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我要修仙! “薛— ...
-
“薛——柏辞,这名字来当小厮?不会是第三界偷渡来的吧?”
“没有灵力没有修为,要你有什么用啊?浪费我慕容家的粮食!”
“当个小厮当不好,捡个尸体都能晕过去,再晕,改明儿这个装尸体的箩筐里装的就是你!”
“奇装异服的,瞧他那头发,拉拉个脸跟死了爹娘似的,死怪胎看什么看?有修为吗?再看弄死你!”
“一届凡人,没有灵力,没有修为,妄图攀附君子?当真是厚颜无耻!”
一幕幕场景快速从眼前闪过,宛如走马灯,直到一抹刺眼的亮光扎进眼睛里,这一切才有实感。
睁眼,明亮的灯火刺得人直想流泪。薛柏辞眨了眨酸胀的眼睛,感觉有些恍惚。
他勉强睁开眼扫视一圈,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从未见过的房间,桌上还有一些已经凉掉了的饭菜,就是没有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我这是……在哪?慕容魈?”
头好痛,眼睛好难受……早知道不哭这么久了,没想到告状完给自己哭晕了……
薛柏辞揉了揉眼睛,刚要坐起,便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快到门口时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开门声。
“慕容魈?”
听到声音,来人小心翼翼的关门动作变得僵硬起来。
薛柏辞起身掀开床纱,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年。
“慕容魈,怎么了?”
白衣少年站在门口,依旧背对着薛柏辞,一步一步往旁边的屏风挪去。“没事,我刚刚处理了点事,现在身上有点脏,等我收拾完了再给你弄点好吃的好不好?”
薛柏辞感觉慕容魈怪怪的,便起身下床朝他走去,“怕什么,我又不嫌弃你,再说了,你说了你要认我做弟弟,哪里有哥哥躲着弟弟的道理?”
随着薛柏辞的靠近,慕容魈僵着身子,加快了挪向屏风的动作。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哎!”
薛柏辞几步上前抓住了慕容魈的手腕,看他这么躲着自己,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难道慕容魈也被人欺负了?
想到这,薛柏辞干脆往慕容魈的面前一凑。慕容魈自然知道他要干什么,一只手猛地挡住了脸,却还是被薛柏辞看个正着。
“你——”
鲜艳的红刺得薛柏辞眼睛发痛。
慕容魈怕弄伤薛柏辞,没强硬甩开他,只是一只手挡着脸,默默地低着头,脸上的鲜血顺着下颚滴在衣服上,白色的衣服上满是血渍。
“谁伤的?”薛柏辞声音发颤,比他之前差点被送到悯君山的时候还要害怕。
“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感受到眼前人眼中的恐惧,慕容魈抬手捂住了薛柏辞的眼睛。
“我本来也是怕吓到你,所以才……”
见薛柏辞沉默不语,慕容魈心里发慌,他松开手几步蹿到屏风后面,“等我收拾一下再与你解释,等我一下好不好?”
薛柏辞看慕容魈急忙蹿到屏风后的样子,那有平日里清冷君子的模样。
他摇摇头,走到饭桌前坐下。
没一会儿,慕容魈收拾完出来,坐到薛柏辞的旁边。
没等薛柏辞开口问,慕容魈便自己说了起来。
“我杀人了。”
正在吃饭的薛柏辞筷子一顿,随即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天上人间每天都在死人。”
慕容魈往他碗里夹一筷子肉,自顾自地说道:“昨天欺负你的那几个人,我全杀了。”
“我脸上的血,是她们的。”
薛柏辞僵直身体,回头看向慕容魈,“你把她们……都杀了?”
“对,”慕容魈对上薛柏辞的眼睛,语气认真又残忍,“她们欺负你,那我便一个不留。”
这近乎无所谓的态度,是对生命的亵渎。
薛柏辞忍不住开口道:“可是那毕竟是人命啊!”
“可是她们欺负你啊……”
“我,可是我不是想让她们死啊!”薛柏辞泪眼蒙眬,他不住地用手檫着眼泪,呜咽说道:“只需要让她们道歉就行了,我只要这样就可以了的……”
“呜呜呜——你要是这样不分事情轻重去杀人,那我哪里敢再跟你说啊!”
慕容魈心里发慌,他原是想拿那几个人的尸体哄薛柏辞开心的,不曾想竟然搞砸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慕容魈手忙脚乱地给薛柏辞擦眼泪,薛柏辞偏过头不让他擦。
薛柏辞在天上人间三个月,自然知道人命在这里,如同蜉蝣,可是他还是会对此感到难受。
生命,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得可贵的东西,因为只有一次,所以才要更加珍惜。
他和慕容魈待久了,忘记了他是本地人,与别人本质上好像也没有差别。
可是,他是慕容魈啊……
慕容魈看薛柏辞不愿理他,抿了抿唇,将下巴抵住薛柏辞的肩头,似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开口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出气,没成想反倒惹你哭了……”
薛柏辞闷头不语,心里面清楚这是因为他们生活的环境不一样,但还是有些膈应。
可是这里不是现代,在这里,杀人太正常了。
慕容魈不知道怎么哄人,心底焦急如焚,干脆贴上薛柏辞的脸颊,轻声细语地说道:“我错了,对不起阿辞,你打我骂我都好,莫要不理我。”
“是我的错,你一直在帮我,是我太矫情了。”薛柏辞起身在床边坐下,想着自己消化一下情绪。
慕容魈看着空落落的怀里,心中一紧,转身也坐到了床上。
他不明白薛柏辞为什么会因为自己杀人而难过,他从小到大,被请出高阁的次数少之又少,其中除了要献祭自己的修为外,还有要处理棘手的刺头。
说是刺头,实际上有时是小孩婴儿,有时是妇人壮年,甚至会有老人少年。
而他们无一例外,死于他的剑下。
薛柏辞对上慕容魈的眼睛,知道他的不解,他也说不明白,叹了口气,“慕容魈,人命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慕容魈觉得自己回答的有些草率,又思索了片刻,认真回答道:“我不知道。”
末了,又添了一句,“你教我。”
薛柏辞傻眼,这怎么教?
绞尽脑汁后,还是拍了拍慕容魈的肩膀,深沉道:“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像个小老头。
慕容魈朝薛柏辞微微一笑,“那好,等我以后会知道的。”
薛柏辞有些脸热,自觉有些变扭,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未说,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慕容魈,我想跟你学修仙可以吗?”
昨日那些人有些话没说错,就算是有慕容魈罩着,他也有不在的时候。所以,只有他自己变强大,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慕容魈有些惊喜,他本来怕薛柏辞不愿意修仙,凡人寿命很短,寥寥百年只剩黄土一捧。
但是薛柏辞愿意,那无论如何,他也要让薛柏辞站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
这是他的弟弟。
“好,等回高阁我便帮你觉醒灵脉,阿辞,往后这天下天骄之名必有你!”慕容魈高兴得抱住眼前人,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阿辞想学剑还是刀?不论是什么我都给你找来!”
薛柏辞被慕容魈的激动弄得有些不好意,但还是激动地说:“那肯定是剑啊,我想跟你学剑!”
谁小时候没有做过踏剑而飞、化剑三千的仙侠梦啊!
薛柏辞从慕容魈的怀中站起来,脸红红的,双眼放光,“我之前看你用过,只是一个念头剑就飞过来了,随心而动,这种真的很帅!”
慕容魈耳根微红,笑道:“好,等回去我给你找全天下最好的剑给你当本命剑。”
“谁?!”
“唳!”
一抹黑影撞开了窗户一头扎在桌上,冷菜被炸了一地。
慕容魈将薛柏辞护在身后,牢牢将人挡住。
待黑光散去,是一只巴掌大的黑雀,它颤颤巍巍站起来,黑豆大小的眼睛瞅着眼前的慕容魈,好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慕容魈,此次祭祀九玄机的人也要来,速来青雀殿商议祭祀事宜。”
苍老的声音从鸟喙中传出,慕容魈把薛柏辞往里再轻轻推了推,微微颔首,“是。”
传完话,黑雀不再逗留,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容魈便转身离去。
“是无茆长老养的黑雀,青雀山的人都是用雀鸟传递消息的。”慕容魈转身安抚薛柏辞,随即交代道:“我要再出门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一个人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他指尖在空中轻点几下,几道金光散落在房间各处。
“我补了法阵,只要不出这个房间就没人来伤你。”
薛柏辞点点头,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看慕容魈转身准备离开,他下意识就抓住了慕容魈的衣袖,“慕容魈!”
见眼前人回头,他又说不出什么话来,最终说了一句:“你早点回来,我害怕……”
“哎呀算了!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慕容魈看薛柏辞红了耳根恼羞成怒的样子,竟有些开心。心中知道他担忧自己,便在他身边蹲下,柔声说道:“阿辞,别害怕,我议事完便回来,很快的。”
他扯下发带,雪白的发带从黑丝间划过。慕容魈将其系在薛柏辞的小短发上,目光柔柔,“它在我便在,不要害怕,你先睡一觉,醒来便能看见我了。”
薛柏辞轻声应了句好。
看着慕容魈离去的身影,薛柏辞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今天的天上人间,没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