风发。萧闻舟敛了刚才的惫懒神色,下颌微抬,眉眼之间便露出几分与生俱来的锋芒。
      沈鹤玄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也在铜镜里看他。两人隔着镜中对视了一瞬,沈鹤玄眼底浮现一点极淡的笑意,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转瞬即逝,但足够让萧昭翊看到。
      “走吧。”萧闻舟说,声音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
      卯正,太和殿前广场。
      钟鼓声从端门方向滚过来,一声接一声,震得汉白玉御道微微发颤。丹陛之上龙旗猎猎,文武百官分列东西两班,朝服俨然,笏板齐齐整整地端在胸前。
      萧闻舟站在太和殿月台上,背对百官,面朝端门。按大梁礼制,鼓响三通,太子起步,沿御道步行至太极殿受册。
      东班武臣队列里,镇国公沈恪手捧朝笏,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月台上那道绛纱身影上。他身侧,沈鹤玄身着玄色世子礼服,面容沉静,目不斜视。
      鼓声骤起。
      第一通鼓,低沉厚重,声震云霄。
      第二通鼓,急促高昂。萧闻舟抬脚,迈出第一步。绛纱朝服的后摆由四名礼官托举,在地上拖出一道金红色的弧线。
      第三通鼓,绵长悠远。萧闻舟沿御道稳步前行。
      西班后排,二皇子萧承衍百无聊赖地摇着白玉折扇,扇面上“看戏”二字随着扇骨晃动若隐若现。他嘴角噙着笑,目光在太子身上转了转,又飘向东班的沈鹤玄,又转回来,挑了挑眉。
      他身侧稍前的位置,三皇子萧承瑞站得笔直如松。浓眉下的眼睛盯着萧闻舟的背影,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笏板的手指骨节泛白。
      四皇子萧承瑾站在西班前排靠边的位置,面容沉稳,目光平静地望着御道上。他的表情滴水不漏,只在目光不经意扫过三皇子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五皇子萧承渊站在皇子队列最末,素色长衫在一众华服中显得格外清雅。他垂着眸,手中捧着一卷书,只在鼓声落下、萧闻舟迈步的那一刻,目光才从书页上抬起,隔着人群安安静静地看了一眼。
      丹陛之上,皇帝萧陌站在正中,冕旒垂面,看不清表情。皇后周氏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皇帝笼在袖中正一下一下敲着手心的手指,目不斜视,嘴唇微动:“别丢人。”
      皇帝的手立刻老实了。
      萧闻舟走到丹陛下,撩袍跪倒。
      礼部尚书齐伯安出班,展开黄绫诏书,嗓音洪亮:
      “朕绍膺骏命,抚有四海,仰承列圣之丕基,祗嗣先皇之景运。皇长子闻舟,为宗庙社稷之主鬯,宜正储闱之位,以定天下之心。兹册立为皇太子,授以册宝,正位东宫。於戏!主器莫若长子,建储必慎元良。尚其祗循训典,懋昭令德,以承天休,以绵国祚。钦哉!”
      诏书念罢,内侍捧出金册金宝,跪呈至丹陛前。
      萧闻舟起身,一步步走上丹陛。他在皇帝面前重新跪下,双手接过金册,再接过储君印玺。金册冰凉沉甸,印玺上盘踞的金龙硌得他掌心微疼。
      皇帝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萧闻舟抬起头,隔着十二道冕旒,他看见自家父皇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心头一热,迅速低下头,捧着金册印玺退回原位。
      赞礼官高声宣道:“册立皇太子——礼成!”
      百官齐齐跪倒,山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在太极殿穹顶下回荡,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萧闻舟跪在原地,脊背挺直,面上表情庄重而克制。他袖口下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微微发颤。
      东班队列里,沈鹤玄看着那道跪在百官中央的身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早上,这人把下巴搁在自己肩上,闷声抱怨困;想起他十二岁时第一次学骑射,摔下来三次,每次爬起来都先看他,眼睛亮得惊人;想起他十四岁那年被皇帝罚抄书,抄到半夜趴在桌上睡着,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那时候太子只是皇长子,虽然一出生就入住了东宫,但直到现在,才真正成为大梁的储君。
      沈鹤玄垂下眼帘,唇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礼部官员高声宣布:“太子殿下入座——”
      萧闻舟起身,在丹陛东侧的太子位上落座。绛纱朝服铺展开来,他端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下颌微抬,目光沉稳地扫过殿下百官。
      接下来,是今天的第二道诏书。
      齐伯安退回原位,向殿侧的内侍微微点头。两名内侍从侧殿抬出一方案几,案上铺着黄绫,正中放着一份卷轴——皇帝亲笔写的册命诏书,昨天才盖了玉玺,墨迹还是新的。
      殿中气氛微妙地变了。百官中有人悄悄交换目光。
      齐伯安走到案前,展开第二份黄绫诏书,朗声宣读:
      “朕绍膺骏命,抚有四海。东宫新立,储君需良师朝夕辅佐。镇国公世子沈鹤玄,自幼入大内东苑伴侍皇长子闻舟课业,朝夕随侍多年,知其心性,明其志向,才德兼备,堪为东宫辅弼。今朕临轩册命,沈鹤玄为太子少傅,从二品衔,入东宫教习储君,总领东宫属僚教务。朕惟太子初立,资性未定,赖尔朝夕匡弼,导以正途。自今以往,凡东宫政事、太子学业,悉付尔裁决。六傅之中,惟尔是任。”
      念到“六傅之中,惟尔是任”时,齐伯安的语速不自觉地放缓了半拍。
      他在礼部干了三十年,念过上百份诏书,措辞如此破格厚重的,屈指可数。
      历朝规制,东宫常设太子六傅,太傅、少傅、太子宾客等一干官员,历来皆是老成重臣,只为督导储君学问德行,只论教化,不涉实务,众人相互掣肘,无人独专大权。
      可这一句话,便将旧例尽数推翻。
      此番旨意根本不在于令沈鹤玄教授太子诗书课业,而是昭告朝野:其余五位师傅不过虚名摆设,仅用来装点东宫门面。往后东宫之中,上至朝堂递来的奏章批答、储君对外所有事务决断,下至东宫内务琐事、太子私下起居诸事,无论公私大小,全都交由沈鹤玄一人全权定夺。
      东宫六傅形同虚设,偌大一座东宫,唯有他一人手握最终决断之权。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孙正儒把朝笏捏得指节泛青。他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挂了个太子宾客的虚衔,每月去东宫讲两次经义。诏书上这句话,等于把他这个“太子宾客”的名头卸得干干净净。但他只是低下头,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算了。这道任命是皇帝亲笔写的,太子亲自求的。他还没糊涂到为了一个虚衔去得罪东宫。
      西班后排,萧承瑞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当然听懂了,东宫的人事、太子的学业,以后全归沈鹤玄管。谁想往东宫塞人、在太子身边安插眼线,都要先过沈鹤玄这一关。而沈鹤玄,是太子从小的伴读,父皇这是在给太子筑墙。
      萧承衍倒是笑了,折扇“啪”地一合,眼角那颗泪痣随着他眯眼的动作微微上扬。有意思。老三的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老四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端正面孔。
      萧承瑾依然站得端正,面容平静。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那丝波动就被压下去了,他重新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雷打不动的表情。
      萧承渊自始至终低着头,手中书卷轻轻搁在膝上,温润无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女眷命妇的队列里,一道石榴红色的身影格外惹眼。萧沅兮站在皇后身后偏侧的位置,从典礼开始到现在,她的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东班那个方向。当齐伯安念到“镇国公世子沈鹤玄”时,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扯了扯旁边宫女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听你听,沈鹤玄的名字!”宫女吓得连忙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示意公主小声。萧沅兮抿着嘴笑,眼睛弯弯地盯着沈鹤玄的背影,连诏书后面念了什么都没太听清,只记住了“太子少傅”四个字,心里美滋滋地想:升官了,以后在东宫就能常见到了。
      太子座上,萧闻舟的目光越过满殿朝臣,落在沈鹤玄身上。
      沈鹤玄正从东班队列中走出。玄色世子礼服,腰束玉带,步履从容,二十四岁的年轻面孔在满殿老臣中锋利得像一柄新淬的刀。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有嫉妒的,有不忿的,有冷眼旁观的。
      萧闻舟端坐在太子位上,看着沈鹤玄一步步走向丹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意不加掩饰,得意洋洋,带着点“看见没,这人是我东宫的”的骄傲。他当然知道沈鹤玄才二十多岁,知道这道任命会得罪多少老臣,知道殿中至少有一半的人在心里骂娘。
      但那又怎样。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沈鹤玄是他的人。
      丹陛下,沈鹤玄撩袍跪倒,额头触地。
      内侍捧着太子少傅的从二品册书呈上前来。皇帝从丹陛上走下来,亲手拿起册书。
      “沈鹤玄,”皇帝把册书递到他手中,语气难得的郑重,“以后东宫的大小事务,就交给你了。”
      沈鹤玄双手接过册书。黄绫微凉,金线绣的龙纹在指腹下凸起。他抬起头,与皇帝对视了一瞬,然后重新叩首:“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殿中安静了片刻。赞礼官的声音打破沉默:“太子少傅册命,礼成!”
      百官再次跪拜。这一回,他们跪的是新立的储君,也是新封的少傅。
      沈鹤玄捧着册书站起来,退到一旁。他偏过头,目光越过人群,与丹陛上的萧闻舟对上了。
      萧闻舟正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收,比方才又多了几分。
      沈鹤玄与他对视了片刻,眼底的冰霜化开一线,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表情很轻,转瞬即逝。
      皇帝走回丹陛,在龙椅上落座。他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沈鹤玄,咧嘴一笑,方才念诏书时的正经模样荡然无存:“行了,太子,你跟朕来御书房。小……沈鹤玄,”他差点又喊出“小鹤玄”,硬生生拐了个弯,“内侍在偏殿备了你的官服,先换了再来。”
      沈鹤玄抱拳行礼,随内侍退入偏殿。
      偏殿里,崭新的从二品文官官服已经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案上。玄色缎面,暗纹云雷织金,补子上的锦鸡纹样针脚细密。腰带、乌纱、皂靴,一应俱全。皇帝特旨提前备好的。本朝规矩,受册官员应在典礼后去礼部领取官服,但皇帝昨天就让尚衣局把全套送到了宫里。
      沈鹤玄换好官服从偏殿出来,立在殿侧等候。从二品官服与世子礼服截然不同。
      世子礼服是继承来的,官服是挣来的。内侍们从他身边经过时,躬身的弧度比方才又低了几分。有人低声叫了句“沈大人”,他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周身那股从容劲儿,让这身官服像是本就该穿在他身上的。
      他在等太子和皇帝从御书房出来,然后一起回东宫。
      ---
      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
      皇帝已经摘了冕旒,换了件半旧不新的常服,坐到御案后舒了口气,伸手就去端案上的茶。
      “父皇。”萧闻舟站在御案前,绛纱朝服还没换,远游冠在灯下泛着金光。
      “嗯?”皇帝灌了半盏茶,抬眼看他。
      “你刚才差点哭了。”
      皇帝差点把茶喷出来,猛咳了两声,放下茶盏瞪他:“朕没有。”
      “眼眶红了。”
      “那是风大。”
      “太和殿里哪来的风。”
      皇帝抹了把嘴,决定转移话题:“你先别管朕红不红。朕问你,这太子冠戴着沉不沉?”
      “沉。”萧闻舟老实回答,远游冠确实压得他脖子发酸。
      “沉就对了,”皇帝点点头,语气平实下来,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储君的冠,本来就是沉的。以后还会更沉,但你得戴着,摘不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萧闻舟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不过没关系,有人帮你扶着。”
      萧闻舟张了张嘴,难得没有接上话。他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来回击,但喉结滚了一下,没发出声。父子之间忽然安静下来,安静里藏着一种两个人都不太习惯的温情。
      最后还是皇帝先破了功,往后一靠,贼兮兮地笑起来:“行了行了,别这样看朕,朕不习惯。你母后今天瞪了朕三回,你也瞪朕,朕这个皇帝当得太没意思了。”
      萧闻舟嘴角一抽。
      皇帝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挥手:“去吧。鹤玄该换好了,回你的东宫去吧,朕要吃糕,没空跟你说话。”
      萧闻舟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皇帝正低头吃糕,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萧闻舟听不清,但大概是“长大了”之类的。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
      御书房外,沈鹤玄已经换好从二品官服,站在檐下等他。
      玄色官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补子上的锦鸡在日光下隐隐生辉。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过来,和萧闻舟对上了目光。
      萧闻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挑了挑眉:“这身比早上那身好看。”
      “殿下。”沈鹤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眼神没有冷,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真的,”萧闻舟理直气壮,“世子礼服太素了,加了补子精神多了。”
      沈鹤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萧闻舟分明看见那个弧度又加深了一点。就像方才在大殿上,他从东班走出来时,看见萧闻舟坐在太子位上冲他笑,他也忍不住笑了。那一刻满殿朝臣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但他只看见了丹陛上那个人得意洋洋的笑脸。
      “走吧。”沈鹤玄说。
      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萧闻舟换了一身常服,头上的远游冠也摘了,换了顶轻便的金冠。沈鹤玄走在他右侧,比他落后半步,这是规矩,臣子不能与储君并肩。但萧闻舟走着走着就往右边偏,两人的肩头就差那么一两寸就要碰上。
      “怀霁。”
      “嗯。”
      “你说我现在是太子了,是不是该去庆贺一下。”
      “殿下想怎么庆贺。”
      “我在想,”萧闻舟目视前方,语气严肃得不像在开玩笑,“今天是双喜临门。我受封太子,你受封少傅。这么大的好事,父皇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沈鹤玄偏头看他。又是这出。早上临出门前就提了一次,现在又来。太子的执念,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专一。
      “殿下,您是想去陛下的私库。”
      “知我者怀霁也。”萧闻舟理所当然地点头。
      沈鹤玄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萧闻舟分明看见他嘴角又弯了一下,比刚才那个弧度更大一点,停留的时间更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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