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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也没说穿越后要干捡尸啊! 封刀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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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刀开刃,血溅祠堂。
青阶之上,流血成河。
翌日府门大开,满地陈尸。
“这个月第几户了?手段如此狠毒,他慕容家真当天上人间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是文家啊……可惜了,前一天还敢跟慕容家叫板,就一晚上……”
“自从慕容长竡当了家主,慕容家是越来越横了,如今哪个世家还敢——”
“嘘,小点声,慕容家来人了!”
“……作孽啊。”
周遭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墙,齐刷刷让出一条道来。
薛柏辞低着头,混在队伍中间,跟着大伙有条不紊地走进宅子。
如今慕容家势大,明面上说是来调查灭门案,其实就是来收缴文家没来得及转移的财宝。
这活儿,没人愿意干。
“都利落点!这些尸首收完,送到悯君长老那儿去!要是慢了,仔细你们的皮!”
“是!”
薛柏辞拿过一个半人高的箩筐,跟前几次一样,弯腰,拾起,扔进去。
动作重复,麻木。
箩筐里,空洞的眼珠,完整的,碎裂的,大人的,孩童的,大大小小,慢慢堆满。浓重的血腥气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子里钻。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绞着劲地疼。
果然,干多少次都习惯不了。
他本是三个月前一个早六晚十的高三牲。半夜上厕所,从宿舍镜子里看见了窗外一轮红月亮,再醒来,就光着脚穿着校服,站到了这个叫“天上人间”的地方,成了个黑户。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街上的人潮裹挟着,送进了慕容家招杂役的队伍,成了慕容家的小厮,还兼职收尸。
薛柏辞想过跑,被抓回来差点打断腿。想过死,但他怕疼,更想活着。
尸体一筐一筐地往外运,宅子里的血腥味反而更重了。薛柏辞背着沉重的箩筐,跟在送尸的队伍末尾。
那股味道熏得他头晕眼花,脚步发飘。终于,在慈悲山脚下,两眼一黑,栽了过去。
……
“谁?怎么又晕了!薛柏辞,又是你!”
薛柏辞被一巴掌扇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主管那张黑炭似的怒脸。
“都几个月了?!第几次了?!每次就你最没用!”
薛柏辞一言不发,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直挺挺跪好,低头认错。
“主管,小的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既然这么怕尸体,这活你也别干了!”主管指着山上,“你直接去高阁伺候!我倒要看看,是尸体可怕,还是高阁里头那个可怕!”
“……是。”
……
高阁。
装潢绮丽奢华,但去过的人,没一个敢去第二次。问他们怎么了,个个都只是摇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恐惧。
“也不是什么坏事。”
薛柏辞提着饭盒,左脸肿得像个馒头,一步一挪地往山上走。
“万一……被里头那位杀了,没准就能回家了呢?”
他这么安慰自己。
等到日落西山,薛柏辞才终于喘着粗气爬到山顶。
他身心俱疲,提着早就凉透的食盒,叩响了门上的衔环。
“叩叩——”
门环声刚落,大门“轰”地一下向内大开。
薛柏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了进去。再回过神,眼前哪里还有门,只有一座挂满巨大白色符箓、金碧辉煌的大堂。
“今日,为何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白纱后传来。
薛柏辞心里一咯噔,赶紧跪下,头埋得低低的。
“回主子,小的第一次来送饭,没有灵力,爬山花了些时辰,请主子恕罪。”
“饭?”
层层叠叠的白纱被拨开,一个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停在他面前。
薛柏辞听见动静,立刻双手将食盒举过头顶,姿势谦卑。
下一秒,一道剑光闪过。
“哐当!”
他手里的食盒被从中劈开,里面的东西骨碌碌滚了出来,停在他眼前。
那是一块血淋淋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啊!”
血腥味直冲脑门。薛柏辞吓得猛地向后缩,却被一柄剑重重压住肩膀,又给摁了回去。
剑身上的力道极大,压得他弯下腰,脸被迫朝着那块跳动的肉块靠近。
“靠!”
薛柏辞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求生本能,在脸贴上肉块的前一刻,他伸手抓住那东西,想也不想就甩了出去。
肉块划过一道抛物线,穿过白纱,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啪嗒。”
一声轻响。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挂着符箓的白纱,在他惊恐的注视下,缓缓滑落。
完蛋了。
这下死定了。
在白纱完全掉落前,薛柏辞果断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对不起!我下意识的!请主子恕罪——”
“恕罪?”少年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寒意,剑身上的力道更重了,“你从进门到现在,犯的错够多了。不如,以死谢罪。”
“不是,我——”
“嗯?”
剑身压得他抬不起头,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凭什么我要死!
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上来,薛柏辞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一挥,竟将那柄剑给打开了。
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慕容魈愣住了。
他想过对方会求饶,会辩解,甚至会不怕死地反抗。
但他没想过,对方会直接坐在地上哭。
“我都道歉了啊!”薛柏辞一屁股坐到地上,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来得慢又不是我的错!谁让你住在这么高的山上!嫌慢你自己不会下去拿啊!我都说了我没有灵力了,你有灵力你饿一下怎么了?!我今天一天不是挨打就是差点没命,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他越说越委屈,干脆放声大哭。
慕容魈彻底懵了,他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薛柏辞,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
“你……你怎么可以哭?”
“哭都不让人哭啊,我就哭!哇——”哭得更大声了。
少年单膝跪下,华丽的衣袍蹭在地上,他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想了想,又用袖子去捂薛柏辞的嘴。
被强制捂嘴的薛柏辞恨恨地瞪着眼前的美少年,眼泪流得更凶了,大有要哭晕过去的架势。
“别哭了,我错了,对不起。”
不同于刚刚的冷冽,慕容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心想,高阁外的少年郎都这么能哭吗?
“……”薛柏辞被捂着嘴,发出模糊的声音。
“什么?”
“脸,脸啊,你压到我的伤口了,痛……”
捂嘴的手袖一松,薛柏辞那半边脸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他看眼前这人收了手,似乎也没那么凶神恶煞了,胆子忽然就大了一分。
薛柏辞心里一股邪火上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伸手抓住慕容魈另一边干净的袖子,把脸上挂着的眼泪鼻涕,使劲往那华贵的料子上抹。
一下,两下。
擦干净了。
他心里痛快了点,抹完立刻松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生怕对方反应过来一剑把他劈了。
临到门口,他想起规矩,又僵硬地躬了躬身,嘴里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主子……再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砰”的一声,高阁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
大堂内,只剩下还单膝蹲在地上的慕容魈。
他看看右边的袖子,湿哒哒、黏糊糊的一片,还散发着一股……陌生的咸味。
也是第一个,敢把鼻涕抹在他身上的人。
慕容魈抬起手,指尖在那片污迹上碰了碰,又迅速缩了回来。
他回想刚才,自己那把从不失手的剑,竟然被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震开了。
是巧合,还是……
一个凡人,面对利剑和血食,第一反应不是求饶,而是发怒,是大哭。
有点意思。
……
薛柏辞一口气从山上跑下来,腿肚子都在打颤。
等回到杂役住的地方,晚饭早就结束了。
他胸口那口气顿时堵得更厉害了。
饿。
又累又饿。
他摸索着回到通铺,推开门,屋里鼾声此起彼伏。
薛柏辞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他拖着两条腿挪到自己的床铺前,也不脱衣服,直接把自己摔了上去。
被子一拉,蒙过头顶。
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可眼睛一闭上,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就全在眼前打转。
文家满地的尸体,主管扇过来的巴掌,高阁里那颗还在跳的肉块,还有慕容魈那张漂亮却要人命的脸。
被子底下,传来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呜……我要回家……”
“老爸,老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这个破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被角很快湿了一片。
第二天,还在睡梦中的薛柏辞被拖到大堂,一睁眼对上了嵌着一排白牙的黑炭,主管笑眯眯的,开口却是晴天霹雳。
“小子,你有福了,高阁那位很满意你,往后就你去高阁送饭吧,哦不,索性你搬到高阁去,伺候那位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几句话将薛柏辞的瞌睡虫劈走了,一脸绝望地看向幸灾乐祸的主管。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