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好饿好饿好饿 饭！！是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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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维亚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要饿死在这片海上了。
倒不是说她对死亡有什么恐惧，况且她是吸血鬼，也饿不死的，但是饿肚子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饿晕了又醒，醒来又饿晕，这样的反复重复，简直像是世间最残暴的酷刑。
她缩成一只小蝙蝠，翅膀蔫嗒嗒地耷拉着，肚皮瘪得像一张旧羊皮纸。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饿晕又醒来了，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海风吹过来，腥咸的气味钻进鼻腔，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尖牙——不行，没血，连条鱼的影子都看不见。
她倒是会去打劫路过的海贼团，但是“恐惧”是个难吃的东西。辣得呛嗓子，吞下去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可好歹能骗骗胃，让它不要再发出那种丢人的咕噜声。奥维亚趴在船板残骸上，有气无力地拍了下翅膀，再次发动了瞬移。
空间扭曲、折叠，然后“啪”地一声，她被甩在了一片陌生的沙滩上。
她趴在那儿喘了半天气，等眼前的金星散去，才勉强抬起头。视野里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堡，白墙尖顶，气派得不像话，花园里修剪整齐的蔷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奥维亚的蝙蝠眼亮了一瞬——有城堡，就有人，有人，就有吃的。
她扑腾着飞起来，跌跌撞撞地穿过花园，从一扇半开的窗户钻了进去。
厨房很大，银质的锅具挂了一整面墙，烤炉里还冒着余温，空气里飘着奶油的甜香。奥维亚几乎是凭着本能朝那个方向冲过去的，可还没等她落上料理台，一只粗壮的手就挥了过来。
“哪来的脏蝙蝠！滚出去！”
她被扇得翻了个跟头，撞在门框上，翅膀疼得直抽抽。奥维亚咬着牙没吭声——换作平时，她早就变了人形把这人拎起来扔进海里了，可现在她连维持蝙蝠形态都费劲，更别提放大招了。
她只好灰溜溜地飞走。
接下来又试了好几次。有人类看见她，要么皱眉避开，要么拿扫帚赶，只有一个金发的漂亮女人朝她招了招手，笑得温柔。奥维亚心头一热，刚要飞过去，却被另一个壮硕的女人一把拉住：“夫人，别碰那东西，脏！”
奥维亚被“脏”这个字刺了一下，停在半空，看着那个金发女人被拽走，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这种累她早就习惯了——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丝丝的失望。她飞过那么多岛屿，见过那么多人，大多数时候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像是看一只害虫，能给的善意吝啬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奥维亚其实不太在乎，她活了那么久，早就学会不把人类的喜恶放在心上。可饿肚子的时候，那些微不足道的恶意会被放大，像是泡发了的海绵，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她落在一处窗台上，缩成小小一团，翅膀裹住自己。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再瞬移一次去碰碰运气的时候，走廊拐角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个小孩。
奥维亚抬起头。
一个金发的小男孩出现在她面前，瘦瘦小小的，脸上有几道新鲜的伤口，嘴角还肿着，像是刚挨过打。他穿着明显不太合身的衬衫，袖子卷了几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他看见窗台上的小蝙蝠，愣了一下，脚步停住了。
“你是什么？蝙蝠吗？”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小孩特有的软糯，语气里没有厌恶，也没有害怕，就是单纯的、好奇的。
奥维亚犹豫了一秒，然后扑腾着飞过去，轻轻落在他肩膀上。
男孩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他侧过头，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奥维亚的翅膀。奥维亚顺势蹭了蹭他的手指——他的皮肤凉凉的，带着一点肥皂的气味和浅浅的血腥味。
“这里竟然还有蝙蝠啊……”他小声嘀咕着，像是自言自语，“你不怕人吗？”
奥维亚当然不怕。她只是饿。
她蹭得更用力了一点，尖细的小爪子勾住他衬衫的布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男孩听见了，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有点意外的笑：“你饿了吗？”
他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摸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面包。面包不大，边角有点硬了，像是放了半天没舍得吃的。
“我还有一点面包，你要吃吗？”
奥维亚的蝙蝠眼瞬间亮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尖牙刺破油纸，三两口就把面包吞了个干净。面包已经不太新鲜了，干巴巴的，咬起来有点费劲，可落在空荡荡的胃里，像是往冰窖里塞了一团暖烘烘的棉花。奥维亚吃得急，面包屑糊了一脸，爪子扒拉着油纸，恨不得把每一粒碎渣都舔干净。
男孩被她的吃相吓了一跳：“哇，你这么饿吗？”
奥维亚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碎屑，冲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那块面包不大，蕴含着孩童特有的干净的善意和微小的好奇。吃饱的感觉太好了，那种从胃里蔓延开的暖意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翅膀也不抖了，视线也不花了。她跳到男孩肩膀上，歪着脑袋打量他——这个小孩，伤得不少，但眼睛很干净，蓝得像雨后的天。
她试探着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颊。
男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缩脖子一边伸手推她：“哇！不要蹭我啦，好痒哦！”
他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的伤口被扯动也不在乎，像是好久没这么笑过了。奥维亚听出他笑声底下的那份生疏，像是笑这个动作他已经不太熟练了。
她又蹭了他一下。
男孩咯咯笑着，伸出手掌托住她小小的身子，把她捧到自己眼前，认认真真地端详了一会儿：“你长得真奇怪，和别的蝙蝠不一样。”
奥维亚心想，没有吱声，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他手心里，翅膀收拢，暖融融的体温透过掌心传过来。
“我叫山治。”男孩说，声音轻轻的，“你叫什么名字？”
奥维亚歪了歪头，小小地叫了一声。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小蝙蝠，听不懂的哦～
山治也没追问，像是习惯了自言自语，又像是根本不在意她会不会说话。他只是把她放在自己肩膀上，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去：“走吧，我带你去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别让那些家伙看见你，他们可凶了。”
奥维亚蹲在他肩上，小小的爪子抓着他的衣领，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的。
她忽然觉得，这片海上的风，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就这样，一个伤痕累累的小男孩和一只饿晕了头的小蝙蝠，在文斯莫克家冰冷的长廊里，结下了一段谁也不曾预料到的、细小的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好饿好饿好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