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心动》江昭yaa

42、长夜有我相伴 病房里静得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医生重新处理完伤口，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刺鼻的血腥味淡了大半，可手腕深处那种撕裂过后的钝痛，依旧一阵阵往神经里钻。我轻轻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张砚辞立刻察觉到我的小动作，连忙放轻身体，生怕动作幅度太大惊扰到我。他身上还是那件黑色便衣，方才面对六人时刺骨的冷意全然消散，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

　　“还疼吗？”他低声问，指尖轻轻贴着我完好的手背，不敢用力。

　　我迟疑着点了点头，眼眶又微微发热。不是只有伤口在疼，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反复回放刚才六个人围在床边推搡我的画面，还有浸透旧病号服的大片猩红，心底的恐惧挥之不去。

　　“一想到她们……我就有点害怕。”我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没散尽的哽咽，“她们会不会记恨我，等回学校之后，再找机会过来堵我？”

　　张砚辞抬手，极轻地抚了抚我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会。”他的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敷衍，“刚才年级主任已经分别联系了六个女生的家长和班主任，明天一早所有人都要去德育处谈话。故意追到医院伤害伤者，性质和楼梯间那次完全不一样，处分只会更重。”

　　他顿了顿，继续跟我说明，好让我彻底安心。

　　“许柚、白冉、叶菲还有隔壁班那三个人，这段时间会被严格看管。课间、放学都会有老师留意，我也会寸步不离跟着你。只要我不在你视线里，我会提前跟你说。”

　　我望着他，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稍稍落地，可残存的不安还是缠绕着我。

　　“要是你有事不得不离开呢？”

　　“我会拜托温舒然或者江驰盯着你，不会留你单独一个人。”张砚辞望着我泛红的眼尾，眼底柔软，“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那些恶意。”

　　我轻轻吸了吸鼻子，慢慢靠向他的方向，没有完全贴上，只是微微倾斜着肩膀。

　　他立刻会意，缓缓靠近，留出一个让我安心的距离。

　　“今天是我不好。”他忽然低声致歉，声音里藏着一丝懊恼，“不该只想着下楼买牛奶，把你单独留在病房。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了二次伤害。”

　　“不怪你。”我连忙摇头，手腕一动，立刻传来细微的痛感，我下意识蹙起眉。

　　张砚辞瞬间紧张起来：“是不是扯到伤口了？要不要叫护士过来看看？”

　　“不用，一点点疼而已。”我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按住，“我只是没想到她们会一起过来。”

　　想起许柚凑在我耳边说的那些话，说我孤僻、没人喜欢，说他迟早会厌烦我，心口又闷闷地发酸。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小声问出藏在心底的担忧：“刚刚许柚说……你早晚都会厌烦我。”

　　房间安静了几秒。

　　张砚辞牢牢握住我没有受伤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安稳。他认真地看向我的眼睛，清晰地把话说进我心里。

　　“谢知榆，我从来不会因为脆弱厌烦谁。我心疼你来不及，怎么会厌烦。”

　　“她们看不懂你，只会盯着你的软弱肆意挖苦。但我知道，你已经独自撑了很多年。以后不用再硬撑，害怕、委屈、疼，全都可以告诉我。”

　　夜色越来越深，住院部大部分病房都熄了灯，只剩下我们这间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两个人。

　　张砚辞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太晚了，我本来应该回去，但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人。”

　　我眼底亮起一点微光，小心翼翼地问：“你……可以留下来吗？”

　　“嗯。”他轻轻应下，起身将一旁闲置的陪护椅拉到病床边，“我就在这里坐着，不吵你。夜里要是伤口疼，或者做噩梦，随时叫我。”

　　他拿起床头柜上凉了一半的牛奶，起身去走廊的热水间温好，回来的时候递到我手边。

　　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我小口小口喝着牛奶，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手腕的钝痛还在，但身边有他在，那些铺天盖地的恐惧、绝望好像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喝完牛奶，我慢慢躺回枕头上，侧过头看向一旁椅子上的少年。

　　张砚辞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我包扎妥当的手腕上，眉头依旧浅浅蹙着，像是还在为刚才的事自责。

　　“张砚辞。”我轻轻唤他。

　　他立刻抬眼看向我：“怎么了？”

　　“有你在，我不怕了。”

　　少年闻言，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温柔。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床边，让我能够轻易碰到。

　　“睡吧，我陪着你。”

　　我缓缓闭上眼睛。窗外的夜色浓稠，身边是他安稳的气息，那些刺眼的血色、刻薄的嘲讽，好像都离我远去。

　　长夜漫漫，可这一次，我不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