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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板栗” 我怕他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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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拖着沉重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左跨右跳间,越过地上无数杂物,走到最后方,拉开了一扇门。
还有玄机?余诺伸张脖子往里探。
沈惜言不像他似的,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他静静的站在左侧的一面玩偶墙前,端详着其中一只玩具熊。
这是一只棕色的超大尺寸玩偶,和余诺在文创店买的大鹅体积不相上下。
老实巴交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弧度,领口打了一只领带,穿着西装革履,配套齐全,下面的标签应该是老板手写的,名字取的也十分有趣。
“熊律师——369元。”
余诺看了一会儿老板在内间里不断翻找的操劳背影,无趣的把身体缩回来,左右转头寻找沈惜言的身影,注意到他站在角落,蹦着跑过去:“看什么呢找你半天……哎呀!”
撞到旁边的架子了,余诺使劲儿甩了甩手,又惊喜的叫道:“板栗!”
他伸手把熊律师拿起来,激动的对沈惜言说:“这个是板栗!小时候我最好的朋友送我的熊!”
听起来像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但其实余诺想表达的是这只熊和他的板栗一模一样。
沈惜言问:“林一行?”
余诺专注的揉棕熊的脑袋,随口答道:“不是他。”
“你最好的朋友,”沈惜言停顿了一下:“不是林一行吗?”
“他……”余诺突然意识到“最”这个词的分量,改口道:“他们两个都是最好的。”
沈惜言挑了一下眉毛:“最只有一个。”
余诺把举着的手放下,有点不理解沈大班长抽什么风,突然咬文嚼字起来,但他还是解释了一下。
“一行是我发小,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朋友呢,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我们俩认识很多年了,会分享所有的东西,共享所有的秘密。”
余诺开了个玩笑:“我就差把银行卡密码写给他了。”
“怎么不写?”
“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我哪儿来的银行卡?”
“十六岁可以办,储蓄卡。”
余诺又不理解沈大班长了,觉得他在发神经,随口哄道:“行行行,有空我就去办。”
“办了会把密码告诉他吗?”沈惜言笑了一下。
“夸张比喻懂不懂啊学霸,”余诺也笑了:“我的银行卡密码肯定是要告诉我未来对象的啊。”
沈惜言盯着他的眼睛,没有搭话了。
余诺莫名觉得这眼神里透着一股奇怪的感觉,但又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你盯着我干吗?”他轻轻推了沈惜言一把,不自然的揉了揉耳朵,又摸了摸鼻子:“有事就说事,两个大男人这么深情对视也太奇怪了。”
沈惜言淡定的从他手里接过熊,视线移到它身上:“奇怪吗?”
“不奇怪吗?”
沈惜言把熊放回架子上,背对着余诺,看不清表情:“你们没有见过面?”
“嗯?”他忽然问这么一句,余诺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到他在问妍妍,就点了点头,发现他看不见,随即又带着点鼻音,重重的“嗯”了一声。
“我们俩时间对不上,老是错开。而且他平时大多数时候也是回自己的家,没有天天和他外婆住在一起。我每次去奶奶家都没遇见过他。”
余诺其实很少主动向别人提到妍妍的事,就连林一行也只了解个大概,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的分享欲极其高昂。
或许是因为沈惜言吧,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俩虽然还是不太熟,但沈惜言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人能放心的跟他倾诉心事。
“以前很想见面却一直错过时机,现在长大了反而……”
他欲言又止,沈惜言对着熊律师圆滚滚的脸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反而没有契机了?”
“嗯。”余诺点头。
沈惜言说的很对,人和人之间有时候缺的就是那么一个契机,不是机会,而是一瞬间的冲动,一秒闪过的念头,猛然下定的决心。
“你不想见他吗?”
“当然想。”余诺靠在桌子上:“其实按理说我想见他是很容易的,只是……你懂那种多年网友快要面基之前的忐忑吗?我紧张!”
沈惜言没有网友,摇了摇头。
“好吧,其实我也没有,就是举个例子。”
余诺说:“而且他可优秀了,从小成绩就特别特别好,我见过他小时候的照片,长得特别好看,对我也特别特别好,总之就是哪哪都好!”
沈惜言垂在腿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余诺本来兴致勃勃的脸上失去了笑容,顷刻间变得很沮丧。
“认识以来一直都是我在向他倾诉各种烦恼,他不停的给我解决问题。我现在这个成绩,在班里吊车尾,身上也一点优点都没有,我怕……”
他不说话了。
沈惜言侧过头,低沉的声音让人很有安全感:“怕什么?”
余诺扣了扣桌拐:“怕让他失望。”
沈惜言皱着眉,嘴巴张开还没出声,老板粗犷的嗓门从后面传来。
“哎呀!找到了找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只布满灰尘的同心鼓,鼓周围的绳子都缠绕在一起了,看起来已经闲置很久了。
“哎呀你们运气可真是好,这可是我店里唯一一个,我都快忘了它了,被你们给要了。”
余诺自动结束刚刚的话题,赶紧迎了上去,配合的附和他:“就是就是,还好来了,不然我们就得跑好远到批发市场去买了。”
大哥得意扬扬:“那是!你别看我这店其貌不扬的,五脏俱全应有尽有!”
他把鼓上的灰拍一拍:“哎呦你们可是把我的镇店之宝买走了,我就剩这么一个了。”
余诺抿了眯眼,看来这意思是要开高价了。他侧过身,在身后对着沈惜言用手比划了一个剪刀,ok以及石头。
他刚刚在买牛奶之前就查过了,这种学校用的鼓,市场价大概在两百块到两百八,他取的是中间值,不高不低。
沈惜言于是开口:“两百三可以卖吗?”
孙子兵法第一招,先发制人。
余诺把声音压低:“您看您这个鼓都有点旧旧的了……”
孙子兵法第二招,左右配合。
老板一抬头,嗓门极大:“说啥呢!”
他把鼓往桌上一放:“这鼓都脏成啥了,我能收你们钱吗!反正你们不买我也卖不出去,等我找个抹布擦一擦,你们直接拿走吧!”
?
孙子兵法第三招,出其不意。
他转身去拿抹布,余诺反应过来,立马跟在大哥屁股后面,狗腿的拍马屁:“您真是太性情太爽快了!我回去就给班里的人都推荐您的店,以后大家都来您这儿买东西!”
大哥一挥手:“行!不过你推不推荐的都无所谓了,我也不靠这家店卖东西过日子!”
余诺拱手道:“大哥真是深藏不露啊!哪能麻烦您来擦啊,”他先一步把抹布拿在手里:“我来我来,您都免费送我们了,怎么还能让您动手?”
沈惜言把手抱在胸前,看他像小狗一样绕着老板团团转,眼底带了点笑。
余诺说的起劲儿,其实根本没擦出什么名堂来。
小少爷长这么大估计也就在学校大扫除的时候拿过抹布,对着鼓面来回搓了两下,就宣布大功告成了。
沈惜言放下手,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抹布:“我来吧。”
余诺叉腰:“什么意思!我擦的不对吗?”
结果看见沈惜言先把鼓面重新擦拭一遍之后,又细细的把鼓的四周各种缝隙一点一点擦干净。
好吧,余诺把叉着的手放下了,小公主原来还是会理凡间事的。
等沈惜言把抹布洗好了还给老板的间隙,余诺已经把鼓抱在怀里了。
“走吧走吧!你把袋子拿上。”他伸脚踢了踢放在桌脚的饮料口袋,先一步跨出店门。门口的感应器这时候突然响了,大声叫道:“欢迎光临!”
余诺被吓了一跳:“什么鬼啊。”
进来的时候不叫,出去的时候反而叫上了,还欢迎光临,欢迎出临差不多。
他站在门口超里喊:“谢谢老板,老板生意兴隆啊!”
“欢迎下次光临!”老板都不用喊,声音洪亮的响彻街道。
余诺一听这句话心里一虚:“哈哈哈下次见,会光临的。”
沈惜言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揣在口袋里,在两个人对山歌似的嗓门儿里慢悠悠的跨出店。
他不紧不慢,余诺腿倒是倒的飞快,一直催他:“你怎么这么慢啊,走快点,一会儿饮料都不冰了。”
沈惜言低头看了看,这一袋子要是有十斤,五斤起码都是冰化的水,其实早就不冰了,但他腿上还是加快了速度。
走到校门外的银杏大道上时,一片浓郁的深绿掉落在他肩膀,沈惜言忽然叫住了余诺。
“这个,”他看着前面回头的人脸上写满疑惑,把从店里出来就一直攥着的手打开,掌心朝向他,里面是卷起来的几张钞票,外面红彤彤的。
“给。”
余诺停下来,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给拿回来了?”
这是他的钱,准确来说是他付出去的钱。
老板虽然说的是不要钱免费送,但余诺离开的时候还是在桌上的纸巾盒下压了两百三十元。
他不缺钱,该是多少就是多少。虽然老板看起来也不缺,鼓也旧旧的,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经地义。
别人开店做生意,没有做赔钱买卖的道理。
“我也准备把钱压在那里。”沈惜言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放了你的钱,把我的钱拿回来了?”余诺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不解的问他:“为什么?你的钱我的钱不是都一样吗?”
他是真觉得用谁的钱都一样,而且反正都算是垫的,到时候体委把钱批下来就补上了,所以不打算接,抬腿就准备走。
沈惜言趁余诺双手都没空,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拽回来,手往他校裤口袋里伸。
带着点温度的掌心贴着余诺的大腿,让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沈惜言拽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拉。
“别动。”他低声说,然后手一松,把钱塞进去之后,快速把手抽了出来:“我是班长,垫钱的事还是我来吧。”
余诺还保持着原地固定,一只脚外踏一只脚内八的姿势愣在原地,闻言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心说那我还是班里的老人呢。
不过沈惜言愿意给就给吧,争来争去的也没什么意义。余诺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小声笑了下。
没想到大小姐责任感还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