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那日的事我 ...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渐渐洒在大地的每一寸角落,问安堂也逐渐从黑暗中苏醒过来。屋外时不时传来沿街的叫卖声,小孩子的笑闹声。
柳清瑶合衣起身,披了件大氅推开房门,她倚靠在廊边,阳光照在身上,有些暖暖的。从二楼望出去,能看到街巷上三三两两路过的人们。
一楼小厨房升起袅袅炊烟,时不时飘来一阵阵香气,她嘴角不由溢出一抹笑意。
不知道秋水又在研究什么吃食了,自从搬来问安堂,秋水每日除了在前厅帮忙,其余时间总躲在厨房里研究如何做饭,虽然每次端出来的成品都让三人相顾无言,但每次三人也都硬着头皮吃完。
她不忍秋水那么劳累,便想着请个厨子,但几次话到嘴边,瞅着秋水充满热情的双眸,又把话咽了回去。
柳清瑶闭上眼睛,将脸高高扬起,用力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充盈丹田,体内的浊气荡然无存。虽然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太阳似乎比刚才更加亮堂,甚至有些刺眼了。
她睁开眼,望着前街上的人,瞧着他们从稀稀拉拉到熙熙攘攘。街上忙着赶路的人,嬉闹的孩童,沿街摆摊的商贩,她从未觉得世间如此生机勃勃过。
再低头看院子里,忙着规整药材的林羽成,从小厨房出来朝着她和林羽成挥手叫着“开饭了”的秋水。纵观整个问安堂,不大,但她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在这里她不再是丞相之女,也不是王府王妃,更不是别人的替身云裳,她就只是她自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睛也有些酸涩,她抬手在眼角轻轻擦拭,嘴角的笑意却更加肆意了。
洗漱完下来,秋水早已将早饭摆满饭桌。
早餐很丰盛,柳清瑶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鲜肉馅,她的最爱。边嚼边转头瞧着秋水,“可以啊,手艺愈发精湛了。”
林羽成也点头表示赞同。秋水则随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三人用完早饭,便各自去忙了。
林羽成把前厅诊室打扫干净,洒水除尘,打开大门。连着几日的晴天,巷子里能见到阳光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他又回屋里拿上工具弯着腰清扫巷子。
柳清瑶换了身窄口白色衣衫便下了楼,此时秋水刚好收拾完从小厨房出来,瞧见柳清瑶从楼上下来,只见她将头发随意挽起,露出白皙后颈,发带随着她走路在身后微微飘动,一时竟也看呆了。她一直知道小姐貌美出众,却不想如此朴素不着半点花色的素衣也能穿的这么好看。
柳清瑶穿过小院,到了前厅后坐到红木桌前,将镇尺压在纸边后,手指滑过摆放整齐、粗细不一的毛笔,最终停在放在桌子一旁的医书。
这几日刚开张,问安堂每日来的病人不多,她无事便读读医书,翻翻药材,再将一些琐碎的东西规整规整。
她刚瞧了两页医书,一妇人怀里抱着个孩童,急匆匆地跑进来。正在门外扫雪的林羽成也扔下工具紧跟在后面跑进问安堂,他接过妇人怀中的孩子放到诊室的床上。
柳清瑶起身小跑到床边。
“苏大夫,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妇人死死拽着柳清瑶的手腕,已泣不成声。
柳清瑶俯下身瞧着床上的孩童,大约七八岁,像虾尾一般蜷缩着身体,脸色蜡黄,嘴边还挂着污秽之物,小手冰凉,手心里却都是汗。
林羽成拿出银针包放在床边,见妇人仍死死拽着柳清瑶,开口道:“夫人,你先把手放开,这样苏大夫才好给这位小公子看诊啊。”
妇人这才将手从柳清瑶手腕上收回来,双手合十不停地来回揉搓,再没有一句话,只盯着她无声落泪。
柳清瑶将那孩童轻轻放平后,左手拉起孩童的衣袖,将手腕露出来,右手两根手指轻按上去,片刻后指尖加深力道,左手切完,换了右手。
她感受到指尖传来的起伏,眉头渐渐紧皱,妇人见她神情变化,内心更加焦急,却也不敢发出声音。
柳清瑶回头问那妇人:“吐了几回?可有拉稀?”
妇人蹲在一侧握着孩童的手,听见柳清瑶问话,一只手胡乱抹了把脸,说道:“吐了七八回了。昨天夜里开始拉肚子,早晨起来便开始吐,喝水都吐,吐到后来都是胆汁。”边说手边抚摸孩童的头,说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
柳清瑶转头交代一旁的林羽成:“去盛半碗热水,放盐、糖,在院子里快速降温,滴手腕上不烫不凉端进来。”
她解开床边的银针包,取了一根在蜡烛上仔细过了一遍,孩童看到细长的银针,顿时开始抽泣,但死死咬住嘴巴,不哭出声,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打湿枕巾。
柳清瑶拿低银针,笑着凑到孩童面前:“这么乖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孩童瞧着她,强咽下哭声,张了张嘴:“元宝。”
“元宝真乖,这针很细,扎进去就像只小蚂蚁咬了一口一样,不疼的。”
元宝听完一愣,旋即将眼睛死死闭上,头扭到里侧,咬住嘴唇。
柳清瑶快速又不差分毫将银针刺入足三里,后又扎进中脘穴。片刻,元宝肚子传来一声响声,柳清瑶闻声便收了针。元宝慢慢将头转了回来。
柳清瑶笑着问他:“肚子痛可好一些?”
元宝慢慢点点头。妇人看着孩子点头,终于是舒了一口气。“谢谢苏大夫,谢谢苏大夫。”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
这时林羽成端着水进来,柳清瑶交代道:“一口一口喂他喝下,不可喝太快,否则又该吐了。”
妇人忙点点头,从林羽成手中接过碗。
柳清瑶开了方子,林羽成拿着方子去药柜旁抓药。
“近几日喝粥,饮食一定要清淡,忌荤腥刺激,且不要再着凉。今日如若止了吐,明日也可进食些软烂面条,但一定要清淡,切记。”
妇人接过药,却不敢直视柳清瑶,她张了张嘴,又合上。转头抱起元宝,咬咬嘴唇,又轻轻将元宝放在床上。慢慢走到柳清瑶旁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看着柳清瑶:“苏大夫,那日,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今后您有事说一声,我...我一定...”
柳清瑶上前拉着她的手,打断她:“那日的事我已经忘了,夫人也尽管忘了罢。”
妇人愣住,片刻后嘴唇微颤,点了点头,拿着药抱着孩童回去了。
秋水在一旁收拾床铺,嘀咕道:“小姐倒是好脾气,那日我们挨家挨户去送礼物,便她家的门不好进,这倒也罢了,还说我们女孩子家抛头露面伤风败俗。也就小姐你...”
秋水抬头见柳清瑶不说话瞧着自己,立马收声,快速收拾完床铺,拿着东西去了后院浆洗。
午后,朱晓玲来了,神色瞧着愈发轻松了。
柳清瑶从摇椅上起来,将手中的书放下,走到八仙桌前坐下,拿起水壶倒了杯水递给她:“你母亲痊愈之后可还好?”
朱晓玲接过水杯坐到柳清瑶身旁,笑着回答:“都好,都好。母亲吃了你的药身体似乎比之前还好呢。”
低头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阿婆她们也都好多了。姐姐,多亏了你。”
“对了,王伯伯让我来跟你说,近日不用再送药材了,方才送的药材实在是太多了,满满一大包,够我们用很久了。”
柳清瑶一顿,将视线挪到林羽成身上,又瞧了瞧药柜旁边堆放着的药材,见他也一脸茫然,又回过头来瞧着朱晓玲:“药材?谁送的药材?”
“不是姐姐送过去的吗?”
柳清瑶手指一抬,指了指药柜旁,“今天看诊的人多,还未来得及送过去。”
朱晓玲瞧着那一包打包好的药材也没了头绪:“不是姐姐,那会是谁啊?还那么大一包。”
柳清瑶瞧着她双手抬起微弯放在胸前,眉头微皱。
“你们没见到送药材的人吗?”
“没有。就我来前没多久送过去的,那会儿院子里没人。我进屋了一趟,出来就发现一大包药材放在晾衣服的旁边,我们还以为是羽成哥送去的。”
朱晓玲回去后,她坐在桌前许久。看着面前已经毫无热气的水杯,在脑海中不断搜索。
除了自己,还有谁在帮这些流民?
无果。她甩甩头,不再去想。
不管是谁,都好。流民人数众多,自己也是帮不过来,现下有人也愿意帮助他们,是件极好的事。如此,自己也可分些精力去做些别的事。
柳清瑶起身坐到长桌前,随手翻着书,但翻来翻去怎么也看不进去。这些字仿佛一群小人儿,在眼前跳来跳去,就是进不去脑子里。
她索性将书合上看着窗外发呆。窗前偶尔过一两个人,基本都是街坊邻居。
突然一个人影儿闪过,有些熟悉。柳清瑶瞳孔聚了聚焦,刚那人,似乎是鹿鸣?
他怎么会在这儿?
思索片刻,她觉得许是陆永宣差他在这附近办什么差事,再也没多想。
她收回视线,手指揉搓着书页,却只觉胸口堵得慌。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在王府,他刻薄的话语,身边似乎也充斥着他身上甜腻的脂粉味,一切仿佛又都欺身附了上来,她努力甩甩头,想将记忆从脑海中甩出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