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宠物.1 不知道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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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眼睛的摄人心魄。
忱峙愣愣地想。
那好像一片总弥漫着浅淡水汽的、温度微凉而光泽和润的清澈湖泊。
让人一触碰便快溺在里边，沉进湖底，在水汽里心甘情愿地找不着东南西北。
热闹和喧嚣要哄翻屋顶一般在楼下的大厅里混合翻涌，置身事外的人大都能看出，这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嚷闹声音共同捧起的都是一个名字、一种情绪——郁屹与激动无疑是这场晚宴的重点。
郁屹突然站起来的动作被人们注意到了，他们可能以为郁屹是终于要参与进大家的游戏。
想着郁屹在玩乐开心时他可能会豪掷的千金和沉甸甸的交情与好处，不少人更开心不少，都打起精神兴高采烈地招呼着郁屹来自己这边玩。
“小郁总台球来不来？”
“我们这里在玩赌桥牌！”
“这儿！这边游戏刚好要重开一盘——”
招呼声此起彼伏，引着其他各自玩乐的人也分了神，几乎全场人都将目光投向郁屹。
在场的人都知道郁屹这几天才刚从地下城回来。
也明了自周家两兄弟坐庄跟郁屹混在一起后，这是郁屹头次没跟周家那两混一起，而另开晚会再邀他人。
主要是，还真没邀周家兄弟。
有人猜郁屹和那两货在地下城里闹矛盾了，不过双方似乎都没有要透露的意思，风声挺紧。
除了回城后周家兄弟在那次临时的新闻采访上一时掩盖不了的、对着采访方提到的郁屹的那些难看脸色能表现出点不愉快的蛛丝马迹外，关于他们之间“可能的矛盾”所泄露出来能让人联想的讯息实在很少。
兴奋好奇混着假意算计，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汇到人群中心的郁屹身上。
年轻的权贵和新流们心里多多少少都在盘算着如何跟郁屹套话交流，最好能亲近些成为继周家兄弟后郁屹身边的又一波人。
虽说郁屹脾气差难伺候，流言恶闻满天飞，可是他身份地位财富容貌都摆在那里，还是一个不久前全国上下都人尽皆知的稀有顶O。
所以想接近他的人仍不尽其数。
人声嘈杂，光影繁复，大厅里热闹非凡。
郁屹一只手抛着颗绿油油的葡萄，一只手随意地抄在牛仔裤裤兜里，他站在人群中央的一小片空地中，一头半长不短的发软软蓬着，身上套了最简单的白T和长裤，在一堆穿着考究、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中，身型比例优良得照样鹤立鸡群，光彩夺目。
郁屹站在原地，很快地抬眼望了下好像是二楼的方向，又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瞥了下二楼似的很快转回眼，他把目光落到离他最近、声音最大、招呼他去赌桥牌那人的方向，眼神焦点都没汇聚，嘴里便传出轻飘飘的声音：“桥牌可以，换不换人？你们几个和我玩可能输很惨。”
郁屹说话口气和声音总带着傲，大多数时候内容更傲，更恨在他无法无天也没人能管着。
被无缘讽了的那人显然对郁屹高傲没礼貌的个性一清二楚且心态良好，那边很乐呵地朝郁屹喊：“不换，我们这边有聪明人……三缺一就差一个了，屹哥你来不来？”
大家循着声音朝那边望，看见一个上身套了件衬衫配西装马甲，头发抓得油亮的年轻男人，他笑呵呵地回话郁屹，站着的地方有人自动远离让出了条道。
空道尽头通往男人手臂伸向的一排赌桌，那些桌里有张赌桌人最多，桌边坐了三个人还站了一个人。几个人隐隐簇着一个身型挺拔的人，桌面上丢了几副明显没拆封的牌，只有一副牌拆了封被人拿在手里洗着。
就是那个被隐隐簇着的人拿着牌，依郁屹的角度看，那人坐在那张桌上离他最远的地方，被另一个坐在牌桌边的人挡了大半身体，只有一双洗牌的手露了出来。
郁屹扫视完已经不动声色地挑完了眉，他收回眼目视前方，冲着那个头发油亮的年轻男人摇摇头，眼皮掀了下，嘴上话软了挺多：“不玩。这么自信？”
他还是拒绝了。
明明根本没有想玩的意思。
头发油亮的人有些失落地在那边大声“啊”了声，挽留的话水一样流畅地从嘴里滑出来，正当他挽留时其他人也都开了口，七嘴八舌地邀请郁屹跟着他们玩其他的。
郁屹站在邀请中间眼都不眨，手里的葡萄在指尖走了最后一来回，他睫毛垂下，手上使劲，把那颗绿葡萄往腿边临时小茶几上聚精会神盯了他手半天的长毛小猫咪一扔。
抬头趴身的长毛小猫一个跳跃，蓄势待发地让脑门和葡萄相撞了，“咪嗷”一声哼唧着往上多蹦了半步，蹦到了郁屹裤腿上，两只小爪挂着郁屹牛仔裤不松了。
不清楚是不是品种小猫真比正常小猫笨，或是这只小猫特例，郁屹都把葡萄朝着它小爪扔了，这只小猫也接不住，傻唧唧挂到郁屹裤腿上还挣扎着往上爬行，爬了两下没爬上来，小猫在郁屹裤脚“咪嗷咪嗷”尖声叫了好几下。
郁屹眉毛挑起来，一下忽视了一圈邀请，他眼睛略略惊讶地睁大，很快地弯腰，抄兜的手一把把摇摇欲坠的小猫抄住胳肢窝，单手从自己的裤腿上捞了一整只毛茸茸。
小猫在他手心把身体蜷成一只猫球，不安地“咪呜”了一大声，郁屹把另一只手也摸上去，轻轻把小猫在空中悬着的尾巴和后爪托住，并不熟练地抱住一只毛茸茸热乎乎的小东西，他动作僵硬地揉揉猫肚子，带着还未曾掩饰的新奇和愉快抬头。
一张总摆着不屑表情的脸在那个瞬间温和得五官都接近失棱，尖锐与冷意散了些许。
他还是第一次摸到猫咪。
郁屹一圈都是人，没人把注意力放在猫上。
郁屹没和谁对上视线就突然意识到自己表情太温和，他顿了下，蹙眉。
唇角弧度不减，郁屹挂着浅笑抬头没抬眼，他头顶冲着一圈人，眼睛望着怀里的小猫，平静而掷地有声地说：“我不玩了，上楼逗猫，你们自己玩。”
“……”
小猫咪缺心眼，窝在郁屹怀里不安没两秒就对自己叛变了，它咪了声喉咙里开始呼噜，软绵绵翻滚了几下，猫爪蹬郁屹的手臂，一双溜圆的蓝眼睛盯着郁屹静止了，一动不动。
四面八方的邀请纷纷不爽，却无可奈何，郁屹垂下头手上逗着猫走出人群，听见有人在小声说什么，他感觉人群的情绪已经微妙变质，成了抱怨。
郁屹敛下眼睛，悬在半空逗猫咪的食指被认真的猫咪用两只小小的、软软的热乎爪子轻轻夹住了。
他几乎无声地对小猫“唉哟”了下，嘴角又弯了个温柔弧度。
郁屹头也不回走了，他走出人群中心和喧闹光影里，带走一片人的目光，带起一众人的情绪。
既然郁屹已经走了，那一些因为他而聚起来的人便也没了相聚的理由，大厅为他停了下片刻，复又重新热闹。
没有人追上去，也没人只看着郁屹。
有人无声散开到一边继续找乐子；有人站在原地交头接耳评论郁屹的表现和花边新闻；有人为郁屹的反应和行为而高兴与不爽。
早看出郁屹没有参与兴致，但仍一味看不见一般热情邀请郁屹参加桥牌那人走回了牌桌，坐到空出的位置上时他皱了眉，冲着桌上唯一手里有牌的那人一通抱怨：
“镇哥，不是我说，你这对象是真没礼貌和矫情，简直名不虚传啊。我哄了他半天让他过来玩，他冷冰冰甩了个我‘不玩’就走了，正眼瞟都没瞟我一下，下次我才不帮你去叫他。”
一副牌被流畅洗好，洗牌的人慢条斯理把牌分出五份，在牌桌上分别摆了四份，再把第五份一张张地分：“人是A区郁家举全家之力培出来的唯一一个顶级omega。能赏你一句话就不错了。”
油亮头发听完这明显玩笑的话也哼笑了声，他附和着那道慢悠悠的男声：“说得也是，第一次见到顶级omega，一男的长得还真好看，也不娘们唧唧……还分什么牌？我不会桥牌，玩什么？”
“炸金花。”
以郁屹为话题中心的另一个角落，氛围相比这边明显尖酸了不少。
郁屹抱走那只品种小猫是一个地位一般的服装公司唯一儿子送的，那人身边因为郁屹带走的猫也围上了两个人。
送猫的激动着郁屹抱走了猫：“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送的那只猫真被他抱走了，我就说一定行吧！”
一个在不热空间里扇扇子的女人点头攀附：“不愧是你啊，我早就觉得你很有先见之明了，今天一看果真，以后他赏你了得记得我啊。”
一个在一边端着杯饮料的男人摇摇头，嘴角笑容牵强，眼里冒着酸溜溜的光：“我看不一定…刚刚他那笑看见没，他笑得多虚情假意看见没？”
“……”
郁屹垂眸望着怀里呼噜噜明显在和他撒娇的小猫咪，嘴角不免又挂了个笑。
他一步步踩上木制的台阶，每一下落脚，运动鞋都和台阶碰出一下轻响。
楼梯间有灯，没人开，此时顶上无光，楼梯上昏暗。一直往上，这条木楼梯尽头就是二楼，楼梯口泄出点隐隐光亮来。
郁屹在光亮里再抬眼，初暗再明的眼瞳因为光源收缩了下，他站在楼梯间，背后是阴影，身前是光亮，他望见走廊中段直直立着，一个高而颀长的青涩身影。
男生微微颔首，穿着身病号服，一手提着吊水的袋子，一手扶在廊道一边的木制围栏，脚上赤着，站在光亮里。
他一张干净的脸上表情认真，一双好看乌黑的眼睛无害地大睁，坦坦荡荡地望向郁屹。
见郁屹目光投向自己，他便生疏扯出一个真诚而害羞的笑容来，眉眼弯弯，睫毛扑闪。
“你好。”
男生声音清朗和煦，轻而明，像阵带着阳光温度的胆怯清风灌进耳朵。
他上前几步，郁屹无意识后退半步，怀里的小猫因为他手上的大力度被挤得“咪呜”一声。
郁屹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在男生的注视下一阵心悸，他无意识舔了舔嘴唇，眼瞳在眼眶里颤了下，轻轻蹙眉，条件反射提起来点警惕心。
他缓声基本无意义地问：
“你在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宠物.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