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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生气 你要站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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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余诺看着陈晨熟练的把要回寝室午休和要趴在教室午休的同心鼓组成员叫住,张罗着大家又要往操场走,一阵牙疼。
“什么情况?”他用气音问。
沈惜言把眼镜摘下来放好,站起来:“说是抓紧时间练习,走吧。”
抓紧时间练习?那也不能不睡午觉吧!
投胎的睡神决定反抗:“我不去,我要午睡。”
“就这一天,”陈晨直接看穿他,过来扒拉人:“明天绝对没有了,快点。”
她都这样说了,余诺还能怎么办,只能抬屁股跟上了。
沈惜言走在他旁边,看他人在魂不在的样,忽然悠悠的说:“起义未半而中道崩殂。”
嘿?
余诺冲他皱了皱鼻子:“总比不反抗的鱼肉好。”
走到操场上按昨天的位置站好,余诺才发现齐寒竹站在鼓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充气球,应该是被陈晨安排了专门负责放球。
“预备!”体委一声令下:“开始!”
齐寒竹把球轻轻抛上鼓面,大家全神贯注,开始颠球。
球砸在鼓面上,刚刚颠了两个,就失控的蹦上高空,狠狠砸中退开站在远处的齐寒竹头上,发出一声巨响。
“啊!”他捂住脑袋。
余诺反应快,大喊:“没事儿吧!”
陈晨也着急的说:“大家别使太大劲儿,容易砸到人。”
齐寒竹揉了揉脑袋,缓缓站起来,不知道和谁对视了一眼,立马低下头。
他把球捡起来,朝中间走过去:“我没事儿,继续吧。”
他身材瘦弱,个子不算高,按照尺码定的校服套在身上都显得宽大,站在中间像根还没长成的竹子,风一吹就能吹跑。
“我好了,”他说:“来吧。”
体委抿着嘴看他,见他确实没什么事,这才扯开嗓子喊:“大家准备!”
余诺扫视了对面一圈人,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开始!”
这次很顺利,大家都紧紧盯着一上一下弹动的球,手上控制着力道。球飞的很低,也就不会左右乱跑,一连颠了二十几个,节奏越来越清晰,所有人都露出笑容,信心满满。
忽然,不知道哪一块出了问题,本来乖乖的按照节奏跳动的球猛然朝旁边飞去,又一次狠狠砸在齐寒竹脸上,推的他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这一次比第一次还要狠,齐寒竹的眼镜飞了出去,脸上瞬间红了一大片,眼睛也肿了,看起来十分骇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余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他们班上的三个体育生,为首的张玉琢捧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你们看到没有,他眼镜都被砸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是踢足球的,体格不算很壮,长得也不高,但是和齐寒竹比还是略胜一筹。
“真是蠢,被砸到一次了还要站在那里。”
“你干什么?!”余诺吼道:“砸到人了还不道歉!”
他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他们故意使劲儿把球颠飞的,第一次没人注意,第二次可就不能被当做不小心了。
林一行也往前走了两步:“有什么好笑的?砸到人了还好意思笑?”
沈惜言眉头皱起来,目光停留在齐寒竹低着的头上。
张玉琢懒洋洋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吊儿郎当的抬眼看余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故意砸他了?我有那么神吗,想砸他就能砸到?”
“行。”
今天不锤掉你一颗牙都算爷爷我没劲。
余诺直接朝张玉琢冲过去,气势汹汹,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沈惜言往前两步,一把拉住了他。
“别冲动。”他在余诺耳边说,声音很低。
周泽和高宏宇也抓住余诺的胳膊:“别在这儿起冲突,老师还在。而且说不定他就是嘴贱,万一不是他怎么办?”
余诺没有真的用全力,挣扎了一下:“我都看见了,就是他,他是故意的!”
周泽连忙道:“我知道你看见了,但我们没有证据啊,这种事情怎么证明?他只要不承认,就是不小心就是意外!”
“对啊,”高宏宇点头:“他不承认我们拿他没办法啊。”
没证据又怎么样?大不了付医药费就行了。
余诺猛然偏过头,狠狠的说:“我管他承不承认,我就是见不得他欺负人!”
“有什么事下来再说吧……”
“放手!”
余诺用力一甩,把他们两个都推开:“谁来都没用,老子今天非要让他道歉!”
林一行站在他旁边,一直没伸手拦过,直截了当的说:“你要是决定好了,我们俩就上。”
周泽崩溃了:“你怎么还支持啊!”
张玉琢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副无敌挑衅的贱样,余诺立马冲林一行示意了一下,撸起袖子又要冲。
“等一下,”沈惜言抓住他:“可是齐寒竹自己什么也没有说。”
余诺一怔,停下来:“你说什么?”
他呼吸起伏很大,沈惜言捏了捏他的手腕:“你冷静一点,现在和他动手,挨处分的只会是你。”
余诺盯着沈惜言,过了好一会儿,冷笑一声,拂开他的手:“行,不关我的事,我不管了。”
他转身就走,林一行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知道他短时间之内不会冲上去往对面脑袋上砸了,才抬脚往自己的位置上挪,顺便还招呼了一声高宏宇他们:“走吧。”
“不用拦着点吗?”周泽跟上来。
“他不会动手了,”林一行说:“刚刚就是太生气了。”
张玉琢站在对面,看余诺攥着拳头却没有过来,他歪着嘴嗤笑一声,舔了舔牙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忽然看见班长抬眼望了过来。
那眼神冷的就像淬了冰似的,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他愣在原地,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等再看过去时,沈惜言已经转过身去了。
余诺走到自己的位置,在原地狠狠跺了两下脚,周泽站在旁边,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把求助的眼神投向正在靠近的人。
沈惜言走过来,余诺余光一撇,往旁边挪了一大步,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哎呦,疼!!”周泽大叫。
余诺面不改色的挪回去,把沈惜言撞开。
沈惜言看着他的侧脸,又走过去,余诺也立马又往另一边挪,不过沈惜言这次有准备,在他撞过来的时候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下让余诺产生了强烈的烦躁,刚刚沈惜言拦着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力道拽住他的手腕。
余诺使劲抽了两下手,沈惜言用了点力,他没抽出来,终于转过头:“干什么?”
“你生气了?”沈惜言反问。
“没有。”
“你生气了。”沈惜言肯定的说。
“你既然都知道那还问什么?”余诺语速很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对,我就是生气了,我快气死了!”
沈惜言慢慢松开手,看到余诺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应该是刚刚挣扎的时候留下的。
他不动声色的又握了上去,语气中带了点无奈:“因为我阻止你去打架?我只是……”
余诺正在气头上,没等他说完就厉声打断:“是你不站在我这边!”
沈惜言微微瞪大了眼睛。
“你根本没站在我这边!”余诺平时的语调习惯上扬,现在却往下坠:“怎么说你和我也……也比和张玉琢关系好吧?你不仅护着他,还说我是上赶着背黑锅!”
他根本不给人开口的机会,铺天盖地的砸下来:“你们为什么不信我?我都说了我看到了,就是他砸的人,他就是故意的!你们都不信!”
“我没有不相信你。”沈惜言说。
余诺一下停住了,刚刚还张牙舞爪要炸翻整个地球,现在瞬间没了动静。
“我知道你看到了,我也知道他是故意的,我知道。”
你知道……
余诺望过去,听到沈惜言问:“是我不对,你可以原谅我吗?”
余诺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震动翅膀。他平时看起来好说话,但其实很轴,一旦认定的事情,即便争个你死我活也绝不罢休。
就连他爸妈都说,他某些时候的性格太过偏执古怪,难以理解。
但沈惜言的话却像一盆水倾下,把他心底燃烧的怒火兜头浇灭。
余诺咬了咬两腮里的软肉,把手从沈惜言掌心收了回来。
“这是原谅我的意思吗?”沈惜言问。
“我刚刚也不对……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沈惜言又不是他什么人,冲他发脾气确实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
沈惜言轻轻挑了下眉:“那我们和好了。”
余诺反驳:“谁跟你和好。”
“就是和好了。”
沈惜言迈开长腿离开,余诺叉着腰,准备和他再好好扯一扯,陈晨一声怒喝:“余诺!”
她其实也被张玉琢嚣张的样子给气到了,此时火气格外大:“你抠抠你那耳朵呢?开始练习了!”
余诺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惜言,他明明听到了怎么不跟自己说!
沈惜言头都不偏,直视前方,专心的盯着观众席方向。
余诺只好窝囊的把地上的绳捡起来,乖乖拿在手里:“好了好了,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陈晨走过来,在他耳边小声暗骂:“我知道你是好样的!要不是我打不过张玉琢,真想冲上去狠狠踹他两脚!”
知己啊!
余诺用力的点头,恨不得拿把刀割开手腕,再拿两个杯子,把血滴进去,和她一人一杯,桃园三……义结金兰。
“齐寒竹刚刚受了点伤,我让他去休息了,我们换人来放球。”陈晨大声宣布。
班上一个大高个男生站在了鼓旁边。
话音刚落,余诺就听到了张玉琢毫不避讳的阴阳怪气:“就被砸了那么一下就叫受伤了?是不是男的啊?”
旁边两个男生附和着大笑起来,笑声刺耳极了。
周围的同学们都黑了脸,觉得张玉琢这样讲话未免太难听太过分,但又不想做出头鸟,只能默默的翻白眼,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责。
余诺感觉心底那团火死灰复燃,从脚趾甲烧到头发丝,马上快要冲出胸口了,手上不自觉的用力一拽。
“咔哒”一声,本就绷的紧紧的绳直接把鼓上的小铁扣给带下来了。
他一下子顾不上生气了,张大嘴巴:“不是……这也太脆了……”
陈晨看见他的状况,噔噔噔又朝这里冲。
余诺忽然听见又一声“咔哒”,转脸就看见沈惜言手里的绳垂在地上。
他的卡扣也断了。
余诺看着已经站在面前的体委,像投降一样把双手举起来,伸出一根指头指指沈惜言。
“这不能怪我啊,一个断了是意外,两个断了就是质量问题了吧!”
陈晨望着沈惜言,班长大人脸上出现了几分愧疚之色,她呼出一口气,抚了抚胸口。
“你俩……现在出去给我买一个鼓回来!”
“现在?”
“对啊!出校门右拐五百米有一家体育器材店,不管买不买的到的你先去看看!”
余诺和她打商量:“咱们先借其他的用一用呗,等周末我再去买嘛。”
陈晨瞪眼:“谁还能借给我们?每个班都要用,你告诉我谁还能借给我们?”
“还周末买,”她叉着腰数落:“今天才周二,等你周末才买我们还练不练了?”
余诺崩溃的捂着脸,恨不得把五分钟以前的自己给打死,练个同心鼓又不是拔河,使这么大劲儿干什么!
陈晨催他:“你先用自己的钱垫一下,后面我再向学校申请把钱支给你。快点快点,现在去还能赶上下午第一节课回来,正好我们今天就不练了。”
余诺还想再挣扎一下,沈惜言已经走过来了,把手里残余的绳放在他脚边。
“走吧。”他接受的倒是很快。
队友都叛变了,余诺有什么办法,只好和沈惜言一起朝教师办公室走,去找老陆开假条。
校园里有一颗香樟树,栽在教学楼前,长的粗壮高大,学校宣传墙上贴的照片里,五六个学生手拉手才堪堪抱住。
余诺走到三楼走廊时,才勉强到它的一半高,沈惜言跟在他身后,落后大约一个身形,不紧不慢的迈步。
左侧的一排广玉兰舒展着浓绿的叶片,开的正盛,树上的知了不停叫着,空气里弥漫着热气。
推开办公室门的一刻,冷气扑在脸上,余诺舒服的长叹一声。
沈惜言贴着他抵门的手微微用力,两个人同时跨进来,老陆从一堆卷子里抬起头,看见他俩,疑惑的扶了把眼镜。
“你们来干什么?现在不是午休呢吗?”
沈惜言就算了,他可不相信余诺会放弃午觉跑来办公室问题。
“我俩来请假,要出一趟校门。”两个长身玉立的少年站在桌前,面容姣好很是养眼,老陆把手头的工作放下,已经准备拿假条了:“请什么假?你们俩一起?”
“对。”余诺点头,杵了一下沈惜言的胳膊。
沈惜言从容开口:“练习用的同心鼓被我们弄坏了,要出去买。”
这也太简洁了吧。余诺补充:“是因为急着要练习,每节体育课都要用。而且别的班一班一个,我们也借不到多余的。”
老陆无语的看着这俩年轻人:“你俩手劲儿是能有多大,同心鼓都能搞坏。”
他龙飞凤舞的在假条上签名,写写画画一阵,把它撕下来,递过去。
余诺赶忙去接,老陆拐了个弯,递到沈惜言面前:“快去快回,不准多停留,我下节课来查你俩。”
沈惜言接过来:“好的。”
余诺当做无事发生,把手默默放进兜里揣着:“收到!马上就回来!”
老陆看着他俩快踏出门的背影,突然叫住他们:“等一下!”
余诺立马回头:“怎么了?”
老陆把钱包拿出来:“我把钱给你俩吧,这么临时的事儿估计也没人给你俩支钱。”
“嘿嘿,不用啦,”余诺没接:“我们带钱了,到时候体委会去给我们申请经费的,放心吧。”
老陆又看沈惜言,直到他跟着点了头,才放心的把钱包塞回兜里。
“去吧,”他摆摆手:“注意安全。”