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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生之戒归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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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崤的春寒一过。细细的小雨从天上洒下来的就更多了。
廉纤细雨潇潇落下，天地潮润润一片。
淅淅沥沥又凄凄切切，湿气漫天。整座小城都被浸在水里，远山也被笼上一层蒙蒙水雾。
雨夜太冷了。
我无法自持地伸手搂住眼前人的脖颈，缩短距离想要汲取他肌肤上的温度。贴近，再贴近一点。直到身体变暖为止。
那人把身体转过来，眼睛看着我，像是细细地端详了我一会。而后突然噗嗤冷笑出声：“这么怕冷，最近还爱吃大蒜吗，嗯？”
我错愕地看着他。看见他眼里闪烁着冷光的恶意。
艾雷克是我几日前在地下酒城认识的古董贩子。
当时他一进门我便一眼看中他包里露出的永生符吊坠。
黑色的十字柱镶嵌着鸽血色的宝石，像被封凝长久的鲜血。要命的是，散发着一股精血发酵后的甜腥味。夹杂着莫名的香料味。
那香味有点太好闻，太诱惑人了。
我一瞬间就明白了侍女艾拉向老女巫典当行抵扣月供也要抢那枚青铜戒的心理。
“这是被诅咒附身的永生符，永生的诅咒。”艾雷克面无表情地提醒，眼神里带着淡淡的讥讽。像在内心鄙夷我这种人也配觊觎永生的恩泽。
“多少……多少铜板？”我小心翼翼地说。
我的身上只有二十枚铜板，是我这个月在酒城洗碗陪酒换的，薪水微薄但也足够三餐温饱。
艾雷克保持着那种讥讽，神色淡淡地说：“800金币，你能拿得出来吗？”他的目光上下逡巡，似乎在审视我的穿着。
什么？！我自记事以来便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财匮力绌的窘迫让我的脸慢慢涨红了。好像衣服都被迫扒开，赤裸着站在人群中央迎接四面八方，艾雷克羞辱的目光。
我支支吾吾地开口，刚要出声。
艾雷克却接着说：“但对于你，我可以给点优惠。和我睡，这种事你很擅长吧？”
闻言我下意识抚摸脖颈上的那道细小伤口，那是上个月的客人在我身上留下的。却没想到印记能留到现在。
没事的吧。
应该。
“好……”
我迟疑着点点头，看向艾雷克。
艾雷克像是有点奇怪似得，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答应了？这点小恩小惠，你就放弃了自己的身体？”
他冷笑一声，不屑一顾似的随手从包里掏出那串被诅咒附身的永生符吊坠扔给我，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拿着吧。”
这瞧不起人的态度未免也太伤人了，我心里翻白眼，有钱人拽个屁啊。
唉，有钱人就是任性啊，做有钱人生意的也是。我双手给吊坠接住，一再小心翼翼地摩挲，最后敛声屏气地放进衣物的贴身口袋里。
现在我躺在艾雷克怀里，听见他拦住我的肩膀抚摸了一下后发出声近似怅然的喟叹。
小心地说：“我没吃过大蒜……”
地下酒城附近便是高阶吸血鬼的领地，有吸血鬼换装来往是常事。蒜苗隶属禁生物品，被现在血族权力最高的伯爵列为紧急货品。
地下酒城自然也是被严禁采买流通的。普通人类自然更是见不到的。
艾雷克一怔，几秒后才回忆似的慢慢说道：“主人是纯血贵族，总是故意吃大蒜然后渡给我。站在太阳下笑着说要享受日光浴，然后把我扯进光里来，我喊痛却故意装听不见。”
主人是谁？
我盯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思索几番后方才谨慎地说：“大蒜是什么味道？”
明明我就躺在他身边，艾雷克却放空了好久，才注意到我似的，看了我一眼才回答：“太辣了。”而后他便起身离开，临走时最后看了我一眼。
“现在你可以随便吃大蒜了。”
“……”都说了我吃不到啊。。。
我眼神呆滞地看着艾雷克的背影。看着他缩小至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小心观察了会后，见他并没有要回来的迹象，才把我的宝贝永生符吊坠拿出来。
他在说什么鬼话，什么辣大蒜。
也是，吸血鬼本来说的就是鬼话。我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忍不住一个人在床上窃笑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古董贩子，皮肤白到近乎惨白的程度。身上一丁点风餐露宿剐蹭的疤痕都没有。站在灯下还没有影子。
这是正经古董贩子吗？
艾雷克就是个蠢货吧。我腹非心谤道。
今天晚上也要去地下酒城打工，我换了身衣服去艾拉那里报道。回头看了看宝贝吊坠，还是拿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不是我有意炫耀，毕竟宝贝珍藏着就是对它的浪费。
艾拉长着一副娃娃脸，行事却是雷厉风行。遇见青铜戒眼里会亮起红光般的狂热与痴迷。
她看见我，忍不住捂嘴偷笑，打趣道：“一共两套衣服，还要再换来换去。”
“勤换衣服是美德，我不想有臭味熏到艾拉姐嘛。”我笑起来。意有所指地说到昨天骚扰到艾拉的那个低阶胖血族。
“嘘———”艾拉竖起一根食指，打断我。“小点声”她从包里拿出袋黑麦面包递给我，说：“又没吃晚饭是不是。”
又又又又又又被她猜对了。
但奇怪的是，今晚我并没有感觉到饥饿。难道是吃了艾雷克精血的原因？吸血鬼的精血原来还有饱腹作用吗？
我从善如流地收下艾拉的好意，打算作为明天的早饭。
挂钟指到十点，身旁的穿着黑色麻布斗篷的怪老头颤颤巍巍坐在我身边。他像往常神神鬼鬼地摊开今天的报纸，我和艾拉一起托着腮听他絮叨今天领地的大事。
忌典纪实：亲王忌辰，众世袭贵族自割血脉，以血奉亲王。
这都什么陈年烂麻子破谷子的事啊，年年忌辰这帮吸血鬼都这么干。
忌典纪实：亲王忌辰，王室近卫总长失踪，疑遭公爵权贵倾轧，实权日渐旁落！
嚯！
听到此我来了点兴致。百无聊赖地戳戳怪老头胳膊，说：“哎，老头，这是什么意思？”
怪老头放下手里的报纸，声音低沉沙哑，慢吞吞地说道：“亲王死后，最后一个得到他初拥的血族夺权篡位，血洗皇族内部……同近卫总长激战一场，后近卫长选择不战而退。经此一战，血族正式分裂成两大派系……”
艾拉撩了下鬓角的碎发，说道：“那这么看来，现在是公爵一派更厉害喽？”
怪老头点点头，叹了口气又故弄玄虚地摇摇头。
艾拉说：“那现在从公爵一派的吸血鬼那里得到初拥很明显更上算嘛？”
在这个吸血鬼至上的社会里，不乏人类想要通过获取吸血鬼的初拥，拥有血契跨越阶级或得到永生。
原来，艾拉也是其中的一员吗。
永生。
吸血鬼早已脱离生存本能的束缚，他们拥有的是便是如此更虚无的东西。
书上说吸血鬼都是被恶魔寄宿遗体，灵魂无法归于天国。被迫剥夺食用美食的权利，只能依靠鲜血续命。而定期吸食鲜血的血族之人不受岁月消耗，音容笑貌却凭心意。
我仔细想了想，试图探寻其中深意。却除了书上说的道义想到头疼欲裂果不其然也没想出名来什么。
但一想到如果这样的贫穷要伴我一生，只觉永生是好恶毒的诅咒，好恐怖的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