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慕容魈，你把我当累赘吗？ 阵阵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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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刺痛从丹田处袭来再蔓延至全身，慕容魈手指微微抽动，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终是缓缓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有点破旧的小木屋，一点简约的家具堆在一起，窗外可以看见地上晒着草药，但独独不见人影。
“薛柏辞？”
无人应答。
慕容魈挣扎坐来，手支撑在床边勉强站起身，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里衣，身上脖子以下都被妥帖地包扎了起来。
每走一步身上都传来刺痛感，慕容魈扶着身边的家具，一步一踉跄地来到了门口，正打算推门出去，便听见薛柏辞中气十足的声音混着几人的嬉笑声从门外传来。
“阿姚姐姐，那个晒完的草药我放到前厅大堂的台柜下面了，劳烦姐姐分一下，明天的值班我替姐姐去哈。”
“哈哈哈，行行行，小伙子看点路，莽莽撞撞的，跑的这么早也不怕胡医师怪罪。”
薛柏辞嘿嘿嘿一笑，朗声道：“谢谢姐姐关心，胡医师同意了的，改明儿请姐姐吃糖——”
薛柏辞边跑边回头跟身后女子道谢，三步并做两步跑回院子里直奔房内。
刚推开门便撞见扶着凳子杵在门口的慕容魈。
“慕容魈？！”
慕容魈嘴角上扬笑的随意，开口唤道：“阿辞。”
“你真的醒了！”薛柏辞兴奋冲上前，又想起慕容魈身上的伤口，把熊抱改为轻轻搂住。
头顶翘起来的头发被压平，慕容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没那么脆弱。”
“那不行，胡医师说了你的伤很重，得时时刻刻注意。”
薛柏辞抱了一会儿便松开了手，用衣袖抹了下发红的双眼，“你这样站着容易扯到伤口，我扶你回床上躺着吧。”
慕容魈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心中不是滋味，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扶上了薛柏辞的手，几乎是被他半搂着扶回床上。
薛柏辞将被子给人盖好，转身倒了杯水递给慕容魈，“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请胡医师来。”
还没来得及回话，薛柏辞就跑出了房间不见踪影。慕容魈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床前，他试着运转灵力，一阵刺痛瞬间席卷全身，喉间用上一股腥甜，竟然生生咳出了一口血。
他怔怔看着手上的血，随手扯了块布胡乱擦干净后压在枕头下，心头思绪万千。
……
薛柏辞大步跨进前厅，脚下一踉跄一下扑到人群里四处摸鱼的老头面前。
“胡医师快来，我朋友醒了！”
“诶诶诶！”胡医师急忙给薛柏辞扶起来去，嘴上训斥道：“臭小子，怎么每次见到我都要行大礼？年纪轻轻的，一点都不稳重。”
“好啦好啦，我下次一定记住，您先跟我去看看慕容魈吧，他刚刚醒了！”
胡医师往回一拽，扯住了慌忙拽他出门的薛柏辞，“小伙子急什么，我的药箱还没拿呢！”
“小絮，将我的药箱拿来！”胡医师往里头招了招手，一个看着年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从柜台后冒出头来，应了一声，接着沉甸甸的药箱被指使挂在了薛柏辞的身上，压得他肩膀一沉。
胡老头满意地点点头，没等少年跟他抗议，抬脚便出了门。
“诶！老头等等我！”
“没礼貌，叫谁老头呢，年轻人腿脚麻利点儿，磨磨蹭蹭的。”
“我这是因为谁啊！”
“嘿，你小子——”
“到了到了，慕容魈，我带医师来啦！”
薛柏辞推开房门，一眼便看到了靠在床头身形单薄的慕容魈，心中莫名有些刺痛。
自从离开天上人间后慕容魈就昏迷了大半个月，躺在床上的少年身形越来越瘦，他真的怕慕容魈再也醒不过来了。
“慕容魈，”薛柏辞下意识将声音放轻，又重复了一遍，“我带医生来了。”
听见动静，慕容魈从思绪中抽离，扭头才发现来人是薛柏辞，身后跟着个面目慈祥的老先生。
正要起身拜见，却被薛柏辞几步上前按了回去，“胡医师不在意这些，你坐着就好。”
胡医师看薛柏辞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模样，差点笑出声，虚掩轻咳了两声，“老夫不爱这些俗礼，这样就行。”
慕容魈自是看到了身旁薛柏辞挤眉弄眼的样子，也是无奈一笑，抬手作揖，“给医师添麻烦了。”
老头捏着胡子哈哈一笑，“哪里的话，医者仁心，应该的。”
第一次听见自己夸自己的，慕容魈有些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小老头早已轻车熟路地摸上了他的脉搏。
“气血皆亏，得好好养着，等我回去开点方子，拿去泡药浴，三日一次，一次泡一炷香，先调好身体，再慢慢改药浴时间。”
薛柏辞听得认真，连连点了几个头，老老实实记在了心上。
“点啥头，抓药去！找那个穿花衫的小妮子，她知道怎么抓。”
“哦哦哦，”薛柏辞一下没反应过来，被胡老头提醒了才傻愣愣地跑出去开药。
慕容魈看薛柏辞跑出去，轻笑几声，不曾想喉间腥甜再次翻涌而上，心生惶恐生生咽了回去。
胡医师见他神色有异，突然抬手点了慕容魈的穴位，刚刚咽下去的那口血猛地涌了上来，溅得一被子血。
“年轻人，讳疾不言，可是大忌。”
“咳咳……”见怎么也瞒不下去，慕容魈叹了一口气，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问道：“医师，我是否时日无多？”
胡医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爽朗一笑，“你小子，我可没见过哪些时日无多的人心脉像你这般强健。”
慕容魈从失落中抬起头来，惊愕道：“心脉强健？可是我……”
“你的筋脉确实是受到了重大的创伤，”胡医师截住了慕容魈的话，接着道：“当那小子带你下跪求老夫救你时，老夫一眼便看出来你回天乏术了，但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夫心中不忍，还是简单给你医了一下。”
“当时你失血过多，筋脉皆毁，心跳几近消失……老夫不忍那小子伤心，没告诉他，还好没告诉他……”
胡医师捋着胡子，慢慢道：“你的心脉像是被什么不断修补保护一般，竟自行修复了起来，可能是哪位世外高人在你体内留了能保你性命的东西。”
“好好休养，不是没有再修炼的可能。”
慕容魈此时呆坐在床上，生锈的大脑一时间竟然难以理解这些话。
看出来眼前的年轻人心绪不宁，胡医师起身告别，“先好好休息吧，别让那小子的眼泪白费。”
“对了，被子让薛柏辞洗干净，再去我那拿套新的。”
木门响起吱呀声，年迈的脚步声逐渐离去。
慕容魈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一瞬间竟有些喘不上气，剧烈的咳嗽声从房内传出，泪水混着嘴角的血，味道有些奇怪。
“慕容魈，我回来啦！”
薛柏辞抱着一堆药风风火火地进门，小心翼翼堆在了桌子上，一扭头便对上了一被子的血和慕容魈泪眼婆娑的眸子，心一下被揪紧。
“血，怎么这么多血？胡医师呢？”薛柏辞腿下一软一下扑到床边，吓了慕容魈一跳，竟让他流着泪笑了出来。
“没事，是淤血，胡医师看过了，没事的。”
“真的假的？哎呀，你别笑了！跟我说说为什么哭了，是身上哪里痛吗？吐这么多血，我再去找胡医师来看看……”
慕容魈拽住着急忙慌要起身的少年郎，一个用力，薛柏辞跌进了一个满是苦药味的怀抱。
“慕容魈！”薛柏辞吓了一跳，急忙想要起身，生怕压到慕容魈身上的伤口。
“大哥，你身上的伤！”
“没事，”慕容魈将头埋进薛柏辞的颈窝，弄得薛柏辞有些痒，“我不疼，我就是……有点想哭。”
薛柏辞听话老实呆了一会儿，结果听到慕容魈念叨了一句便瞬间炸毛，“你说谁是大傻蛋？！”
“你，你是大傻蛋。”慕容魈抬头，眼里的泪水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笑意倒是只增不少。
“我这么大一个人，你又是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你完全可以把我扔在那里自己离开，等我醒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怎么可能？！”薛柏辞起身，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不把我当兄弟了吗？！”
“不是，我——”
“那不就得了？”薛柏辞有些气愤，“是兄弟就两肋插刀！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了？！在你心里我居然是这种会抛弃兄弟的人吗？！”
“不是的，”慕容魈知道眼前人会错了他的意思，摇摇头解释道：“我是怕你走不出那里，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太累了。”
“我不觉得！”薛柏辞大声反驳道：“那你在天上人间带我逃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是累赘？在高阁给我开门的时候、还有给我出头的时候，你干这些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是累赘？”
“那是因为我把你当我的弟弟……”
“我也是啊！”
“什么？”慕容魈对上薛柏辞的眼睛，心中仿若有惊涛骇浪。
“我也是把你当成我在这里的家人啊！家人怎么可能会是累赘？！”薛柏辞义正言辞道：“还是说你是骗我的?!”
“不是！”慕容魈急忙否决，“我不骗你，我发誓！”
刚刚还面色苍白笑意盈盈的少年郎，此时面上泛红，举手立誓，似是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那还差不多，”薛柏辞握住慕容魈立誓的手，“不许再说什么累赘不累赘的话，我们两个可是一家人！”
家人二字，是慕容魈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如今竟近在眼前。
薛柏辞又被拽了回去，得到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说好了，我们是家人，要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慕容魈，你把我当累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