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宠物.2 我上赶着 ...
-
郁屹怀里抱着的那只猫咪和郁屹本人物种不同却意外神似。同样警惕的圆溜溜漂亮眼睛；同样考究精致的贵气外貌；同样欲跑欲叫的动作反应。
才结束完一场酣畅淋漓回忆的忱峙：
“……”
不是从前，不是梦。
是近在咫尺的鲜活事实。
忱峙的心脏在胸膛里又可悲地颤动了起来，一股热气不知从哪里腾升而起，蒸得他脸颊和眼睛都感觉一通热乎乎的。
他觉得他一定是有些过于敏感了。
口水呛进喉管，忱峙憋不住痒，低头单手紧捂住下半张脸咳嗽了下，然后又是一下，再是一阵，这阵突如其来无法抑制的咳嗽咳得他更热了，忱峙咳得面红耳赤。
忱峙一颗热腾腾的少男心让他扭捏而羞涩起来，他有些心虚地抬起眼，看向郁屹方向时视野因咳出的生理性眼泪有些朦胧。
忍着嗓子的痒和心里奇异的愉快感，忱峙抿唇，摆摆手，他不敢再看前方，只盯着地板，忙不迭回复郁屹：“……等…没……在等。”
他站在这里是在等郁屹吗？
无疑是的，此刻他的全身心都牵扯着郁屹，说牵郁屹一发而动他全身也不为过，大概只有等着郁屹接近他才能感到好些。
可也不全是，他刚才是一眼看出神了，猛忆起三年之前他们间的一点点接触和他单方面的心动暗恋，在现在应该做什么时，实际并没想到更多。
忱峙说一句话转了十个话头，他过载的脑袋里流窜了一堆想法，乱糟糟说不清楚，可又潜意识就知道他的表现很重要，无论如何不能搞砸。
“我在等你，我在。”
忱峙几不可察地深呼吸，他一双垂下的眼睛很黑很亮，里边充斥了他人看不见的热切单纯，还有无法很好掩饰的羞涩。
他一边嘴上磕巴地说，一边又不自觉朝前走，走时每一步都迈得轻飘飘，好像踩在棉花上。
地板冰凉，忱峙感觉不到。
忱峙重复了第二遍时，他忍不住，又偷偷抬了眼。
郁屹站在楼梯口，身边拐角处的墙面挂着一副印着花卉的挂画，他抱着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身朝墙和挂画倚了上去，肩膀和大臂靠着半张画布，头朝挂画倾了些，碎发触到画面里盛开花卉的花蕊。
他和那副挂画一动不动，都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露在灯光下，显得安静而典雅，流溢着股淡淡的灰尘气息。
……又是这股艳丽却又显得灰败的感觉。
忱峙的满心羞涩被这点意味掺了点冰碴，他因为热切而失神的黑眼睛带着温度轻轻眨了眨，忱峙终于从不正常的狂热中回了点神。
自己真的过于敏感了。
忱峙还不受控得脸红心跳着，他一面神志回跳，一面迅速反思自己太容易情绪激动，脚上的动作也迟疑地变成后退。
退了几步，忱峙站定了，他压着呼吸，捏着吊水袋子的那只手有些发酸。
可是就是控制不了。
……初恋吗？是的。
少年时期仅见过一面，后来再也不见，只有幻想和做梦时才会出现的，对于忱峙来说，几乎已经成为一种虚幻信仰和力量的初恋。
影响力就是这么大，控制不了。
实在很喜欢，很爱他。
完全疯魔了一样。
强制自己马上恢复理智也蛮困难的，忱峙慢慢眨了下眼睛，脑海里回播起刚才那一眼的画面。
很难说的感觉。
郁屹半身没在阴影里，人和墙上挂画里的假花一般沉静死寂，明知其外貌一定有似公式化的昳丽，却让人无言于没有生命力的死气。
像没有灵魂。
忱峙记性很好，通常状态下，他的脑袋总像是个可以重复倒带播放的录像机。
刹那间，忱峙又顺利回忆起几天前恍惚时，自己那惊为天人的一眼。
昏暗温暖的房间，朦胧不清的棱角，是昏沉是醉意的眉眼轮廓。
郁屹没骨头一样窝在沙发里，缩成了很小的一团，若有若无的烟雾缭绕里，他看上去飘渺又虚幻，像梦一样精致、模糊，却不真实。
他望过来的那双眼睛一触即碎。
空空荡荡，像没有灵魂。
很难受的感觉。
那双眼睛里没情绪，只盛了烟雾，给人的感觉和忱峙16岁记忆里那双眼睛是完全不同、又有着类似的。
忱峙记得的关于郁屹的事物，总是那么清楚又那样抽象，以至于他做了比较确认是一个人后，反而晕乎乎，悸动非常。
忱峙很难受看见他没有灵魂。
像泼了盆冷水。
忱峙满心的羞涩不受控这一次可算被压制回去了。
“……”
他眼眶有点涩意，一些类似担忧的情绪慢慢压下傻乎乎的激情，并替代其缓缓升起。
忱峙轻抬眼睫，眼里更多装着好似无动于衷的涟漪，一下便更像一只沉闷无害的大型动物。
他急切、细微、小心地搜寻着郁屹的身影。
郁屹又不是永远静止的静物，他当然会动。
可以说他从忱峙自顾自偷看他一眼又自顾自开始情绪的过山车开始，就在动了。
郁屹刚才走上楼梯时，确实被站在光亮里、忱峙那风光霁月、暖阳春草似的身影给震得心猛颤了一下子，然后在没由来的心悸本能警惕下问出了“是不是在等他”的无意义话语。
……废话，面前这人是他自己从地下城斗兽场废大功夫带回来的“宠物”。
人家在地下城因为药剂昏迷以后一直不醒到今天才睁眼，一睁眼发现一切都陌生，无助之下出来房间门，看见唯一一个称得上认识的人就在不远处——他站在原地不动还能是为了什么？
肯定是为了等自己过来，好当面讨一个当下情况的解释，再表达表达情绪啊。
明知道对方是在等自己还瞎问，郁屹不由哽了下。
他不太自在地避了对面男生的注视，抱着怀里的猫咪蹭进了身后的阴影里。
不过郁屹就是郁屹，他的不自在只会是他自己引起的，短促的，郁屹站在阴影里，暗自恢复半秒，再抬头。
看见对面男生低下头捂住脸，一个咳得凌乱的头顶，紧绷的肩膀和手臂，听见阵呛咳，还有男生磕磕巴巴的一阵细微说话声。
郁屹愣了下，发现对面男生抬头、又飞快低头、再抬头，视线一直在游移，闪避着不看自己，手也乱得不知道怎么摆。
他好像很紧张。
郁屹觉得是自己给他压力太大了。
很多初次见到郁屹这个传说中无恶不作的混世魔王时，都不能很好掩饰脸色，或惊异和紧张或惧怕，他们总是反应很大的。
郁屹默默看了下面前反应奇怪的那人，想了半秒，没了上前的兴致，于是便靠在阴影里，很善解人意地开始等待男生整理好情绪。
被他吓到的人不计其数，对于眼前这个他自己费力搞回来的宠物，郁屹奇迹般的，愿意给予他一些珍贵的耐心。
就是他被自己搞得慌张的样子，看起来不太顺眼。
郁屹不大想承认自己很吓人。
他靠在阴影里盯着男生安静地出神。
很没道理，郁屹莫名想到了一个属于夏天的碎片。
冰淇淋。
为什么会想到关于夏天的冰淇淋呢？
冒着冷气的白色奶球，冰牙的香草味，脆脆的一捏就烂成渣渣的蛋筒。
移开挡在脸上的被光照得橙红的手指，是刺眼的白色光晕，和道道碎裂的晃动绿影。
一想象到这些，好像他正身处于很热的盛夏季节。
很没道理，郁屹记性一般，他记忆里自己呆过的很热的夏天可能就几个，而在他又很久没吃过被蛋筒盛着的冰淇淋。
有点馋。
郁屹很小动作地咽了口口水，他睫毛颤抖，出神发愣的眼睛波动了下。
怀里的小猫“咪嗷咪嗷”地咪了好几声，正扭着身体在他怀里钻动，小爪挠挠郁屹胸前的白T刺绣，又摁摁他的胸肌。
小猫安分守己几分钟，差点让郁屹忘了还有只小生命在怀里窝着了。
郁屹笨拙地用手指挠挠小猫咪的下巴，猫咪咕噜噜几声，翻身蹬了郁屹胸口好几脚。
郁屹还茫然，小猫突然后脚一蹬他胸口，挣扎着从他怀里翻了身，前爪踩在他小臂，紧接着一只毛团流畅越狱。
小猫咪四爪稳稳落地，猫脚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啪嗒”的轻响，小猫在郁屹脚下摇头摆尾了一圈，然后左嗅嗅右探探，在郁屹的目光注视下，悄无声息踩着猫步颠颠地蹭到了另一双脚旁边。
郁屹上前几步探出黑暗，眼见猫咪跑得挺轻松，他颇无言以对地转而抱了臂，没猫抱怀里他干脆抱了自己，郁屹只走了几步，可能他真就没骨头，站着时一定要不费力地找个支撑物撑着。
郁屹又斜到片木栏杆上去了，他一截背靠着木栏，眼见那只自己抱来的宠物猫，颠颠地跑到另一个，被他划进“自己所有物”范畴内的大家伙身边。
猫咪围着那大家伙转了一圈，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做出了什么决定，居然优雅地把两只小脚并着踩好，面朝郁屹，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郁屹的眼睛，坐在那人脚边不动了。
郁屹好整以暇地把视线从猫咪的一双圆眼睛上移开，平移向上，划过一双长腿，一看就结实的胸肌，露出的一截锁骨和脖子喉结，直到张让他一眼定生死的脸，和一双单纯又无害的温顺人类眼睛。
郁屹站直了，抿了唇。
他该从哪里让人搞来有蛋筒的冰淇淋？
脑海里冒出来无关的杂乱念头，郁屹很跳跃地想到了他上来的另一个理由。
他可不是光上来逗猫的。
看见面前这人傻愣愣站在二楼的当场，他就想起了他们之前没做完的事。
郁屹准备通情达理点，和面前的男生解释一下自己的打算和要求……为了这通郁屹自己并不擅长的“通情达理”，他谨慎地准备了好几天的腹稿。
男生昏睡了五天，郁屹也守了近五天，好在他的“初次发热期”因为上次被忱峙诱导出的“假性发热期”结束而出现了延迟。
不过大概也不远了。
郁屹在脑袋里纠结了一番，他不动如钟地凝视了男生好一会儿，打好的腹稿就是说不出口。
男生和他面对面尴尬了半天，半晌，他在对面闷声问郁屹：“你把我买下来了，是不是？”
郁屹卡壳了，他在男生温顺又漆黑的眼睛注视下有些僵硬地点了头。
男生情绪还挺平静的，他又一字一顿地认真问：“那我是你的宠物了吗？”
郁屹摸不清楚男生话里有没有耻辱和不甘。
男生看上去太平和了，这让他心里反而有些类似轻微恼羞成怒混杂着羞耻的情绪上涌。
“……”
郁屹还是很有民主性的。
买卖人口的事他是初次，一开始他就蛮不好意思对自己无冤无仇的人搞强迫。
两句话就打散了郁屹做了五天准备后仍不牢固的纸老虎心态。
他半无奈半消极地盘算。
要是面前这人不想当自己的宠物，就把他打发到哪里给自家当几年劳力也算了。
郁屹点点头，眼睛睨着地面：“…要是你不想当，可以商量。”
忱峙心里或担忧或亢奋的小九九瞬间稀烂，脑袋里在狂敲警钟，他的脑海里又回溯一段画面。
忱峙后槽牙要咬碎了。
怎么又是这一套。
他压着嗓子，很快很急地回：“我想当。”
我上赶着当你宠物都来不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宠物.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