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心动》江昭yaa

3、课间的回避 明明喜欢却

　　下课铃尖锐地划破教室里仅存的安静，回荡在整条走廊。谢老师将花名册收拢整齐抱在怀里，起身迈步离开讲台，走出教室前，她的视线刻意在教室中段赵星晚的位置，还有后排的张景珩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又淡淡瞥了一眼靠窗独坐的张砚辞，才轻轻带上教室后门。

　　紧绷的课堂氛围瞬间瓦解，喧闹立刻填满了整间屋子。成群的男生勾肩搭背冲出教室，挤到走廊栏杆边说笑追逐；女生们留在座位上，互相传阅崭新的文具，低声分享开学以来的新鲜事。

　　教室末尾的张景珩几乎是铃声落下的同一秒就踹开椅子站起身，全然不在意身边同学的招呼，径直穿过拥挤的过道，快步走向赵星晚的课桌。他兜里还揣着早上没送出去的冰汽水，原本打算趁课间悄悄塞给她，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期待。

　　赵星晚早早余光捕捉到了他奔来的身影，班主任方才那句“不要和异性同学过分亲近，耽误双方学习”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她的心脏轻轻往下沉，不等张景珩走到跟前，便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摊开在桌面上的语文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纸页边缘，刻意摆出专心看书的模样。

　　张景珩停在课桌侧边，原本上扬的嘴角慢慢垂落，他放轻音量，只有两人能听见：“怎么不看我？早上答应好下课和我说话的。”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轻轻碰一下她的胳膊，赵星晚却立刻朝着谢知榆的方向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他的触碰。

　　“谢老师刚刚都提醒过了，要是我们总待在一起，会被单独叫去办公室谈话的。”赵星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她其实一点也不想躲开他，可师长的警告像一层枷锁，牢牢困住了她。

　　张景珩悬在半空的手僵硬地停在原地，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他攥紧兜里冰凉的汽水，喉结轻轻滚动，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可周围已经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他清楚再纠缠只会给赵星晚带去更多麻烦，只能不甘心地收回手臂。

　　他沉默地站在桌边停留了十几秒，目光牢牢锁着垂首的女孩，最后只能慢吞吞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回教室最后一排。落座之后，他也无心和身边的男生打闹，只是时不时越过层层人群，望向赵星晚的方向。

　　坐在一旁的谢知榆安静看完了这一幕，心底缓缓漫开一层酸涩。她轻轻侧过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前排靠窗的位置。

　　走廊里人声鼎沸，大部分男生都出去嬉戏，唯独张砚辞独自留在座位上。他手肘轻轻抵着桌面，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安静翻阅崭新的数学课本。午后柔和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乌黑的发梢与侧脸，勾勒出干净清浅的轮廓。

　　谢知榆的练习册里卡着一道思考许久也没有头绪的几何题，她心底悄悄生出一点微薄的期待。她想借着请教题目的理由，好好和他说几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指尖用力攥着练习册的边角，小心翼翼顺着过道往前挪动。距离张砚辞的座位只剩两排距离时，两个在外打闹的男生折返回来，直接停在了他的桌边，勾住他的肩膀打趣。

　　“张砚辞，全班就你下课也不出去玩，天天闷头看书，是不是悄悄看上班里哪个女生了？”

　　谢知榆的脚步猛地顿在过道中央，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攥得练习册纸张微微发皱，安静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张砚辞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之上，语气平淡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现阶段应当专心学习，没必要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轻飘飘一句话完整落进谢知榆的耳朵里。她胸腔里刚刚鼓起的所有勇气，在这一刻消散得一干二净。她暗自揣测，原来在张砚辞眼里，这种懵懂的心动只是拖累学习、不值一提的杂念。自己刚刚鼓起勇气想要上前搭话的模样，只会显得冒昧又多余。

　　她不再往前走，默默转过身，垂着脑袋，悄无声息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将那道难解的几何题狠狠压在厚重的课本最底层，再也没有想要上前请教的念头。

　　身旁的赵星晚敏锐察觉到同桌骤然低落的气息，暂时放下自己与张景珩之间的烦闷，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谢知榆的手臂，压低声音轻声询问她怎么了。谢知榆只是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将心底这份窘迫与失落直白说出口。

　　窗外香樟树的枝叶被晚风掀起，细碎金色的阳光铺满教室的地砖与课桌。四周全是其他少年人无忧无虑的说笑声，可这张并排的课桌前，两个少女各自怀揣着落空的心事。赵星晚因为老师的管束，不得不刻意疏远满心喜欢的少年；谢知榆因为一句冷淡的回答，将刚刚萌芽的心意死死压回心底，不敢再表露分毫。

　　没有人留意前排的张砚辞。等那两个打趣的男生笑着离开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长久、安静地停留在后排谢知榆低垂的发顶。放在书页上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方才那句冷淡的回答仅仅是应付旁人的说辞。他心底真正在意的人就在身后，可内敛的性格让他没有勇气主动回头，更没有办法解释清楚自己真实的想法。

　　明亮温暖的日光之下，四个人藏在心底的心意互相错位，一层无声又厚重的隔阂，悄然横亘在一排排课桌之间。喧闹的课间仿佛与他们无关，四份无处安放的懵懂心动，安静地陷在各自的失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