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心动》江昭yaa

37、梧桐旁的底气 我们沿着走

　　我们沿着走廊慢慢往教室走，张砚辞刻意放慢脚步，始终让我走在内侧，自己挡在靠近过道的一边，生怕奔跑打闹的同学不小心撞到我身上的伤口。小腿上的淤青每踏出一步都牵扯着钝痛，手腕破皮的地方被校服布料轻轻摩擦，一阵阵细碎的刺痛往神经里钻。我下意识垂着受伤的那只手，走路时微微偏向没有伤口的一侧，动作拘谨又僵硬。

　　刚跨进教室门槛，靠窗坐着的赵星晚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我肩膀露出来的白色纱布上。她几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黑色水笔，椅子在地面划出轻微的声响，快步冲到我面前。她伸出手想要扶我，中途又猛地顿住，害怕触碰会弄疼我，悬在半空的指尖微微蜷起，眼底铺展开一层浓重的慌乱。

　　“知榆，你的肩膀怎么包着纱布？还有你的手腕……午休我趴在桌上睡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弄的？”

　　不等我开口，站在我身侧的张砚辞主动向前半步，低声将午休在后侧楼梯间，隔壁班三个女生堵着我、推搡拉扯、故意踹伤我的事情完整说了一遍。他没有刻意放大惊悚的细节，但我身上清晰可见的多处伤口，已经把当时的危险展露得明明白白。

　　赵星晚听完，脸上的慌张迅速沉下去，染上一层怒意。她小心扶住我完好的左臂，轻声叮嘱：“快坐下，慢点，千万别蹭到后背和肩膀。”

　　我一点点挪到座位上，不敢完全靠向椅背，只能微微侧着身子，悬空抬起肩膀避开坚硬的椅背。仅仅是轻微的拉扯，肩膀的擦伤就传来尖锐的痛感。张砚辞的座位就在我的斜前方，落座之后，他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悄悄侧过头，视线落在我缠着纱布的肩膀、泛红的手腕，还有我刻意不敢用力的左腿上。

　　没过多久，他撕下一张米白色的便利贴，低头写下一行字，趁着老师还没来，悄悄回身，轻轻推到我的桌角。
　　纸上工整干净的字迹：如果伤口疼，或者心里不舒服，随时戳我。

　　我指尖轻轻抵着薄薄的便利贴，心底紧绷了一中午的酸涩，悄悄软了下来。

　　上课铃响起，班主任抱着练习册走进教室。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很快定格在我肩膀显眼的纱布上，眼神顿了顿。整节课我都有些心神不宁，脑海里时不时闪回小时候漆黑楼道被人围堵的画面，即便身边有张砚辞，心底深处残留的恐惧还是没办法彻底消散。

　　下课铃声一响，班主任径直走到我的课桌旁，温和地示意我和张砚辞跟他去办公室。

　　踏入办公室，班主任先接过张砚辞递过去的校医伤情登记单，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我的擦伤、破皮、多处淤青。老师翻看记录时，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神色格外严肃。
　　“公然在校内围堵、动手伤人，这已经属于校园欺凌，绝对不能轻描淡写放过。”

　　张砚辞冷静清晰地复述午休楼梯间的完整经过，同时告诉老师当时远处有路过的学生，可以出面作证。我安静站在他身旁，听见“欺凌”这两个字眼，尘封多年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手指不受控制地紧紧蜷缩，后背泛起一层薄薄的寒意。

　　张砚辞敏锐捕捉到我细微的失态，不动声色地向我靠近半步，手背轻轻、缓慢地蹭了蹭我的手背。没有夸张亲密的动作，只是一点细微的触碰，却稳稳拉住了我快要坠入恐慌的思绪。

　　班主任当即拿出手机，通知那三名女生立刻来到办公室，同时联系她们各自的家长。安排妥当后，他转头看向我，语气放缓了许多。
　　“后续的处理我会全程跟进，这段时间上下课、午休，如果再碰到她们，不用自己硬扛，第一时间来找我，或者告诉张砚辞。”

　　从办公室走回教室，午后柔和的阳光落在走廊地面。张砚辞停下脚步，垂眸看向我身上各处的伤口，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自责。
　　“是我的问题，不该临时离开，把你一个人留在那边。”

　　我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完好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校服袖口。
　　“这不怪你。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人愿意站出来，替我挡下这些恶意。”

　　他安静沉默几秒，轻声回应：“以后不会了。不管是闲话，还是来找你麻烦的人，我都会挡在前面。”

　　回到教室，赵星晚早就提前替我把厚重的课本、练习册全都挪到桌子最右侧，特意给我左边留出宽敞的空位，避免我抬手翻书时牵拉到肩膀的擦伤。

　　窗外的梧桐枝叶被风轻轻吹动，细碎的阳光落在那张便利贴上。

　　从前漫长的日子里，所有恐惧、疼痛、委屈都只能由我一个人默默消化。而现在，终于有人会牢牢记住我的伤口，主动为我撑腰，告诉我不必独自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