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姐只想吃饱》金鱼158

30、变成人类 请救救我

　　月光把整片海面镀成流动的银箔，桑尼号的狮头在夜风里泛着温润的木光。和之国刚散去的硝烟味还残留在每个人的衣褶里，但甲板上此刻飘着的，是酒桶被撬开时涌出的麦芽甜香。
　　路飞那句"来参加婚礼吧"像一颗炮弹砸进平静的海面，炸出了罗喷出的水柱和基德毫不掩饰的嗤笑。基德把机械臂往栏杆上一砸，嘴角咧到耳根："哼，不愧是低等海贼，一打了胜仗就想着结婚回家抱孩子了吗？"
　　山治的皮鞋底直接跺上栏杆，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喂，给我嘴巴放尊重点！"他卷曲的眉毛几乎要拧成麻花，烟在齿间被咬出浅浅的牙印。
　　奥维亚从船舱阴影里走出来，银白的长发在月光下流淌如水银。她先看了看路飞，目光平静："路飞，我们要在莫比迪克号上办婚礼吗？"
　　路飞盘腿坐在狮头上，草帽的帽檐被海风吹得向上翻起，露出底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啊，虽然我很想在桑尼号上办，但是白胡子大叔那边人太多了吧？桑尼号坐不下哦。"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在扣脚趾缝里的泥，仿佛讨论的不是婚礼场地，而是明天该钓什么鱼。
　　罗手里的水杯还没来得及放下，瞳孔骤然收缩。他银灰色的眼睛在奥维亚和路飞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喉结动了动，终于把那个荒唐的猜想吐了出来："银发当家的，你什么时候和草帽当家的……"
　　"喂！你们这些家伙在想什么呢！"山治的怒吼几乎掀翻了桑尼号的甲板，他整个人从栏杆边弹射过来，卷眉毛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奥维亚是我的妻子！是我的……"
　　那最后两个字像是被海风呛回了喉咙里，山治的声音从震耳欲聋的咆哮陡降到蚊子振翅般的嗡鸣。他脖子根先红了，然后那抹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耳尖、脸颊，最后连后颈都透着薄薄一层粉。他把脸别向海面，左手无意识地去摸右边的袖子——那里原本该有一根烟的，可惜早在和之国就抽完了。
　　罗和基德同时发出一声拉长的"啧"，两人难得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眼底写满了同一种情绪——看他这幅样子好不爽。
　　奥维亚没有理会男人们之间暗流涌动的较劲，她往前走了两步，裙摆擦过甲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在罗面前停下，抬头望向那个比她高出两个头的男人，神色认真得像在谈判一件关乎生死的事："可以摆脱你一件事吗？"
　　罗把空水杯随手搁在木桶上，他没什么表情地抬了抬下巴："说吧。"
　　奥维亚的眼睫垂下去一瞬，转过头，目光越过罗的肩膀，落在角落里正抱着医疗书打瞌睡的乔巴身上。那小驯鹿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毛茸茸的帽子快滑到鼻尖了。
　　"我有一个请求。"奥维亚说。
　　海风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连路飞都不再抠脚趾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她身上，月光把她银白的发丝照得几乎透明。
　　奥维亚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在举办婚礼之前，我要带山治去一次母神那里。因为我加入了路飞，所以母神会撤掉对我的所有庇护，我会重新变成人类。"
　　山治猛地转过头来。他脸上的红潮还没来得及退尽，此刻又刷上一层惨白。那双总是藏在刘海后面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映着奥维亚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笑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些事，她从未和他说过。
　　奥维亚没有看他，她像是怕一对上他的目光就没办法继续说下去。她只是盯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十指，指节微微泛白："我没有人类时期的记忆了，但我猜想，我当时一定是快要死掉了吧？失去母神的庇护，我会回到母神降下庇护的前一刻的状态。到那个时候，请你们救救我。"
　　"诶？！"乔巴的医疗书从怀里滑落，砸在甲板上发出闷响。他两只蹄子捂住嘴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这么严重的吗？！奥维亚你不要变回人类了啦！！"
　　山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他一步跨上前，双臂猛地收紧，把奥维亚整个人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她几乎要踮起脚尖。他的额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粗重且不稳："奥维亚酱，不变成人类不行吗？我们不结婚了！"
　　奥维亚的脸颊贴着他心口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擂鼓般的心跳。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像一只安抚焦躁主人的猫："不行呢，因为，我们约好了吧？我要加入路飞，我们一起去寻找ALL BLUE，然后山治要用里面的食材做饭给我吃。"
　　山治的手臂在发抖。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腔里压不住的颤抖："那个梦想……就算你不加入我们，像之前那样，或者像特拉男那样只是同船的同盟，也可以……"
　　奥维亚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轻得像在碰一朵随时会散的云。她的指尖划过他金发的发梢，划过他紧蹙的眉心，最后落在他咬得发白的下唇上，轻轻点了点。
　　"不行哟，山治，这是逃避，是欺骗。"她的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我不能一边承接着大家的好意，一边侍奉暗夜母神。这是对路飞，对暗夜母神，对大家的欺骗。"
　　“我可以留在黑塔的同时保留暗夜母神神官的身份，这是因为黑塔是全知者的地盘。全知者是中立，但是路飞是太阳神吧？尼采和母神可是一体两生的天然宿敌。”
　　山治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可他浑然不觉。
　　奥维亚往后退了半步，仰起脸来看着他。月光在这一刻恰好挪到她眼底，把那双红色的瞳孔照得像两枚浸在水中的月亮："而且……山治，要抛下我吗？"
　　山治猛地抬头："诶？"
　　"吸血鬼可是不老不死的，可是山治是人类，人类是会老去的。"奥维亚的声音轻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山治，要抛下我一个人在世界上吗？"
　　山治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以把我也变成暗夜种族吗？"
　　奥维亚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温柔的笃定。她摇了摇头，发尾在夜风中划出银白的弧线："这就更不可能了。山治，要抛下路飞他们吗？"
　　山治像被什么击中了要害，嘴唇翕动着，说不出一个字。
　　奥维亚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将那只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疤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她歪了歪头，像猫科动物一样蹭着他的掌心，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爱着山治，也喜欢着桑尼号的大家。山治为了我燃烧着，也在为了大家燃烧着，我也想这么做。所以，我必须是人类。"
　　她松开了他的手，后退两步，朝罗和乔巴深深鞠了一躬。她的脊背弯成一道柔韧的弧线，长发从肩侧滑落，几乎要垂到甲板上："所以，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不需要治愈，只需要保住我的生命，直到我意识恢复就可以了。等我意识恢复了，我就会用治愈魔法治好我自己的。"
　　她直起身来，朝两人笑了笑。那个笑容轻松了许多，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场小小的感冒："而且，我和山治从神之间回来，姐姐也会来，她是最了解我的人之一，到时候就拜托你们听她指挥啦！"
　　乔巴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用蹄子拼命抹脸，抹得满脸毛都湿漉漉的："呜……呜呜……奥维亚……"他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哭。
　　罗倒是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手指在鬼哭的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表示他记住了。
　　山治低着头，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他能感觉到甲板上所有人的视线都压在他背上，沉甸甸的。他猛地抬起头，朝船头的方向吼了一句："喂路飞！你也说点什么啊！"
　　路飞坐在狮头上，双腿晃荡着，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那上面挂着一成不变的、明亮的笑容。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总是带着笃定光芒的眼睛："特拉男，乔巴，那就拜托你们了！这是奥维亚的决定嘛！"
　　他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全是信任。信任罗和乔巴的医术，信任奥维亚的判断，信任山治能撑过去。
　　山治低下头去。他的拳头松了，又紧了，再松了。就在他第三次握紧的时候，一只柔软的小手从旁边伸过来，轻柔地、不容拒绝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他紧攥的拳头。然后那只手整个儿覆上来，十指相扣。
　　奥维亚朝他甜甜地笑着。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映着海面，映着满脸狼狈的山治。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睛也弯起一个弧度，整个人像一枚被月光浸透的贝壳，温润而坚定。
　　"山治，"她说，声音里带着轻盈的笑意，"我们一起去见母神吧。"
　　夜风裹着咸湿的海水气息，从两个人交握的指缝间穿过去。远处，基德"嘁"了一声别过脸，罗靠上桅杆合起了眼，乔巴抽着鼻子去捡掉落的医疗书。路飞把草帽重新压回脸上，仰面躺在狮头上，翘起的嘴角藏在帽檐的阴影里。
　　桑尼号的甲板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艘船载着所有人，正稳稳地浮在银色的海面上。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懂这个逻辑，我已经在尽力解释了
奥维亚原世界一开始是人类，在濒死状态下向神明祈祷，得到了暗夜母神的垂怜，成为了吸血鬼。她失去了作为人类时期的记忆，同时吸血鬼免疫所有的负面效果，所以疾病也一并去除了。这个时候，奥维亚阵营是暗夜母神阵营。
后来奥维亚发觉了空间魔法的才能，加入了“全知者”的黑塔深造。全知者对于暗夜母神来说是中立非敌对阵营，所以她可以同时做黑塔的魔法师和暗夜母神的神官，只要暗夜母神同意。这就和在公司里上班然后和老板商量了去外面进修一样，本质还是公司的员工。
但是加入路飞不一样，路飞是太阳神，太阳神阵营和暗夜母神天然敌对，所以在路飞承认她正式加入的那一刻起暗夜魔法就失效了。奥维亚去见母神，是正式宣布自己加入了太阳神阵营，暗夜母神会撤回对她的所有庇护，并作为叛徒对她通缉。
奥维亚是因为暗夜母神的庇护才活下来的，失去庇护的那一刻就会变成人类，回到她向暗夜母神祈祷的那一刻的状态。奥维亚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拜托了信任的医生（乔巴、罗、斯嘉丽）救救她，让她能恢复意识使用魔法就可以了。
治愈魔法本身是正能量加成，黑塔作为魔法师圣地什么魔法都会教的，奥维亚只是因为之前是吸血鬼所以没法用，不代表她不会，变成人类后就能用啦
放心好了，奥维亚的世界和海贼王的世界再残酷，这文本质也就是个可爱的小甜饼，这不过是结婚前的一点点小难题罢了，就当是暗夜母神的刁难吧（暗夜母神：？）
讲真，一开始写这个文的时候我还在看空岛，看到路飞开五档整个人都力竭了，才顺势想出来的这个结局。原结局的话，大概就是奥维亚一直作为吸血鬼一直和大家冒险，然后在山治死后再开一场圣战，然后向暗夜母神申请永眠。现在看看这个新结局也不错？吃这一时的苦，但是奥维亚可以和山治白头偕老，可以真正的吃出山治料理的味道，而且从吸血鬼变成人也很有趣，我已经迫不及待写婚后奥维亚因为没有人类常识发生各种事情的小日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